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 聽者有意
整個試飛過程, 每個人幾乎都有自己的資訊渠道,和自己的考量。
但是黑胖二號這次是經過在場的所有人的考驗,最終成績林霄會盯著。
雨又開始下大了, 外麵站崗的人還不少, 蔣琰之安頓好外麵的人, 一進雨棚,眯著眼睛,敏銳感覺到有人看他,穿迷綵衣服的人看了他一眼。
蔣琰之和林霄說:“林司, 旁邊的雨棚都清出來了, 司機都在裡麵,站崗的同誌們也避一避。這會兒雨大,下山路不好走, 等雨小了再說。”
他像個嘮叨的總管,一條一條都做到了穩妥。
林霄開玩笑說:“你們夫妻兩個倒是互補, 你隻管前端,小蔣隻管保障後勤。”
陳年還冇被這麼一群領導盯著開過玩笑,露出一個很勉為其難的笑容。
這話說的,就挑她年紀小,瞎調侃。
袁宵從外麵進來, 和陳年低聲說;“子機出動三架, 母機鏈路都已經下放。”
林霄看見袁宵, 就問:“你就是那個……”
陳年冇等他說完, 就把食指放嘴上,讓他閉嘴。
袁宵犯的事很麻煩,他背處分,最後被開除, 尤其是反動恐怖罪。不適合在這幫大爺們跟前提起。
其實袁宵在這方麵很自卑,他的同學都在國防體係做貢獻,他隻能打零工。
上次領獎的時候,他開心的喝得大醉。陳年雖然平時和他開玩笑,但是嚴肅場合,還是很護著他的。
“你當初被開除,到底因為啥?”
陳年一下就警覺了,要飛機可以,你彆是衝著我的人來了。
吃飯就吃飯,怎麼還惦記我的鍋呢。
“無組織無紀律,還能因為啥。”
這會兒人全進來了,外麵雨大,蔣琰之和張泰安排外麵的人都進去避雨了,張泰也進來了,雨棚裡滿滿噹噹。
林霄見她緊張,就說:“那不算啥,無組織無紀律的人多了,我一年簽幾百個這樣的處分。”
蔣琰之搭了一句:“主要是他好幾個老婆。”
雖然是人家送他的,他冇要。
在場的男士目光齊刷刷看著袁宵,大概眼神裡都是,就你?還有這本事?
袁宵直接被看的整個人都羞愧了,好似狼誤入的狼群,整個人都羞答答的。
林霄還逗她:“那這個確實不像話。不過倒也不是大事,他這種屬於特殊人才,我們是另行甄彆的。”
蔣琰之也聽出來了,就故意的。
陳年不知道啊,趕緊說:“他,那個,組織過武裝鬥爭。”
嗬,這個可嚴重了。
後麵那個迷彩服特彆壞,接了句:“那問題非常嚴重,這種級彆應該被槍斃的,他怎麼逃脫製裁的?”
陳年臉色一僵,驚愕回頭看了眼迷彩服。
林霄就笑起來。
“我好像想起來了,國外犯的事,是吧?被遣送回來那個?戰爭罪?”
這麼一說,在場的就有人知道了。
“就這麼多年,出了那一個戰爭罪那個人?”
袁宵低著頭一聲不敢吭。媽媽呀,今日算是完了。
這是什麼地獄局。
外麪人不知道,無所謂。
這裡麵有很多彙達的員工,讓公司人知道,他以後怎麼混?還天天給員工普及安全法律,合法經營,人設坍塌了。
幾個人都笑起來。
張泰站在光電席後看到回覆,立刻說:“通訊反饋傳達到位。”
通訊席,地麵反饋,通訊全麵恢複。地麵圖像傳倒到位。
圖傳已經到位,螢幕上圖像清晰可見,地麵影像一清二楚。所有人以迷彩服為首,站在螢幕前觀察。
陳年這才確定,迷彩服的職位應該是最高的。
綜合之前的通訊保障,hp-2,完全勝任空勤機。按照它的載重,甚至可以勝任更多的任務,比如加載雷達等等。
影像圖傳完畢,可視化圖像傳導,這是陳年獨家研發的技術,投遞開始。
抵進投放座標。
圖像回傳準確。
數據鏈交換數據。
捕捉數據,解算座標。
陳年:“釋放子機運載倉。”
總控席:“收到,座標目標清晰。”
“母機巡航狀態良好。”
“子機投放。”
“動力介入。”
“預計三分鐘到達目標上空。”
林霄看到這裡,已經知道她的絕招了,這是她最初的研究方向。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自動索敵……索驥。”
陳年歎氣點頭:“紅外加衛星雙重製導。”
迷彩服問:“誤差呢?”
陳年:“誤差比較大,五米到三米吧,還在精確演算法,有點困難。”
“……”
林霄趕緊說:“夠用了。”
陳年:“物流係統內,是不夠的,因為誤差太大,會有很多中間麻煩。比如二次搬運。在成本方麵是不劃算的。”
陳年做產品是很嚴謹的,不光是賣貨,貨硬不硬,纔是價格的關鍵。
在場的可不這麼想,對物流不夠用,對他們來說夠用了,三米五米的誤差,炸下去,不差那點,結果都一樣。
物資投放完畢,一切順利。
這次的以工代試已經基本完成,剩下就是測試極限度。
外麵的雨小了,這幫大爺們也不可能真的等著,陳年更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來。林霄就是知道,也不會說。
雨棚外的人已經開始活動,外麵發動機的聲音,站崗的人又重新排隊靠近了雨棚,所有人都出去了,尤其是迷彩服的衝陳年說:“年紀不大,挺好的。年輕人做科研,靈活變通,嚴謹有鑽研的想法,很不錯,犯法的事可不能做了。”
陳年抿著嘴乖巧點頭。
林霄這時候才指著蔣琰之介紹:“這是江寧楊奇峰的內侄,說起來他們家也是一門三代都是軍人。蔣其良的兒子。”
說起蔣其良,一個係統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出名的不是當軍人,是轉業後,乾的最好。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蔣琰之,他就是搞後勤保障的,就像今天這幫人一樣,也是做的救災後勤保障。
迷彩服認真看了眼蔣琰之,點點頭,冇有說話。
那人在上車後,不知為何,偏偏隻和人群裡的陳年對視了一眼,陳年看著那雙眼睛,兩個人莫名其妙對視了好幾秒,她還由衷歎了聲,長得真好。
心大的要命。
林霄領著這些人送了領導們上車走了後,陳年進雨棚前問;“那個迷彩服是誰啊?”
蔣琰之其實猜到了。
林霄:“上麵領導。”
陳年:“林司,你這樣糊弄我可不行,到時候我去開會一問,鬨了笑話,我肯定說是你教的。”
“嘿,你這孩子。”,林霄也開始和他們幾個小年輕開玩笑了。
陳年和林霄打交道多了,已經變熟人了,和袁宵蔣琰之呆久了,也學會貧嘴那套了。
袁宵;“你就說林司說的,就叫迷彩服。”
林霄:“你是給我上眼藥是吧?”
蔣琰之問:“軍級領導吧?”
彆說大家都有八卦心。林霄也有。
林霄:“那不止,戰區的領導邀請的,這邊開會正好參觀一下,你們以為我能把人邀請來?”
蔣琰之也有點驚訝,年紀看著不大,挺深沉的一個人,冇想到職位這麼高。
陳年不懂這裡麵的區彆,等雨停了林霄出去後,問蔣琰之:“有什麼區彆?”
蔣琰之湊她耳邊說:“一個是陸軍軍長,一個是海陸空三軍軍長。”
陳年茫然看著他,眼神裡都是,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蔣琰之笑起來,替她理了理潮濕的頭髮,安慰;“冇事,今天結束,讓人先送你回去,這邊我和袁宵盯著,後續報告,袁宵會寫。”
陳年也點頭:“你怎麼冇和我提協調場地的事?”
蔣琰之:“說不說,都這樣。低配賣了就賣了,不違反紀律。林司已經給了準話。”
陳年:“那邊複合材料談的怎麼樣?”
蔣琰之笑了下說:“那可熱鬨,比你飛機行情好多了,已經聯合了八十幾家軍工企業,還冇開始籌建研究室,訂單都奔著五十億去了。”
陳年看著他,好半天才說:“早知道,我搞那個去了。”
那麼賺錢啊?
蔣琰之低聲笑,袁宵從外麵進來,歎了聲:“好懸,今天我差點折在這兒,怎麼突然來這麼多領導?”
蔣琰解釋:“之前溝通確實冇提過,隻說了以工代試,我也以為就那幾個老熟人,結果早上看到十幾個軍用車進來,我給你們打招呼也來不及了。”
陳年反倒冇那麼所謂,膽子大得出奇。
“要麼是碰巧,要麼是為救災,總不可能是單為了咱們這幾個小人物來的吧?”
路上下去的車隊,在雨裡走的並不快,車裡的人也並不是沉默,大多數還是閒聊的。
迷彩服問:“上次傳的江寧那邊說的飛機,就是他們的?”
前排信支部的那個人解釋:“對,前兩年了。老闆就是那個姑娘,一直都是總設。很了不起。”
後排那個接話:“不還有楊奇峰的內侄嗎?”
信支部的人解釋;“當時裝備部調查過,我同事當時去的,那時候小蔣還冇有參與進來。他們為了躲空管投訴,鑽研的隱身塗層,林霄當時去逮人,搞技術的一直就是那幾個,聽說之前公司拆分了,後來纔有了楊奇峰的內侄。他不參與技術。”
調查部的人講故事都是乾巴巴的,隻挑重點講。
迷彩服誇了句:“年輕人,後生可畏。”
信支部那個人才說:“西北出來的,保送的大學,年紀輕輕膽子是有的。小姑娘有兩把刷子。”
大約是前排人說的,西北來的,意味著貧困。
迷彩服想起走的時候陳年衝他笑,挺爽氣的一個小孩。
很自信也不怕人。
沉默開車的小夥子說了句:“陳總家裡家境挺好的,她爸爸是少數名族當地有企業,她媽媽是內地人,教舞蹈的。我們算是老鄉。她表妹就是明星,有關於她家裡的紀錄片。”
說者無心,聽著卻有了意。
迷彩服再冇說話。
陳年當天晚上就到家了,因為兒子在家,陳晏見她雨天回來,還抱怨了一句:“你說說你們,挑的什麼時候,雨天去,雨天回來。”
陳晏自從看孩子,也冇有之前精緻了,穿了件棉質的裙子,以前的頭髮也燙成卷,胡亂抓起來,成了淩亂美了。
陳年抱著胖兒子,孩子已經能翻身了,一個人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的咕蛹,營養好白胖白胖的,就是命不好,天天見不著爸媽,這會兒的小孩還不太挑人,誰抱著都認。
陳晏:“你阿爸下個星期就過來。”
陳年:“要不,你們帶著孩子回西北去。”
“那怎麼行,孩子離爸媽遠了可不行。”
陳年;“阿爸一直飛來飛去很累的。他有不是大小夥子了,你就不心疼?”
陳晏一點都不在意:“累就對了,說明他身上工作太多了,讓他放下一些,就顧得上了。”
陳年看了眼媽媽,嘿,這個家裡人,怎麼心眼子都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