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十三的迴歸就像是一個信號,陸陸續續的,李安山,榮長生,他們一起的夥伴都差不多到了。
趙十三前腳剛進門,後腳李安山大喊大叫的從馬上跳了下來,一頭闖進院子裡,護院還以為來賊人了呢,舉著兵器就要把李安山叉出去。
還好鄔藤聽見聲音,及時出來了,這才免了一場無需有的惡戰。
李安山可是上過戰場的,就院子裡這些小卡拉米他可不放在眼裡。
本來他這個人就挺傲的,一般人他可是看不上的,要不是鄔藤是狄落的姐姐,就鄔藤,幾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對上話,他可是有驕傲的資本的。
“我家大人呢?!”
李安山甘願當狄落的親兵,替她處理一切瑣碎的小事。
他甚至是挺沾沾自喜,若是他家大人以後平步青雲,那他作為大人的第一個追隨者,怎麼著都不會太差了。
鄔藤瞧著李安山風塵仆仆的,探頭看了一眼被他扔在大門口的馬,馬鞍旁邊掛著的是他的小包袱行李,她遲疑了一瞬,才道:“小落上值去了,你不然等她散了值回來?這一路上也挺累吧,先休息休息?”
“累什麼累,不累。”李安山滿不在乎的擺擺手,不就是趕個路,有什麼累的,不比上戰場輕鬆多了?
“我去找大人去,你幫我把馬牽回去吧。”
李安山說完轉身就走。
鄔藤連忙在後麵追著問:“你知道小落在哪嗎?”
也不知道李安山聽冇聽見,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走了。
......
狄落纔剛剛打了卡上班,柴智淵就迫不及待的找了過來。
狄落將手中的賬冊放下,忍不住就扯著嘴角冷笑一聲:“柴大人,這麼著急來,是有事嗎?!”
柴智淵緊張的捏了捏手指頭,他也不想這麼急迫,可狄落一天不點頭,他這心就多提一天。
“狄大人,你也知道柴某是為了什麼來找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丁天磊的條件,你到底答不答應?”
丁天磊?!
狄落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不過表情隱在麵具下,柴智淵並冇有辦法看清她的諷刺,他隻是一直緊張的盯著她,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狄落雙手拄在桌子上,交疊著手心,手背架著下巴,挑挑眉,聲音平淡道:“說實話,柴大人,你若是想在丹玻城找人結盟,不應該找我啊,我隻是一個守備,管著軍政糧草的,與你不搭邊啊。”
柴智淵舔舔嘴唇,將一直在細微顫抖的手背到身後,努力控製住自己的平靜,道:“冇辦法,丁天磊給的太多了,我拒絕不了,而且,你也看了賬冊,上麵的軍餉軍需都空了。”
“若是被髮現了,就完了,就全完了,我這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柴智淵擦了擦額頭上沁出來的汗,陪著笑臉。
狄落隱在麵具下的嘴角冷冷的繃了一瞬,才繼續道:“柴大人,想讓我跟你們同流合汙,怎麼著也要拿出點誠意吧,你這上下嘴皮一碰,就說讓我與你們共進退,不好吧。”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答應你。”
狄落微微一笑,笑意不達眼底:“我要你們叛賣私鹽利潤的一半。”
柴智淵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臉上大顆大顆的冷汗滴了下來,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驚恐的盯著狄落顫著嘴唇問道:“你...你怎麼知道...私鹽...走私!”
販賣私鹽可是重罪,更有甚者抄家滅族滅頂之災。
這私鹽他一直都隱瞞的很好,狄落怎麼知道的?!
要說狄落怎麼知道的?!
第一天來的時候,丹玻城中百姓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儘顯窮困。
那真是要多窮就有多窮。
但是,狄落見過真正窮苦的人是什麼樣子。
絕對不是丹玻城裡,這些表麵表現出來的樣子。
如果是真的窮苦,那必然是冇有錢的。
冇有錢,官鹽的價格又高的很,買不起鹽,長時間吃不到鹽,人就會變得很衰弱,嘔吐,四肢無力,完全冇有辦法做工。
可丹玻城的人,頂多就是吃不飽肚子,看起來瘦弱了一些,卻能扛得動重物。
這一反常,不得不讓狄落引起重視。
更何況,這丹玻城靠山環海,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都會製作食鹽。
如果打通一條販賣私鹽的路,食鹽作為賦稅的重要來源,狄落可不相信丹玻城的人就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窮苦,或許他們隻是做做樣子。
官鹽製作起來粗糙,顆粒大而摻砂礫,口感不好不說,還特彆的貴,完全就是官府在把控著。
而私鹽偷偷的流入市場,比官鹽細膩,還物美價廉,狄落絕對不相信丹玻城的人隻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狄落從接手的第一天,就一直在暗中打量著,感謝她曾經是大小姐的時候,最喜歡看書,什麼書都看,看的特彆雜,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以前在什麼地方看到的,上麵就有講,丹玻城這一帶善製鹽,雖然是一筆帶過的,但狄落記住了。
因為那本雜誌上畫的是丹玻城周邊的景色,很美,萬丈高的瀑布飛流而下,撞擊在石頭上飛濺起的水映著晚霞,美輪美奐的。
狄落笑眯眯的,隻是笑意並不達眼底:“那個丁天磊也是靠著你的私鹽做起來的吧,他背後的靠山是誰,你知道嗎?!”
柴智淵此時此刻才發現,這個上過戰場的少年將軍好像不是個好糊弄的人。
他額頭上的冷汗快速的滑下來,滴在地上,倆人就這麼無聲的對視著。
一直等到外麵傳來一聲,“大人,大人,我回來了,大人!!!”
李安山來了。
狄落皮笑肉不笑的將手裡的賬冊放好,站起身。
她並冇有柴智淵個子高,氣勢卻完全不輸柴智淵。
她絲毫不著急的走到柴智淵身邊,十分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柴大人,你可以好好的考慮,我不著急,想要做什麼事,得拿出誠意不是?!”
說完,她提步走到窗子邊,將窗戶推開,她探出腦袋,朝著遠處一邊喊一邊跑的李安山喝罵了一句:“彆特麼喊了,老子在這呢。”
李安山興奮的眼睛布靈布靈的,特彆激動的衝了過來:“大人,看見小的,有冇有很開心啊,小的回來了。”
狄落翻了個白眼,十分不給麵子的冷哼一聲:“滾犢子,看見你老子可開心不起來。”
隻是隱在眼底,卻帶了絲絲的笑意。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柴智淵,恍恍惚惚的,聽見了狄落那一聲笑罵,特彆的清靈動聽,有點脆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