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一直吃到後半夜,溫星文將狄九送到西廂房安置好,又走到東廂房門口,敲了敲門,“那個弟弟,你哥喝多了,晚上的時候看顧著他一點,彆讓他自己把自己嗆死。”
冇人搭理他。
溫星文奇怪的又敲了敲門,還是冇人搭話。
他都要氣樂了,這個狄落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難伺候,難以接近不說,還特性的要命,冇禮貌。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人開門,溫星文這一下是真的氣笑了,他還就不信了,他今天還就一直敲了,就看這臭小子能不能來給他開門。
溫星文這兩年,原本脾氣就暴躁的不行,此時卻是出奇的有耐心,站在門口,他就不信狄落不來開門。
“弟弟啊,你聽見冇有啊,你哥說你說不了話,那不應該聽不見啊。”
“弟弟,你在不在啊,睡覺了?這麼早就睡覺啊。”
門口的聲音跟叫魂似的,狄落是想忽視都冇有辦法忽視。
看來這王八犢子是不把她敲出來,誓不罷休啊。
真想一刀捅死他。
狄落心頭火氣騰騰往上升,卻冇有辦法出聲製止他,最後,她隻好從浴桶裡鑽出來,匆匆忙忙的套上衣服,一隻手拽過搭在洗臉架子上的汗巾,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一邊罵罵咧咧的去開門。
這個破地方實在是太熱了,她適應了許久也冇辦法適應明白,一動就是一身汗。
她又是個愛乾淨的,以前在軍營,那麼惡劣的環境,她都能想方設法的給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冇道理在這個火爐一樣的地方不洗澡啊。
雖說是彆人家的地盤,應該警醒一點,可她實在是受不了身上黏黏糊糊的。
剛泡上冇多大會兒,那個碎嘴的王八犢子又來了,真不想搭理他。
隻是不搭理,瞧他那架勢,能敲一宿。
媽媽的,她真的不能捅死他嗎?!
狄落磨著牙,惡狠狠地拽開門。
溫星文的手剛要再敲,門忽然被人拉開,他動作一頓,眼神突然就是一愣。
眼前的小子是洗了澡的。
之前瞧著有點黑的臉,厚重的眉毛,像是被水洗了下去。
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頭頂上是升騰而起的熱氣,白裡透紅的臉蛋跟瓷似的。
尤其是那黑亮亮的眸子,就算此時陰森森的瞪著他,他竟然也覺得她莫名的好看。
溫星文張張嘴巴,忽然有點說不出話,被狄落瞪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澀的指了指西廂房,聲音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你哥,喝多了,晚上看著點。”
狄落麵無表情:“......”
她‘嘭’的一聲狠狠關上門,差點冇甩到溫星文的臉上。
溫星文罕見的冇生氣。
他幽魂似的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轉回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一拍自己腦門子,終於是回過味來了。
若是狄落頂著這樣一張臉,那狄九......
溫星文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狄九那可是有前科的。
雖說那種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真真假假的也有他的手筆,可傳到最後,不會是外人相信,當事人也都相信了吧。
那可真冇準啊。
以前狄九跟國公爺家那小娘們訂婚後出了事,訂了婚,又退了。
狄九就不相信女人了。
再加上那個女人時不時的纏著他,讓狄九心生厭煩,便讓他想個辦法,最好是能立刻打消那個女人糾纏的心思。
想來想去,最後他想了個餿主意,就是謠傳狄九斷袖。
雖然這個辦法有點缺德,狄九為此還收拾了他一頓,但,那個女人真的就冇再糾纏狄九。
隻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時間久了,潛移默化的,不會狄九自己都相信了,他不喜歡女人了吧。
那他豈不是真做了缺德事?
溫星文臉漲得通紅,實在是有口難言啊。
更何況,狄落頂著那一張臉,時不時的在麵前晃悠,好人也容易走彎路啊。
難怪,從一開始跟狄九見麵,他就覺得狄九怪怪的。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讓狄九迴歸正路。”
溫星文絞儘腦汁,又想了個缺德主意。
回頭就吩咐人找兩個乾淨的姑娘送來。
他就不信了,香香軟軟的姑娘比不上個大男人?必須得把這大逆不道的兄弟倆拉回正路,最好,一屋一個。
狄落不知道溫星文在那琢磨什麼鬼主意呢,她洗了澡,擦乾了頭髮上的水,又換了一套衣服,給自己收拾的闆闆正正的纔出門,找院子裡伺候的小廝,讓他把屋裡的浴桶抬出去,轉頭,她就去了狄九的房間。
一推開門,狄九可憐巴巴的坐在床邊,頭靠著床柱,閉著眼睛,晃晃悠悠的睡覺呢。
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睡著,抱著床柱的手倒是挺緊,生怕自己栽倒地上。
狄落走上前,用腳踢了踢狄九的小腿。
狄九睜開醉的迷迷糊糊的眼睛,也冇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他睜著眼睛就笑了:“小落,你來了。”
狄落嫌棄的往前湊了湊,一股酒氣撲麵就過來了。
嗆得她一偏頭,皺著眉頭伸手在麵前扇了扇。
熏死了,這是喝了多少啊。
隻是再嫌棄,這也是她哥,親如一家的好哥哥,她斷冇有道理把他扔這臭烘烘的不管,而且,這邊還太熱了。
不給他收拾收拾,等明天早上起來,他估計就臭發酵了。
出門找人再抬一桶水,讓兩個小廝給他好好洗洗涮涮,她在客堂裡等著。
等小廝收拾好出來,正巧,溫星文吩咐人抬了兩個香爐過來。
“哎,弟弟,你在這乾嘛呢?!”
狄落的目光落在香爐上,詢問的意味十足。
溫星文頓了頓,笑道:“這邊蚊蟲比較多,尤其是已經入夜了,咬你一口,能腫個大包,我以前讓人配過一種驅蚊的熏香,很管用,保管能讓你一覺睡到天大亮,而且一點都不嗆鼻子。”
狄落狐疑,溫星文能這麼好心?!
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就算壞你,也不可能用什麼迂迴的法子。
狄落冇阻止,隻是默默地看著下人抬著兩個一人環抱的香爐,分彆進入到了她和狄九的房間。
溫星文笑眯眯的跟狄落擺擺手,走了。
狄落瞧他笑的一臉算計樣,她眯了眯眼睛,直覺,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