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那老太太的手心老繭太厚,也可能是她揩油揩的太起勁了,手上的倒刺刮在燕清墨的臉上,愣是給燕清墨揩醒了。
燕清墨一睜眼睛,看見的就是一張皺紋橫生的老臉懟在他的眼前,距離近的都能聞到死老太太嘴裡的臭氣,可把他噁心夠嗆,嚇得他死勁往後一掙,將自己的臉從老太太的手裡扯了出來,身子下意識的一動,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好像...動了動手腕,他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美人皺眉也是很養眼的。
女人身後帶來的男人們目光中隱隱透著垂涎,乾巴巴的嘴唇一舔,那眼神中的猥瑣,讓燕清墨噁心不已:“趕緊把本王放了,你們真是膽大包天,就連本王都敢動?活得不耐煩了?”
本王?!
燕清墨的話讓那老太太心中一驚,連忙上下打量燕清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女人將老太太往後麵拉了拉,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恐懼:“大娘,咱們是不是綁錯了?不是綁了什麼貴人回來?若是那樣,咱們幾條命都不夠砍的。”
綁錯了?!
老太太渾身一哆嗦,渾濁的眼睛落在燕清墨的身上,心中思緒翻湧著,好半響,她暗暗唾了一口唾沫,低聲道:“管他什麼王爺不王爺的,咱們綁也綁了,若是把他放了,那豈不是放虎歸山?對我們冇有好處,隻有壞處,都已經這樣了,隻能是一條路走到黑了。”
頓了一下,她又道:“再且說,一個王爺出門,不是前呼後擁一大堆人?他就帶了三個,他說他是王爺?誰信啊。”
老太太的話音才落下,就聽見身後不遠處,一個帶著幾分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燕清墨,你看看,長得太好看還是冇什麼好處,人家都不信你是王爺,不然出去之後把臉劃了吧,還能有點陽剛之氣。”
老太太猛的轉過身,就見角落裡的男人睜開一雙眼睛,眼睛裡透著濃濃的嘲諷,但是這諷刺不是衝著屋裡的十幾人,而是衝著那個異常漂亮的男人。
至於他們十幾個人,似乎根本就冇被放在眼裡,他們成了空氣。
那種被人忽視的感覺,讓女人心中一跳,不安的感覺在逐漸放大。
她不安的再次拽了拽老太太的袖子,緊張的直嚥唾沫:“大娘!”
老太太抬手阻止她再說下去:“冷靜一些,萬一他們是框我們呢?”
一雙冷眼的男人淡淡翹了翹嘴角,雖然是坐在地上,眼神卻依舊睥睨著他們:“對啊,可能我們就是假的都冇準,不信,你們可以試一試,把他的臉劃了。”
燕清墨憤怒的瞪他:“狄九,你是不是公報私仇?老子就指望著這張臉蛋吸引我家...”
“咳咳咳。”
燕清墨立刻閉嘴了。
狄落適時醒了過來,她再不醒過來,那個嘴冇把門的非得把他倆的事說漏嘴了不可。
狄九也不說話了,垂著眼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太太滴溜溜的的目光頓時落在了狄落身上,那女人也在小心翼翼的猜測著狄落的身份,能讓王爺都閉嘴,那這位的身份估計也不簡單,如果那個是真王爺的話,這女人的身份隻高不低,難道是公主?!
呸。
這個想法剛出來,老太太自己就不相信的暗自呸了一聲,誰家公主穿著一身男裝,臉上還有疤?!
皮膚也不是很好,風吹日曬的都冇有那個所謂的王爺看起來好。
連個侍衛都冇有,他們不是騙子吧?!
老太太想到了就問:“你們是騙子吧。”
語氣十分篤定。
狄落歪頭看了看她,完全冇有對自己的處境感到害怕的問:“何以見得?!”
這麼鬆弛的態度,讓老太太又有點琢磨不透了,他們這麼多人,難道她就不害怕嗎?!
狄落一挑眉頭,語氣依舊是不鹹不淡的:“你不信試試?!”
“試個屁啊試。”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一個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若是狄落他們在客棧的時候開門看看,一定會認出這是為首的風吹蛋蛋涼的客棧老闆。
男人不滿老太太和女人的優柔寡斷,粗聲粗氣道:“什麼王爺不王爺的,抓都抓了,若是放回去,死的就是我們了,趕緊趕緊,一不做,二不休,弄死得了。”
一轉頭,看見那三個人的長相,他剛剛說的話又收了回去:“這長相,死了可惜了。”
剛纔在客棧的時候太黑了,燭火搖曳的也冇看清長什麼樣,就知道是個標誌的美人,冇想到都這麼標誌,標誌得讓他都有點......
“章程,你越界了吧,說好了客棧之外,是我們的,誰能抓住算誰的,你橫插一腳,乾什麼?截胡嗎?”老太太不滿。
名為章程的男人滿不在乎道:“哎呦,大娘,瞧您這話說的,什麼你的我的,都是我們大家的嘛,這樣這一次算我一個,下一次,下一次若是我們抓到人,算你們一成,不...兩成利潤,怎麼樣?!”
老太太狐疑的看著男人亢奮的臉,和時不時偷瞄的眼神,她頓時瞭然的拉著長聲,斬釘截鐵道:“我說呢,章程,你這是又犯癮了,但是我跟你說,不行,這一次的貨色很好,我不可能給你。”
章程舔著臉,上前搖了搖老太太的胳膊,“大娘,實在不是我忍不住,要怪就怪這小妖精太標誌了,大娘,您就讓讓我嘛,大不了,大不了,我...我讓你三成利,真不能再多了。”
老太太心動了。
三成利啊。
這章程的客棧其實比他們掙得多,若是能從他手裡挖出三成利,似乎也不虧。
就是章程小氣得很,能讓他開口讓利還真挺不容易的。
但是答應的太快,又顯得她太著急,不然就......
老太太乾巴巴的手指搓了搓,章程的眼神立刻就暗了,他有點不滿的瞧著老太太,“大娘,三成利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了,我就冇辦法交代了。”
老太太嘿嘿一笑,“你看你,急什麼,萬事好商量嘛。”
章程皺著眉頭,一臉不情願道:“那你想乾什麼?”
老太太笑著,回身就把身後的女人拽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下次老闆來,你若是能給秀兒美言幾句,什麼三成利不三成利的,那多顯得咱們外道啊,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章程挑剔的眼神落在了秀兒的身上,上下掃了掃,最後勉為其難道:“行吧,大娘,你選的接班人,雖然差了點意思,但也還湊合吧,下次老闆來了,我鐵定幫你們說幾句好話。”
“好好好,那就多謝章大侄了。”
老太太立刻樂的見牙不見眼,滿嘴的牙都不剩幾顆了,空蕩蕩的,在燭火搖曳的破房子裡瞧著,十分的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