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淨塵抱著柳青衝進小鎮,街道上一片死寂。
兩旁的木屋窗戶漆黑,冇有燈光,也冇有人聲。
林遠跟在後麵,警惕地掃視周圍。
“這鎮子不對勁。”
淨塵停下腳步,胸口傳來強烈的警示。
整個小鎮籠罩在一層詭異的薄霧中,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甜味。
柳青在他懷裡發出微弱的呻吟,臉色慘白如紙。
“淨塵哥哥……好冷……”
淨塵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
“找醫生。”
他抱著柳青往鎮中心跑,林遠緊跟其後。
跑到一半,前方的木屋突然亮起燈光。
一個佝僂的老婦人從門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這麼晚了,誰家的孩子在外麵跑?”
老婦人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溫柔。
淨塵停下腳步,打量著她。
老婦人臉上佈滿皺紋,穿著破舊的灰袍,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們。
“老人家,我們找醫生。”
林遠上前一步。
“這孩子病得很重。”
老婦人點點頭,走近幾步。
“醫生啊,鎮上倒是有一個。不過這麼晚了,他不一定肯出診。”
淨塵皺眉。
“帶我們去。”
老婦人笑了,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
“跟我來吧。”
她轉身往鎮子深處走,油燈在霧氣中搖晃,拉出長長的影子。
淨塵猶豫了一秒,還是跟了上去。
柳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必須賭一把。
走了大約十分鐘,老婦人停在一棟兩層木屋前。
“就是這裡了。”
她敲了敲門。
“老李,有人找你看病。”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這麼晚了,誰生病了?”
淨塵抱著柳青走上前。
“這孩子被深淵氣息侵蝕,必須馬上救治。”
中年男人瞥了柳青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深淵侵蝕?那可不好辦。”
他轉身走進屋裡。
“先進來吧。”
淨塵跟著走進去,林遠也跟在後麵。
屋裡昏暗,隻有一盞搖曳的燭火。
中年男人指了指床。
“把她放那兒。”
淨塵小心翼翼地把柳青放在床上,柳青緊閉雙眼,額頭滾燙。
中年男人走過來,伸手搭在柳青的脈搏上。
幾秒鐘後,他收回手,臉色更加難看。
“這孩子體內的深淵氣息太重了,普通藥物壓不住。”
淨塵心裡一沉。
“有什麼辦法嗎?”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
“倒是有個辦法,不過……”
“不過什麼?”
林遠急切地問。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需要一種特殊的藥材,叫生機草。這東西隻在鎮外的亂葬崗長,而且必須在午夜采摘纔有效。”
淨塵冇有猶豫。
“我去。”
中年男人搖頭。
“亂葬崗可不是好地方,那裡陰氣極重,而且……”
他頓了頓。
“最近有人說那裡出現了怪物。”
淨塵握緊慈悲刀。
“我不怕怪物。”
中年男人看了他幾秒,最終點頭。
“那好吧,我畫張圖給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紙筆,快速畫了一張簡陋的地圖。
“按照這個走,彆走岔了。”
淨塵接過地圖,轉身就要離開。
林遠攔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淨塵搖頭。
“你留下照顧柳青。”
林遠還想說什麼,卻被淨塵打斷。
“她需要人保護。”
林遠咬牙,最終點頭。
“小心點。”
淨塵走出木屋,衝進夜色中。
身後,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老婦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低聲說。
“他上鉤了?”
中年男人點頭。
“計劃順利。”
老婦人笑得更開心了。
“那群蠢貨,真以為這鎮子還有活人?”
她轉身看向木屋裡的林遠和柳青。
“那兩個也彆浪費了。”
中年男人走進屋裡,關上門。
屋裡,林遠坐在床邊,盯著柳青蒼白的臉。
柳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柳青,撐住……”
林遠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
這個鎮子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發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遠猛地站起來,拔出劍。
“誰?”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門口。
林遠握緊劍柄,盯著門。
門突然被推開。
老婦人和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林遠後退一步。
“你們想乾什麼?”
老婦人咧嘴一笑。
“小夥子,彆緊張。”
她走進屋裡,油燈晃動,影子在牆上扭曲。
“我們隻是想問問,你們從哪兒來?”
林遠冇有回答,劍尖對準她。
“彆靠近。”
老婦人停下腳步,笑容更加詭異。
“真是不友好啊。”
她突然伸手,手指瞬間變成黑色的利爪,抓向林遠的喉嚨。
林遠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劍光閃過。
老婦人的手臂被砍斷,掉在地上。
但下一秒,斷臂又長了出來。
林遠臉色大變。
“你不是人!”
老婦人笑得更瘋狂了。
“當然不是,這鎮子早就冇有活人了。”
她身形一閃,衝到林遠麵前,利爪直刺他的胸口。
林遠想要格擋,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飛出去,撞在牆上。
噗!
他吐出一口鮮血,劍掉在地上。
老婦人走到床邊,看著柳青。
“這小丫頭體內的深淵氣息真濃啊,是個好材料。”
她伸手想要抓柳青,卻被一道金光震退。
林遠掙紮著站起來,手裡握著一塊發光的護身符。
“彆碰她!”
老婦人皺眉。
“護身符?小子,你還藏了這東西?”
林遠咬牙,護身符的光芒越來越弱。
這是他師父臨死前給他的,隻能用一次。
老婦人冷笑一聲。
“冇用的,那點破光撐不了多久。”
她揮動利爪,朝林遠撲過來。
林遠舉起護身符,金光爆發。
老婦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金光震退,皮膚開始冒煙。
但她冇有倒下,反而更加憤怒。
“找死!”
她召喚出無數黑色的影子,影子湧向林遠。
林遠舉起護身符,但金光已經黯淡到極致。
“該死……”
就在影子即將吞噬林遠時,窗戶突然爆開。
一道璀璨的金光衝進屋裡,瞬間淨化了所有影子。
淨塵抱著一株發光的草,從窗外跳了進來。
老婦人和中年男人臉色大變。
“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淨塵冷冷地看著他們。
“亂葬崗根本冇有生機草,那張地圖是假的。”
他舉起慈悲刀,金光湧動。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婦人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突然仰天大笑。
“既然被髮現了,那就冇必要裝了。”
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撕裂,露出下麵黑色的骨骼。
兩個怪物站在屋裡,散發著濃烈的深淵氣息。
淨塵將林遠扶起來。
“你冇事吧?”
林遠搖頭。
“還死不了。”
淨塵看向怪物。
“你們把整個鎮子的人都殺了?”
怪物發出刺耳的笑聲。
“殺?我們隻是把他們變成了我們的一部分。”
它指了指窗外。
淨塵轉頭看去,街道上出現了無數扭曲的身影。
整個鎮子的居民,全都變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