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類事物處理 第6章 唐橫刀VS下水道

越靠近第三車間，那股焦糊和皮肉燒焦的混合惡臭就越發濃烈刺鼻，幾乎凝成實質，嗆得人喉嚨發緊。低溫讓嗬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牆壁和管道上的冰霜越來越厚，甚至開始向下滴落冰冷的冷凝水。

那低沉壓抑的嗡鳴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再像是單純的噪音，而是夾雜著無數扭曲、痛苦、充滿絕望的嘶吼和哀嚎，直接鑽進人的腦髓，攪得人心煩意亂。

“精神汙染攻擊，強度C級，過濾模塊開啟最大。”餘輝冷靜的聲音在戰術耳機裡響起，他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周寧嘖了一聲，晃了晃腦袋：“吵死了！跟一千隻鴨子同時在耳邊被掐住脖子一樣！”他雖然抱怨，但眼神依舊銳利，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磐石舉著盾牌頂在最前麵，厚重的盾牌邊緣泛起的微弱能量場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絕那種精神乾擾。夜鶯則稍微落後，臉色有些發白，努力調整著呼吸。

“能量源就在裡麵！核心反應極其強烈！小心，它可能具有實體攻擊和精神攻擊雙重能力！”博士的警告聲傳來。

第三車間的巨大鐵門扭曲變形，半敞開著，裡麵漆黑一片，隻有那恐怖的嗡鳴聲和惡臭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磐石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用盾牌猛地撞開殘破的鐵門！

門開的瞬間，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眾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車間內部的空間彷彿被某種力量扭曲了，視野所及之處不再是破敗的廠房，而是一個巨大、昏暗、不斷蠕動著的腔體！地麵、牆壁、天花板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生物粘膜般的物質，上麵佈滿了粗壯的、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脈絡，正在將一股股汙濁的、散發著焦臭的能量輸送到車間中央。

而在車間中央，一個由無數焦黑殘骸、扭曲金屬、破碎紡織機和……無法分辨原本是什麼的焦黑有機物聚合而成的巨大怪物，正在緩緩“呼吸”著。它的“身體”上鑲嵌著數十張扭曲的人臉，那些麵孔極度痛苦，嘴巴無聲地張合，發出那令人瘋狂的嗡鳴聲的核心正是它們！怪物的下方，無數粘稠的、焦黑的觸手如同樹根般紮入地麵的粘膜之中，汲取著養分。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周寧罵了一句，“垃圾回收站成精了？”

“負麵情緒聚合體，以痛苦和恐懼為食，結合了火災遇難者的殘念和廢棄機械……”博士快速分析著，“物理防禦未知，能量抗性極高，小心它的精神攻擊和那些觸手！”

彷彿是被闖入者激怒，中央的聚合怪物猛地一顫，其上數十張人臉同時發出尖銳的嘶嚎！

嗡鳴聲瞬間增強了數倍，如同實質的音波炮轟擊而來！

“呃！”夜鶯悶哼一聲，捂住了耳朵，身形晃了晃。

就連磐石也忍不住後退了半步，盾牌上的能量場劇烈閃爍。

周寧眉頭緊鎖，額角青筋跳了跳，顯然也不好受。

隻有餘輝，眼神依舊冰冷，彷彿那恐怖的精神攻擊隻是微風拂麵。他短刃一甩，冷聲道：“磐石頂住！夜鶯後撤尋找製高點！周寧！”

“用你說！”周寧咆哮一聲，強行壓下腦中的不適，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唐橫刀瞬間完全出鞘，冰冷的刀光在昏暗的腔體內劃出一道雪亮弧線，直斬向一根率先抽打過來的、帶著高溫和焦臭的粘稠觸手！

嗤——！

刀鋒過處，觸手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濺出冒著熱氣的黑色粘液，落在周圍的粘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物理超度第一步！”周寧側身躲開另一根觸手的橫掃，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根觸手釘在地上，“找到能砍的，往死裡砍！”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一種暴力的美感，長刀揮舞間，不斷有焦黑的觸手被斬斷、挑飛。黑色粘液濺得到處都是，包括他的工裝上，但他毫不在意。

“效率低下。”餘輝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怪物側翼，他的短刃精準地刺入一條主要“血管”，猛地一劃！暗紅色的汙血噴濺，但那血管瞬間收縮，傷口竟快速癒合了！

“嘖，這玩意兒還會自愈？”餘輝皺眉後撤，避開幾條抓向他的焦黑手臂。

“那就砍得它來不及癒合！”周寧大吼著，一個迅猛的突進，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在怪物主體的一塊焦黑金屬上！

鐺！！

火星四濺！那塊扭曲的金屬竟然極其堅硬，周寧這勢大力沉的一刀隻在上麵留下了一道深痕，並未能將其斬斷！反而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

怪物吃痛，其上更多的人臉發出淒厲嚎叫，更多的觸手和由殘骸構成的肢體瘋狂地砸向周寧！

“磐石！”周寧急退。

“來了！”磐石怒吼一聲，舉著巨盾猛地頂上前，如同一堵堅實的牆壁，硬生生扛住了怪物狂暴的拍擊！砰！砰！砰！沉重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磐石雙腳踩入地麵的粘膜中，寸步不讓！

“物理超度第二步！”周寧在磐石的掩護下，再次找到機會，刀光專挑那些相對脆弱、由有機物構成的連接部位下手，“找軟柿子捏！拆了它的手腳！”

一時間，黑色的粘液和焦黑的碎塊四處飛濺。

“周寧！九點鐘方向！那條主輸送管！”餘輝的聲音響起，他如同陰影般在怪物周圍遊走，短刃不斷給怪物新增著細小的傷口，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有效地乾擾著它的動作，並精準地報出弱點。

“看見了！”周寧應了一聲，猛地蹬地躍起，避開腳下突然刺出的幾根尖銳骨刺，雙手握刀，以力劈華山之勢，狠狠斬向餘輝所指的那根尤其粗壯、搏動劇烈的暗紅色血管！

“給老子斷！”

噗嗤——！！！

這一次，刀鋒毫無阻礙地切入了那根主要的能量輸送管道！

墨黑色的、散發著極度惡臭的液體如同高壓水槍般狂噴而出！濺了周寧一身！

“操！”周寧被熏得差點背過氣去，落地後連連後退。

而那怪物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嚎，整個龐大的軀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被斬斷的血管處能量瘋狂泄露，它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和混亂起來。

“物理超度第三步！”周寧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雖然噁心，但眼神亮得嚇人，“找到‘大動脈’，一刀剁了！簡單粗暴，有效！”

他喘了口氣，看著因為能量泄露而陷入短暫僵直的怪物，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響。

“最後一步，”他雙手再次握緊刀柄，刀尖對準了怪物核心處那數十張仍在哀嚎的人臉，眼神變得冰冷而專注，“送它上路，徹底清淨！”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的力量開始向雙臂湧動，唐橫刀的刀身竟然發出了輕微的嗡鳴，彷彿在迴應主人的殺意。

然而，就在他準備發動最後一擊時——

咕嚕嚕……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覆蓋著粘膜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蠕動，然後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散發著更加濃烈惡臭的洞口！那洞口深處，傳來無數窸窸窣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

“下麵還有？！”夜鶯在高處驚呼。

“能量反應……下麵還有一個更強的反應源！剛纔被遮蔽了！”博士的聲音充滿了震驚。

周寧的必殺一擊被打斷，差點一腳踩進那突然出現的洞裡，氣得他破口大罵：“冇完了是吧？這鬼地方到底有幾層？！”

餘輝迅速後撤，避開洞口範圍，短刃橫在身前，冷靜地觀察著深不見底的黑洞，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凝重：

“看來，你的‘物理超度教學’……”

“得深入‘下水道’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