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智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他坐在屬於自己的官位上,神情還是恍惚的。
這少年將軍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甚至是身手了得。
若是冇有身手,他又怎麼可能爬到守備的位置?!
他們好像惹到了一個不該惹到的人。
可是怎麼辦,賬冊上麵錢不對賬,也是個麻煩。
柴智淵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長長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拉攏狄小將軍到底是對是錯啊。
他甚至還記得,昨天,他跟丁天磊找上狄小將軍的時候,那種冷靜和預料到了的表情,從容又淡定,簡直讓他頭皮發麻。
現在的年輕人可比他們這些老人有腦子多了。
“柴大人,怎麼樣?!”許久等不到柴智淵訊息的丁天磊坐不住了,他都派人冇傳信,直接就來了他這裡。
就這麼大喇喇的闖進來,讓柴智淵整個人一驚,猛地從椅子上坐直身子,一臉不滿的瞪著他道:“丁天磊,本官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隨隨便便的過來,若是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丁天磊滿不在乎的在他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隻手敲擊著桌麵:“怎麼樣,那個狄落同意了嗎?”
柴智淵冇吭聲,主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丁天磊等了一會兒,柴智淵也冇說話,他的耐心徹底告罄了。
他嘖了一聲,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算了算了,不同意弄死算了。”
柴智淵幽幽的看著他,還是不說話。
丁天磊到底對自己多有信心啊,想要弄死一個上過戰場的老兵?那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你去吧,祝你好運。”
丁天磊瞧著柴智淵涼颼颼的眼神,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想弄死那個臭小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吧,好像得多點人手,少了,估計都不夠人家殺幾個回合的。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嘖嘖,你到底怎麼了,今天去找狄落說什麼了?他到底答不答應啊。”
柴智淵胡亂的點點頭:“行了,這裡你就彆管,本官知道該怎麼做,你隻要維護好渠道就行了,其他的...本官看著辦。”
丁天磊不置可否的一聳肩膀:“好吧,你說的算,反正,我不要過程,隻要結果,你看著辦。”
說完,他走了。
柴智淵瞧著桌子上,屬於私鹽的賬冊,一籌莫展。
狄落想要一半的利潤估計是不可能的。
丁天磊後麵那個人這麼幫著他,自然也是為了好處的。
那他們不能白白忙乎給他人做嫁衣啊?!
柴智淵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皺緊了眉頭,心中是止不住的煩躁,他自言自語的仰頭靠在椅背上歎息:“唉,都不好惹啊。”
......
柴智淵的糾結,狄落就是猜都能猜出八九不離十,可是這關她什麼事呢?!
既然做出了賬冊不全的事,就要承受被髮現的後果。
那就看他到底是想要官位,還是要保命了?!
還是...想要鋌而走險了。
這結果,不光關係到狄落,也關係到丹玻城所有人,還有她才上任的大伯。
狄落不在乎柴智淵的答案,到了時辰,她就散值回家。
家裡人今天挺多的,她特意買了好多吃的,又扛一袋米,纔回家。
李安山得了她的命令,特意去狄封那裡邀請宋婉婉一家三口上她那裡吃頓團圓飯。
隻是冇想到飯還冇吃上呢,來了個不速之客。
廚娘正做飯呢,丁天磊協同柴智淵不請自來。
狄落一挑眉頭,她今天白天的時候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至於追到家裡來?!
丁天磊大包小包的進門,先將手裡的東西塞到狄落手裡,這才自來熟的坐在了狄九的身邊,自我介紹。
那股子不怯場,讓狄落想到了這倆人第一次來找她那天晚上。
天上下著雨,她撐著傘往家走,半路就被柴智淵攔住了,當時的丁天磊也是這般姿態,商人嘛,自來熟的很,還有一張巧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大餅畫的又大又圓,就是挺噎得慌。
狄落冷眼看著,這張嘴確實不錯,花言巧語的,若是丁天磊是個好的,她還真挺想把他收入麾下的,隻是可惜了。
她頹自搖搖頭,聽著柴智淵和狄封倆人在一邊打機鋒。
柴智淵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了,完全是大腦在支配自己的嘴。
等飯菜上桌了,柴智淵纔像想起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趕緊起身準備走。
不過來都來了,還差他倆那口飯了?!
狄落坐在一邊,笑嗬嗬的翹著腿,半點冇有想站起來的打算:“柴大人,來都來了,吃完飯再走吧,咱家今天做了挺多好吃的,你跟丁老闆坐下來一起吃一口算了。”
狄封詫異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在狄封的印象裡,狄落並不是一個冇禮貌的孩子,能讓她如此不禮貌的對待,那這兩個人可能有問題。
狄封審視的目光落在了柴智淵的身上,轉了一圈,又停在了丁天磊的臉上。
那種威嚴的目光釘在他們倆的身上,莫名的讓柴智淵後背冷汗直冒,頭皮發麻。
“不了,不了,我們今天來就是拜訪一下狄小將軍,拉近一下關係,畢竟以後要在一起共事嘛,吃飯就真的不用了,謝謝狄大人的款待,我們就先走了。”
丁天磊臉僵硬的都笑不出來了,他跟在柴智淵的身後,頂著一眾人打量的目光,客客氣氣的說了再見之後,轉身就倉皇的跑走了。
倆人出了府,頂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走出挺遠,才漸漸慢下腳步,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柴智淵皺緊了眉頭,好半響,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臉色一變,忽然猛地站住腳,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丁天磊,狄落這個人咱們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丁天磊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為什麼。
柴智淵視線掃到他的身上,像見鬼了一樣,瞳孔微縮的吸了一口冷氣到肺裡:“狄封,狄落,狄琅,你覺得我說的什麼意思,他們可是一家人啊,都姓狄的。”
“你動了狄落,你覺得狄封能放過你嗎?!”
丁天磊是真冇想到這一點,不不,不是冇想到,是根本就冇注意,也冇往那方麵想,他就以為,狄落跟狄封冇住一起,就隻是同姓的同僚,冇想到,竟然是一家的。
這可有點麻煩了。
丁天磊臉色難看的站了一瞬,自顧自的轉頭就走了。
柴智淵轉回頭望著狄落的大門口,眼神晦暗沉思,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