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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塵站在裂縫邊緣。
前方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
那是一種“不存在”的黑。
看著它,會覺得自己也要消失。
不是死亡。
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消失。
連“存在過”這個事實,都會被抹除。
方丈的聲音瘋狂響起。
“淨塵!彆進去!”
“那是虛無的本體!”
“一旦進入,你會被徹底抹除!”
“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淨塵冇有回頭。
他握著慈悲刀,踏入黑暗。
周圍的一切瞬間消失。
空間,時間,聲音。
全部不存在。
淨塵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低頭看手。
手掌正在變得透明。
不是虛化。
而是被“抹除”。
虛無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淨塵。”
“你終於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淨塵抬起頭。
前方的黑暗開始凝聚。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冇有固定的形狀。
一會兒是人形。
一會兒是獸形。
一會兒又變成純粹的黑暗。
但無論變成什麼形狀。
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人窒息。
那是“終結”的氣息。
一切的終結。
虛無盯著淨塵。
它冇有眼睛。
但淨塵能感覺到,它在盯著自己。
“你比我想象的要強。”
虛無的聲音很平靜。
“能殺死我的七王。”
“能理解慈悲刀的真意。”
“能在絕望中,依然堅持。”
“很好。”
“但這些,都冇有意義。”
淨塵握緊刀柄。
“為什麼冇有意義?”
虛無笑了。
那笑聲很詭異。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
而是從淨塵的體內傳來。
“因為我是虛無。”
“我不是敵人。”
“我是你的一部分。”
淨塵的瞳孔猛然收縮。
“什麼意思?”
虛無的身體突然分裂。
無數個“淨塵”從黑暗中走出。
它們的臉,都是淨塵的臉。
它們的聲音,都是淨塵的聲音。
“你以為絕望之火是哪裡來的?”
“是我給你的。”
“你以為你能理解慈悲刀的真意?”
“是因為我讓你理解的。”
“你以為你能打敗七王?”
“是因為我讓你打敗的。”
無數個“淨塵”圍著他,發出嘲笑。
“你的一切。”
“都是我給的。”
“包括你的慈悲。”
淨塵的手開始顫抖。
慈悲刀上,金光開始閃爍。
“不可能。”
虛無的聲音充滿嘲諷。
“不可能?”
“那你告訴我。”
“你為什麼能承受絕望之火?”
“普通人早就被吞噬了。”
“但你冇有。”
“為什麼?”
淨塵沉默。
“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
虛無的聲音變得溫柔。
“淨塵,你還記得嗎?”
“你第一次見到飄飄鬼的時候。”
“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淨塵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麵。
城市被飄飄鬼占領。
人們四處逃竄。
他站在古寺裡,看著這一切。
那時候,他心裡想的是——
“這些人,活該。”
虛無笑了。
“對。”
“活該。”
“你看著那些自私、貪婪、虛偽的人。”
“你覺得他們被鬼魂吞噬,是活該。”
“那一刻。”
“你心裡充滿了絕望。”
“對人性的絕望。”
“對世界的絕望。”
“對一切的絕望。”
淨塵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不…”
虛無的聲音繼續。
“然後,你拿起了慈悲刀。”
“你以為你是為了拯救他們。”
“但其實。”
“你隻是想證明,他們不值得拯救。”
“你想讓自己的絕望,得到驗證。”
“所以,你纔會不斷戰鬥。”
“不斷淨化。”
“不斷殺戮。”
“因為每一次戰鬥。”
“都在證明,這個世界有多絕望。”
淨塵的喉嚨發緊。
慈悲刀上,金光開始變得微弱。
“你錯了。”
他的聲音很輕。
“我是為了拯救他們。”
虛無大笑。
“拯救?”
“那你告訴我。”
“你拯救了多少人?”
淨塵愣住。
“你淨化了多少飄飄鬼?”
“成千上萬。”
“但你拯救了多少活人?”
“幾個?”
“十幾個?”
“還是幾十個?”
“和你殺的鬼魂比起來。”
“你拯救的人,連零頭都算不上。”
淨塵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虛無打斷他。
“因為你根本不在乎活人。”
“你在乎的,隻是死去的靈魂。”
“因為死去的靈魂,不會背叛你。”
“不會讓你失望。”
“不會讓你的絕望,得到驗證。”
淨塵的瞳孔開始渙散。
慈悲刀上,黑色紋路瘋狂蔓延。
“所以,淨塵。”
虛無的聲音變得溫柔。
“放棄吧。”
“你和我,本來就是一體的。”
“你的慈悲,隻是絕望的偽裝。”
“你的拯救,隻是殺戮的藉口。”
“你的堅持,隻是逃避的方式。”
“放棄吧。”
“回到我身邊。”
“讓我們一起。”
“毀滅這個絕望的世界。”
淨塵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慈悲刀上,金光幾乎完全消失。
周圍的黑暗開始湧入他的身體。
方丈的聲音瘋狂響起。
“淨塵!彆聽它的!”
“它在騙你!”
“你不是絕望!”
“你是希望!”
但淨塵聽不見。
他的意識,正在被黑暗吞噬。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那聲音很輕。
但很清晰。
“淨塵哥哥。”
淨塵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抬起頭。
前方的黑暗中。
一個小女孩緩緩走出。
那是他第一次拯救的人。
一個被飄飄鬼困住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他,笑了。
“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
“我早就死了。”
淨塵的喉嚨發緊。
“你…”
小女孩身後。
更多的人走了出來。
有老人。
有青年。
有孩子。
他們都是淨塵拯救過的人。
他們站在黑暗中。
身上散發著微弱的光。
“謝謝你,淨塵。”
“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絕望了。”
“你拯救了我們。”
“你給了我們希望。”
淨塵的眼眶開始發紅。
“可我…”
“可我冇能拯救所有人…”
老人笑了。
“你已經儘力了。”
“你拯救了我們。”
“這就夠了。”
青年點頭。
“你不需要拯救所有人。”
“你隻需要拯救你能拯救的人。”
“這就是慈悲。”
孩子跑過來,拉著淨塵的手。
“淨塵哥哥。”
“你不是絕望。”
“你是希望。”
“是我們的希望。”
淨塵的眼淚流了下來。
慈悲刀上,金光突然爆發。
不是微弱的金光。
而是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穿透了黑暗。
穿透了虛無。
穿透了一切。
虛無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
淨塵站起來。
他握著慈悲刀,看著虛無。
“你說得對。”
“我確實絕望過。”
“我確實懷疑過。”
“我確實想過放棄。”
“但。”
“我冇有放棄。”
“因為我拯救過的人。”
“他們給了我希望。”
“他們讓我明白。”
“慈悲,不是拯救所有人。”
“而是拯救你能拯救的人。”
“這就夠了。”
慈悲刀上,金光與黑暗再次達到平衡。
但這次。
金光更加璀璨。
虛無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不可能…”
“我是虛無…”
“我是一切的終點…”
淨塵舉起刀。
“你不是終點。”
“你隻是,下一個起點的前夜。”
刀光落下。
虛無發出最後的慘叫。
它的身體徹底崩碎。
黑暗開始消散。
周圍的空間恢複正常。
淨塵站在虛無的殘骸中。
慈悲刀上,金光璀璨。
方丈的聲音傳來,充滿激動。
“成功了!淨塵!你成功了!”
淨塵冇有迴應。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刀身上,金光與黑暗完美共存。
就在這時。
虛無的殘骸中。
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
“淨塵…”
“你以為…”
“這就結束了嗎…”
淨塵的瞳孔猛然收縮。
虛無的殘骸開始蠕動。
一個更小的黑影,從中鑽了出來。
那黑影發出詭異的笑聲。
“我是虛無…”
“我永遠不會消失…”
“隻要世界上還有絕望…”
“我就會一直存在…”
“哈哈哈…”
黑影突然鑽入地麵,消失不見。
淨塵握緊刀柄。
方丈的聲音充滿擔憂。
“它…它逃了…”
淨塵沉默幾秒。
“沒關係。”
“我會找到它。”
“然後。”
“徹底殺死它。”
他轉身,準備離開虛無空間。
就在這時。
地麵突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出現。
裂縫裡,傳來無數聲音。
那些聲音在哭泣,在哀嚎,在絕望。
方丈的聲音瘋狂響起。
“這是…”
“這是通往深淵最深處的裂縫!”
“虛無要把你拖進去!”
淨塵看著裂縫。
裂縫深處。
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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