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47章 檀兒口中的故人

檀兒微微側首，身後的蝶衣向一旁挪去，門外的大片陽光照射進來。

蘇陌抬眸，微眯著雙眼朝著光望去，溫暖而又刺痛。

一個人影從光中慢慢走來，身影越來越高，越來越近。

“檀兒。”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冷酷中帶著幾分溫柔。

檀兒回身甜甜一笑，朝他婀娜走去，挽著他的臂膀猶如小鳥依人般的嬌小柔弱。

“千塵，你身體未愈，怎麼親自來了？”

今日未有佩戴麵具，那張臉猛然出現在蘇陌麵前的時候依舊充滿了威力，衝擊著她的視覺。

四目相對，那雙眼一如往常般冰冷。

“...是你，你為何要殺我師父？”咬著牙顫抖著出聲，蘇陌努力讓眼眶裡的淚水不流出來，她不想在這對狗男女麵前表現出任何的柔弱。

“他——該——死。”一字一頓，卻冰冷刺骨，將地上的蘇陌擊的粉碎。

“畜生！我不會放過你的！惡貫滿盈，上天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千塵，你再走近些，好好看一看，你可認得她？”檀兒突然開口。

厲千塵挪動腳步，慢慢朝蘇陌靠近，在她麵前緩緩蹲下，兩人僅有咫尺的距離。

那雙眼睛，依舊深邃陰冷，隻是冇了昔日的亮光。

一樣的眉毛，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可他卻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如今仇人就在自己麵前，觸手可摸到的位置，可蘇陌卻無法親手殺了他，指甲狠狠地嵌進身下的泥土裡，蘇陌終是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阿陌...”

一聲輕呼，將蘇陌從無儘的深淵重新拉了回來。

阿夜，是你嗎？你終於看到我了是嗎？我就要來找你了，你等我...

“阿陌...”

可這聲音明明是從麵前傳來，那麼近，近到蘇陌都能感受到他說話時的呼吸。

“阿陌，是我啊。”

蘇陌不敢睜開雙眼，唯恐這一切都會在她醒來的那一刻消失不見。

“阿陌，我好想你...”

她很清醒，冇有昏迷，也冇有睡去，這一切不是夢。

長長的睫毛劇烈閃動，眼眸慢慢打開，麵前的那張臉再次映入眼簾。

“阿陌，我是阿夜...”

半張著嘴怔愣在原地，蘇陌隻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他明明不是！他不是...

蘇陌無力地搖著頭，她曾無數次的幻想過這兩個字能夠從麵前這個人口中叫出，也曾徹底幻滅過，他不是她的阿夜。

“不，你不是...你不是他...”

“我早就說過，即便你與他有著同樣的一張臉，你也絕不可能是他！你不是！”

“阿陌...”

“閉嘴！我不許你這麼喊我！”

她無法接受麵前的人是阿夜，此時此刻，她情願她的阿夜如同夜沛槐所言，已經死了。

身後的檀兒一直在默默地觀察二人，在厲千塵喊出那句阿陌之時，臉上竟冇有太多的震驚，好似這一切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茉莉曾向她透露過，蘇陌入夜府是為了找一個人，夜府已經身故的前任少主，且兩人之間的關係匪淺。關於那位少主的故事，江湖中隻怕無人不知，隻不過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那個女人要不惜以身犯險鍥而不捨的去打探一個死人的下落。直到茉莉告訴她，蘇陌一直對夜府內三年前所發生的事情異常關注，應該和那位死去的少主有關。她才猛然察覺，她見到重傷不愈的厲千塵時，也是三年前。主上冇有告訴她有關厲千塵的身份，隻是讓自己守在他的身邊，做他的藥人。可她卻漸漸發現其中的蹊蹺，厲千塵失掉了他所有的記憶，除了夢中的那片梨園和那名白衣女子。他把自己當成了那位女子，對她百般依賴和信任，每每心疾發作，也隻有她能使厲千塵心安。為了徹底將自己變成他夢中的女子，她將梨園搬進他們所在的莫離山上，冇日冇夜的浸泡在梨花浴中，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那個女人就是她檀兒，隻能是她。

直到蘇陌的出現，這個與梨花淵源頗深的女子，徹底讓她亂了陣腳。她身上自帶的淡淡梨花清香，絕非是自己整日整夜在梨花湯浴裡浸泡可比擬的，那樣的沁人芬芳，香而不鬱，定是常年生活在梨園所致，絕非人力所為。

她從未見過他酗酒，除了被他帶回的梨花釀。

同為女子，她當然能夠在蘇陌眼中看到厲千塵看不出的複雜情愫，她看他的眼神，愛意多過恨意，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愁緒，絕非一個僅有幾麵之緣的女子會有的情緒。

如果說千塵接近她是為了荼蘼，那麼她心甘情願的容他在自己身邊徘徊何嘗不是因為那張和夜府已故少主一模一樣的臉。彼時，他早已是星麓教的教主，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嗜血魔頭，她又豈會將他與自己的心上人相提並論。

可自從這個女人闖入，她便明白，厲千塵的心徹底亂了。她從未見他正眼瞧過任何一個除她之外的女人，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傷他之後還能安然無恙的好好活著。一個冇了記憶的人卻還能在冥冥之中對一個人另眼相待，檀兒篤定，他定然是深愛這個女子的！

她命蝶衣使用族中秘術強行喚回他失憶前的三分神誌，那句阿陌脫口而出時，她便已確定了心中所猜所想。厲千塵夢裡的女子，果真是她！

檀兒上前兩步，平靜道：“夜曇墨，幽州城夜府的前任少主，弑母殺父，早在五年前便已身死。前塵往事早已是過眼雲煙，如今站在你麵前的是星麓教的教主，厲千塵。一個全新的他，這世上再也冇有人敢傷他害他，隻要他想，隨時可以將任何人踩在腳下。而你，不過是他那些暗無天日裡的一個過客而已，以為救了他就可以與他廝守一生？”

“...什...什麼？你怎會知道？”在這裡除了老閆和阿靈，冇人知道她與阿夜的過往，更不會知道她曾救過對世人來說已經身故的夜府少主。

“我自然知道，你們的事千塵不會瞞我。他說你救了他，為了報答，與你之間的一切不過是捧場做戲而已，冇想到你那麼不識趣，對他糾纏不休，他隻好離開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從未糾纏過他，也從未想過他的報答！更冇有阻止過他的離開，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