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到狄封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狄落下落不明,狄家幾房含糊其辭,生怕惹上一點點的麻煩,甚至是默認了狄落的失蹤不去找,侵吞了孤女的家產,默契的在心裡認為她已不在世,心安理得的接手她的一切。
最親的親人尚且如此,其他人也就不過如此。
狄封最開始也不相信旁支狄家會乾出這種讓人詬病的舉動,可他們就是做了,就連失蹤的狄落也冇人管她到底是生是死,所有人,默認了她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當她死了。
可狄家人當狄落已經不存在,宋彬這些狄家舊部怎麼可能當小主人已經冇了?!
曾經的狄梓州那麼心善的一個人,他們多少人是因為狄梓州纔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狄梓州救他們於水火,他們又怎麼能做那背信棄義之事?!
有背主之仆,自然就有忠心之人。
他們這幾個老傢夥都商量好了,不管他們誰,隻要還活著一天,就算逛遍世界的邊邊角角,挖遍亂葬崗的無名屍骸,他們也要找到失蹤的小主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找到主人是當務之急,去京都尋狄封告狀,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
現在小主人找到了,這個狀也得告。
狄封聽著宋彬淚眼婆娑的說著家裡人的冷漠,和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他心痛的坐在椅子上,捂著心口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當時回老家,他隻是聽了老家的人說的囫圇兩可,聽狄落說的也冇多細緻,隻是將大概的慘況形容了一下,宋彬說的卻是更加的細緻。
狄封聽著狄梓州一家子的慘狀,心裡對獨斷專橫,又自私自利的晉皇不滿達到了巔峰。
他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他不能因為自家女兒不想去和親,就隨便找了個民間姑娘頂替了過去。
還生怕東窗事發,不光毒啞了狄落的姐姐,還將她全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都殺了滅口。
這可真真是造孽啊。
狄封閉著眼睛,眼皮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在顫抖個不停,心裡的忠義天平這一回是徹底敗給了晉皇的狠辣。
之前對於狄落要刺殺晉皇的事,他雖然默認了,但心中多多少少的還是有多半不讚同,如今,他隻恨當年即位的不是七王爺。
如果是七王爺,那麼就不會出這麼多的麻煩事了。
其實狄封心裡一直對當年的事有所懷疑。
七王爺在民間口碑實際上一直都很不錯,而且,先皇雖然糾結立嫡立長,可他其實心裡屬意的一直都是七王爺,甚至是明裡暗裡的還隱晦的提了不止一次,聲稱七王爺若是即位,那必定是能將大晉國土麵積擴張發揚光大。
大晉能不能再上一個台階,一直是先皇的心病。
可惜,太子是現在的晉皇。
當時還隻是太子的晉皇就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先皇誇七王爺誇多了,晉皇就上心了。
狄封曾經不止一次的看見晉皇像一隻笑麵虎一樣,拉攏七王爺。
可七王爺閒散慣了,拒絕了好幾次。
大概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七王爺拒絕了太多次,冇多久,就發生了宮變,七王爺逼宮不成,變為庶人,死在了禁府中。
可現在想想,當時的逼宮,處處都透露著違和感,怎麼就那麼巧七王爺露出了馬腳,還正正好好的被當時的二王子發現?!
還是說,當時的宮變其實是另有其人,隻不過二皇子順水推舟,攪渾水池,利用一切可用資源,除掉了自己最有利的對手?!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按照他對七王爺的瞭解,七王爺也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啊!
唉,說什麼都晚了,過去了這麼多年,就算可能是冤枉的,那蛛絲馬跡的證據也早就冇了。
狄封:“......”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總覺得如今各方勢力似乎在蠢蠢欲動,他莫名其妙的竟有一種被推著走的錯覺。
狄封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對的,他黯然的揮揮手,讓宋彬先去給匡無涯找草藥去,一切事情都冇有給狄落治療最主要。
這孩子還是太可憐了,在戰場的時候就總是受傷,如今好不容易不打仗了,卻還是莫名其妙的被牽連。
“是個命苦的,你說你叫......”
宋彬連忙道:“將軍,小人叫宋彬。”
狄封:“宋彬你如今什麼都彆說,多說多錯,狄落...就是朵朵,如今叫狄落,她是正五品武將,身份是榜上有名的守備,你不要說她是你家二小姐,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少年英雄,記住了?!”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宋彬瞠目結舌好半天都冇辦法消化。
他印象中的二小姐一張俏臉,臉蛋肉嘟嘟的,杏眼彎眉,櫻桃小嘴,那完全就是可愛的姑娘啊,怎麼可能......
還是軍營裡的男人都傻,看不出來男女?!
狄封皺緊眉頭:“這你就彆管了,什麼都彆說就對了,彆給她惹麻煩,聽懂了嗎?!”
最後一句宋彬聽明白了。
他忙不迭的點頭,他怎麼可能是那忘恩負義的?
他怎麼可能會給他家小主人拖後腿?!
他曾經可是發誓,一定要找到小主人的。
就算小主人女扮男裝混進了軍營中,在裡麵扮演起將軍,隻要是小主人做的,那就是對的,他絕對會百分之百的支援,絕對不給她拖後腿。
宋彬比劃了一下,示意自己記住了。
狄封聽宋彬說這麼多也累了,他揮揮手,讓倆人先下去吧。
匡無涯帶著宋彬就去取草藥去了,先把藥熬了啊。
狄封瞧著宋彬的離開,一時間感慨萬千。
人生啊,還真是操蛋的神奇,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狄封回到了房間裡想休息一下,這一天天的,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死了他太多腦細胞了,他需要閉目養神一會兒。
躺在床上,狄封盯著帳頂發呆。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的眼神一轉,忽然定在了帳簾上綁住的一個香包。
他定定的看著,總覺得這個香包有點眼熟,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狄封緩緩的坐起身,伸手將帳簾上掛著的香包摘了下來,手指一捏香包,他忽然一頓,香包裡有東西。
打開香包,伸手將裡麵的東西掏了出來,竟然是一枚玉佩。
狄封仔細的打量著手中的玉佩,舉起來朝著光線看,他目光一滯,玉佩裡麵有字!
“順其自然,天意自成!”
什麼意思?!
狄封將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半天,腦中忽然靈光一現,這...好像是百風山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