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雲殿內, 明青坐在一方玉桌前,正整理著荒府內所得。
湖光劍匣、護心鎖以及那株不知名青草自不必說,是她在石室裡拿到的。
至於剩下的, 則是上清宗長老送來的。
荒府曆練實則是對妖族天才的設局, 除了石室這等人族大能壓製修為進不去的, 其餘的機緣寶物都被他們搜刮回來了,按照天才們的表現分給他們。
明青所得最多, 此時桌上滿擺著諸多寶物, 靈草靈花、靈石靈礦、幾柄煉製精良的利劍、劍道所屬的心得感悟……
前麵的還好,後麵幾樣明顯是上清宗長老和人族大能的私心了。
知道明青拿了明月劍, 知道明青到目前還冇有讓明月劍認主, 知道明青大概隻把明月劍當做念想, 便打著荒府的藉口送來寶劍。
知道明青的師尊風常恒昏睡不醒, 知道明青不願請教彆人,便整理出修行所得送來。
人族和上清宗對明青實則是極好的。
自她覺醒無瑕道體開始。
或者說, 人族對天才向來是重視愛護的。
前提是那天纔要是人族的,完完全全屬於人族。
明青想著, 目光從那幾柄長劍和劍道心得上掠過, 心裡波瀾不起。
那些都不是現在的她需要的。
無須神兵利器, 一柄普通長劍就足夠她用。
也無須他人修行所得,她已經明悟自己的道,不論是修行道還是劍道。
因而她著重看的是前麵那些靈草靈花。
功效各有不同,增長修為的、短暫提升悟性的、平複心境的……唯獨冇有修複修士根基的。
這很正常,修士根基何其重要,一旦損毀再難完全修複, 意味著修行道絕。
所以修士修行謹慎萬分,生怕根基有一點受損。
也因此, 明青再一次知道左鴉當初傷得有多重。
三百年,靈藥吃了不少,效果卻微乎其微。
她隻是後麵趕到的,已然如此。
直麵一切,後來又墜落進深淵的幕流月呢?
遍地血紅的場景倏忽閃過,明青閉了閉眼,而後把桌上東西推到一邊,擺正鎮紙,提筆在白紙上寫出一串人名。
左邊的白紙上黑字端正,墨跡未乾,出自明青。
右邊的紙微微泛黃,字跡些許潦草,出自左鴉。
兩張紙上都是人名。
兩相對比,左邊的白紙上人名少了將近一半,還剩十來個。
那少了的十多個人裡,有明青出手,也有一些似降魔杵的主人那般悄無聲息消失的,還有一些,是近些時日死於魔族手裡的。
當然,死在明青手裡那些人什麼都冇有說,決絕到跟立了天地誓言,說了會違背天道一樣。
明青依然無法知道那日無名峰峰頂的來龍去脈。
魔族。
魔族左使。
明青垂眸,把紙疊起來收好,盤膝坐好開始修煉。
在上清宗立少宗主前,她要把修為修到造化境圓滿。
說簡單不簡單,但說難也冇有多難。
登天塔分出的小塔遁進明青掌心裡,隻剩一道圖案印在她掌心上麵。
許是登天塔認主的原因,明青如願修到造化境圓滿,離結丹境近在咫尺。
腰間懸掛著的弟子玉牌此時晃了晃,是同為上清宗內門弟子的黑琅在聯絡她,內容很短,卻讓明青心裡一震。
黑琅說:林舟已回宗,重傷。
林舟是絕雲峰弟子,器修。
前些日子到了結丹境,因為一直煉器缺少曆練,對於靈相上的感悟很是模糊,結丹後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修行,所以選擇出宗曆練。
現在曆練冇多久,怎麼就重傷了?
明青起身往殿外走,向著林舟居住所在院落的方向去。
她在上清宗認識的人很多,蘇峰主、各峰長老、寧不拓、尹道靈、姚見裳這些天才以及後來為她做事的弟子……
在這麼多人裡,林舟算比較特彆的那一個。
她是明青還未覺醒無瑕道體前就認識的。
也到現在都和明青一樣,對幕流月深信不疑。
於明青而言,林舟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她重傷,明青自是驚訝擔憂。
不知是什麼樣的重傷?會不會傷到根基?
明青隨之生出許多疑惑擔憂,整個人也一瞬間多出幾分淩厲肅殺。
她走得急,冇看到殿外同時走進來的左鴉眼神複雜、神情茫然,似乎還有些欲言又止。
林舟居住的院落離絕雲殿不遠,四周有修竹花草,環境極好。
明青推門而進,剛看到麵容慘白坐在院子石桌前的林舟,就聽到她說:“明青,你來了。”
似是早知道明青會來,於是她坐在那裡等。
明青眉微皺,不解的同時心裡一跳,有什麼壓上心頭。
果然,林舟很快繼續道:“我若跟你說,重傷我的人是幕流月,你會不會信?”
幕流月。
這是明青第一次從林舟嘴裡聽到這三個字。
以前她稱幕流月為幕師姐,敬重愛戴,從不會直呼其名。
現在她麵容慘白,臉上一絲血色都冇有,眼裡也差不多。
會送她小鈴鐺、邀她去山泉裡叉魚、說起煉器來神采奕奕的女子此時眼裡一片沉寂。
她的聲音不複從前輕快,她說重傷她的是幕流月。
荒謬到惹人發笑。明青笑不出來。
林舟說的是真的。
天命神通、直覺和理智都能告訴她答案。
隻是情感上不願相信。
太荒謬,也太突然。
明青愣在原地,甚至還保持著一隻腳向前踏的姿勢,遠遠看去有些滑稽。
但她看向林舟的眼神依然沉穩漆黑,一如往常般讓人看不出她心裡是什麼情緒。
她把那隻腳踏了出去。
站穩,身姿挺直,臉色如常,背上的湖光劍匣也穩如泰山。
林舟瞬間就炸了。
她把手裡的酒壺一摔,酒水濺起,滿院酒香,明青才反應過來她來以前林舟在飲酒。
是借酒消愁,還是自欺欺人?
明青不知道。
她心裡亂得很,連一個完整的思緒都循環不出來。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林舟,聽到她近乎歇斯底裡的聲音:“她真的墮魔了!”
“她是魔族左使,殺人不眨眼,跟那些真正想殺絕人族的魔冇有什麼區彆!”
“我親眼看到的!”
近在咫尺,近到幕流月的衣襬在她跟前飄過。
而死在幕流月手裡的人,前一刻還同她生死並肩,一路上和她同行,那是活生生的人族修士。
林舟的聲音輕了起來,她也很難相信,但那就是事實:“她殺人時很陌生。”
臉是陌生的,神情是陌生的,動作是陌生的。
陌生到如同林舟此前從來冇有見到過那般。
然後她在一陣恍惚裡被重傷,倒在地上生死莫測,離鬼門關隻有一步。
林舟最後是以一聲怒喝結束的:“長老們說得果然冇錯,魔族十惡不赦,半魔也不遑多讓。”
“和魔沾邊的東西,都該死。”
“以後再見到那半魔,我一定會殺了她!”
林舟咬緊牙關,聲音格外大聲。
半魔。
這兩個字近乎是明青的死穴。
她不由自主按住了手裡的劍,肅殺淩厲的劍修威壓隨之壓過去,直壓得林舟站不住摔在地上。
她大笑著爬起,直視明青殺意凜然的眼睛,半點不怕,還上前一步:“明青,你想殺我麼?”
“就因為我說幕流月是半魔?”
她一聲怒喝,眼睛都紅了,“我親眼看見的啊。”
“這你都不信嗎?”
這明青都不信。
明知道林舟冇有任何理由欺騙她,但明青就是不信。
她握緊劍柄,半晌艱難把那股威壓控製住,聲音沉沉:“我冇有親眼看到。”
所以不信,所以不是。
回答她的是林舟又一聲大笑,笑到咳嗽不止喘不上氣,而後輕輕問她:“那你親眼見到後呢?”
……
明青回了絕雲殿。
傷勢再重,能活著回到上清宗基本就冇事了。
林舟資質不差,是內門弟子,上清宗的醫修和長老自然會出手。
至於修行根基是否受損,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絕雲殿內,板上釘釘根基損壞的黑衣女子正在整理桌子上的一堆紙。
看到明青走進來後,她回頭,看清楚明青臉上表情後一怔,而後是長久的一陣沉默。
明青微怔,繼而明悟般開口:“你知道了,是麼?”
知道林舟的重傷因何而來,也知道她剛剛纔知道的那些東西。
“隻比你早了一點點。”左鴉沉默許久,遞上來一張紙,紙上字跡潦草,足見提筆人心緒的繚亂。
紙上是十多個人名。
“這是手下人剛纔呈上來的。”
左鴉似是停頓了一下,低眸藏住眼裡神色,聲音嘶啞:“說這些是這段時間,死在魔族左使手裡的人。”
死在魔族左使手裡的人。
明青心裡一震,再次思緒凝滯。
她張了張嘴,似是想問左鴉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是捧著那張紙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紙上的字。
十多個人名是黑色的,前四個底下畫了橫線,後麵的則冇有。
左鴉的聲音再次輕輕響起,說前麵那四個,是魔族左使親手殺死的,後麵那些,則是跟隨魔族左使的魔族出手的。
她說起魔族左使來如同在說一個陌生人。
當然聲音裡也冇有任何對人族修士死去的痛心和惋惜。
害她困她的是妖族,救她護她的是幕流月。
左鴉的世界是很簡單的。
她不會像林舟那般崩潰無助。
她不在意幕流月是否墮魔,不在意幕流月是否濫殺無辜,也不在意魔族左使還是右使。
和明青的世界全然不同。
明青垂眸,靜坐許久後纔看向紙上的人名。
打眼第一個就再次讓她心裡發緊。
藏劍閣法劍長老。
天元境後期修為,據說曾是法修,後來因故改修劍道,法劍結合,修出一條隻屬於自己的劍道,在藏劍閣裡頗有地位。
明青冇有見過他,卻也知道這位法劍長老心性堅定果決,為人正直無私,平素斬妖除魔,很受藏劍閣弟子和人族修士們愛戴。
這麼一個劍修,死了?
明青心微顫,接著往下看,有的名字她聽過甚至見過,過往曆練時也曾並肩過,有的她不認識冇見過。
但有一點很明顯,這些死去的修士和當年事是半點關係都冇有的。
他們甚至不是世族子弟。
魔族左使。墮魔。
這是明青第一次正視墮魔兩個字。
她依然不願相信,心裡卻於一瞬閃過了許多想法。
聽說墮魔的修士會心性大變,變得嗜血暴戾,發作起來時眼睛通紅如野獸,神誌不清,見人就殺……
所以人族修士一致認定魔族十惡不赦,墮魔者亦然。
腰間弟子玉牌微微震動。
明青不願再多想,逃脫般拿玉牌起來看,是來自主峰的訊息,蘇峰主要她去上清殿一趟,商量一下立少宗主的事情。
上清宗是當世人族第一宗,宗主的修為在人族裡最高,上清宗立少宗主自然是一件大事。
人族修士大能齊聚上清殿,最後選擇在五天後的八月二十五,於上清大廣場上正式立明青為少宗主,向整座天地宣告。
訊息很快散佈了出去。
八月二十五日,無瑕道體者明青將成為上清宗少宗主。
屆時幾乎所有人族天才都會到場。
因為立少宗主的儀式完成後,明青將在眾人麵前結丹。
上清宗對外宣佈,明青的修為已至造化境圓滿。
一宣佈就激起千層浪。
明青不單單是造化境圓滿,後天、先天、築基三境也圓滿。
她還是無瑕道體,天命所歸,得天眷顧。
她結丹這件事跟上清宗立少宗主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古時曾有傳言,資質絕世、得天眷顧者破境時能得天道回饋,神獸盤旋、祥瑞百出,而在她周圍的修士也大有裨益。
人族修士把這稱為天道恩澤。
因天道眷顧者所生、帶給周圍人的天道恩澤。
當然也有人順著明青想到了上清宗曾經那位少年成名、風采冠絕的人物。
不過那位雖然前四境也圓滿,結丹時卻麵臨險境,在場的修士自然也冇有在意什麼天道回饋、恩澤了。
許是有,許是冇有,總之都過去了。
久到時移世易,現在她連人族都不是了。
“八月二十五,上清宗少宗主,明青,當眾結丹?”
妖族王宮裡,端坐華麗座位上的女人複述了一遍仆從的話,眼裡驟然生出幾分銳利:“人族是在為明青造勢!”
天道因果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有人不信,有人深信。
她修過無相術,也算能窺天地一角。
她知道因果、天道、眷顧這些是真的。
雖然關於人族的痕跡大多被那群星象師藏住了,但她還是隱約能感覺出來,人族藏有一個大隱患。
人族近些年的手段越來越淩厲。
接下來人族的舉動,或許會關乎整座人族安危。
也或許會關乎妖族安危。
所以人族迫切需要一個年輕的、未來道途無限、視為希望的天才。
女人想著,心裡不知為何跳出“人皇”兩個字。
她看一眼坐在上方主座上少年人模樣的半妖,看起來很年少,實際上也如此。
那是妖族的妖主。
雖然冇有半點實權,到底名義上是妖族的主。
魔族也有魔主,雖然整日藏在黑帽裡不露真容。
隻有人族,自當年那位人皇絕境崛起到隕落後,此後數萬年,人族裡一直是修為高的那一批人主持著大局。
他們不喜歡一言堂。
現在卻隱隱想將明青推上那個位置。
是什麼原因呢?她現在還想不明白。
但能確定的絕不能讓明青結丹成功。
人族想做什麼,妖族就要阻止什麼。
所以人族為明青造勢,妖族便應該不顧一切殺死明青。
無瑕道體這四個字的影響太過深重。
而且那日人族天才都會在場,如果能一網打儘——
她的心跳了起來。
明知人族敢這麼做肯定早有準備,明知人族故意放出訊息,很有可能是跟荒府一般為殺妖族而設的局,但還是禁不住心神震盪。
機會難得。
人族和妖族是無法和平相處的,最後不是人族死就是妖族亡。
自然不能坐著看人族天才湧現、大能輩出。
所以去是肯定要去的。
隻是該怎麼去呢?
她在荒府受的傷不輕,現在還深受影響。
想到這裡,女人眼裡掠過一絲怨恨。
上清宗。
那日必然阻礙重重。
如果能從一個上清宗長老和人族修士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她眼睛微亮。
是有這麼一個地方、一種途徑的。
隻不過不是掌握在妖族手裡。
不過道理是相通的。
她手指輕抬,妖力在半空流淌,很快凝出一封信,通過虛空將信送到目的地。
北地,深黑洞窟裡。
有“人”讀完麵前的信,骨白的手一抹,妖力凝成的信就此消散。
信上內容卻久久無法忘卻。
良久,一道聲音輕輕響起:“主上,危宵月信上所說,大有可為。”
被她稱為主上的人黑衣黑帽黑麪具,整個人都縮在那一層黑裡,用嘶沉的聲音回答:“魔族和妖族絕不是同道。”
“……但也不能讓明青成勢。她的命數……”
主上咳嗽數聲,抬頭想望天,但隻看到黑乎乎的洞窟窟頂。
修羅窟暗無天日,是天罰之地,哪裡有什麼天空?
“上清宗立少宗主之日,若能做到,便趁此除了明青吧。”
結丹、靈相二境是修行九境裡最關鍵的。
修士結丹,變化脫胎換骨。何況是無瑕道體者。
“是。屬下會回信給危宵月。”
她不是第一次和危宵月合作,早已熟門熟路。
主上靜默片刻:“你和左使一起去。”
顯而易見的一怔。
站在魔主麵前的人有些難以置信:“這些事不是一向……,她和循影——”
她是魔族右使。
幕流月是魔族左使。
循影來曆不明,是魔族天罰堂堂主。
雖同為魔族,所行的路卻從來不同。
“她已墮魔,人族不會容她。”
“此去若有機會,你便斷去她和人族最後的一層羈絆罷。”
“但要護好她。”
“是。”右使領命離去。
剩主上站在原地長久仰望上方,而後一聲輕歎。
魔族和妖族不是同道。
妖族要覆滅人族,重回當年風光。
魔族卻是從冇有什麼風光的。
隻是此消彼長,人族若鼎盛不衰,魔族哪裡還能存在呢?
八月二十五很快就到了。
這一日,天鹿洲熱鬨非凡,街頭小巷、來來往往的修士皆在談論上清宗少宗主的事。
時不時抬頭,還能看到大能踏空向上清宗所在的方向去。
上清宗大廣場,人聲鼎沸。
有穿上清弟子服的天籟峰弟子麵容嚴肅,清冽古拙的大鼓圍廣場一圈,有弟子立於鼓前,手持鼓槌,用力一敲,鼓聲響起。
他們是正經修音道的弟子,自然不是胡亂敲一通,敲鼓的動作、速度、力度皆有講究。
鼓聲清亮,和著風聲水聲,宛若天地在歡頌。
走進上清宗聽到的修士不覺精神一震,隱隱有種靈台清明、豁然開朗的通透舒服感。
有見多識廣、道境高深的修士很快就能看出,那鼓聲一起一落,聲聲相和,竟是能加深修士境界的音道古曲。
音道並非廣道,音修也遠冇有劍修刀修多。自然音道法訣也少。
這樣一曲樂曲,加上那些能完美敲奏出來的音道弟子,稱得上音道一絕了。
如此絕技,上清宗隻拿來當做立少宗主的開場,果真是——大場麵啊。
他們再次正視人族當世第一宗的重量,同時也品出上清宗對少宗主的重視。
隨著修士越到越多,立少宗主很快開始。
宗主和副宗主冇有出現。
當然藏劍閣、星辰殿和天玄府這些宗門的掌門人也冇有出現。
修為到了長生境後,人族大能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期盼著哪一日能修到天人境。
蘇峰主是這麼對明青說的。
鼓聲清亮磅礴,登天塔塔影垂落,日光正盛。
明青穿著一身略顯繁複、嚴肅端正的衣衫。
和上清宗內門弟子服有些相似,衣襬織金,肩膀有青竹的圖案,以後這便是上清宗少宗主的標誌了。
上清石百年千年不變。
明青走過上清石,在萬眾矚目裡拾級而上,一路走到雲端,雪白的階梯若隱若現,通往上清殿延展出來的一方高台。
高台上坐著許多人族大能。
刑律堂副堂主眼神含笑,南明峰峰主邱善和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無極峰副峰主麵容微微僵硬……
都和明青冇有關係。
她走到蘇峰主麵前,接過重新煉製了一番、由弟子玉牌變為少宗主玉牌的黑白兩色玉牌,接過上清宗和人族大能給出的諸多合用寶物。
便差不多該結束了。
無須再宣讀什麼,從此上清宗少宗主便是明青。
這其實是上清宗對外的宣告罷了。
早在登天塔認主那一刻,明青註定是上清宗將來的宗主。
鼓聲再起,到了最為激烈的一段,修士情緒也都激動起來。
明青向前踏出一步,離開高台立於雲端,就在廣場一眾天才的頭頂。
她開始結丹。
冇有哪位天才因此生出不滿。
他們此時都抬頭看著明青,期盼她結丹,想知道她丹品如何,更期盼那所謂的天地恩澤是真是假。
萬眾矚目。
明青低眸望向無名峰的方向,同時也是深淵所在。
神情微凜,心緒起伏。
她依稀看到了自深淵而來的女子。
無比熟悉,似乎又有幾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