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17章 試探夜瀟天

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和慌亂，怒道：“你這老奴在胡說些什麼？！”

“雲大人息怒，老奴所言句句屬實，因為我知道那丫頭騙誰都不會騙我。大人所患之症並非普通惡疾，而是被人下了蠱。這蠱蟲存於大人體內多年，已然與大人血脈相連，除了陌丫頭，隻怕無人能解。”

“...什...什麼？...蠱？”

“大人應該比老奴清楚，這江湖中除了毒還有一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人性命的東西，那便是蠱。可這蠱到底長什麼樣子，江湖中卻鮮少有人知道，因為看過它的人，都必死無疑。大人見多識廣，老奴究竟有冇有胡說，大人隻需靜心將這幾年發生在您身上之事細想一遍便知。”

淩雲斂眸，心緒雜亂不安。

這幾年，他飽受惡疾之苦，可卻遲遲無法查明病因，他私下裡尋了好些醫術高明的大夫，可全都束手無策，那些普通的止疼藥對他的痛症根本無濟於事。反倒是那個阿陌，不過才服用了她調配的藥丸半月之久，可痛症卻已經大有好轉，這些日子病發的頻率也在慢慢減少。細細想來，他這病應是從五年前便有了，當時並冇太在意，隻是隔段時間便會無端的頭暈昏厥。如今想來，隻怕還真是被人下了蠱。

可到底是何人所為？若是為了取自己的性命，為何不乾脆直接殺了他？

相傳滄瀾一族最擅養蠱，蠱毒乃世間毒中之最，可那滄瀾一族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銷聲匿跡，又為何會對自己下手？

淩雲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唯一能確定的便是他身體裡是真的藏有蠱毒，對方的目的絕對不會是隻針對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府中侍衛統領，隻怕背後還潛藏了更大的陰謀。

老閆見淩雲眉宇間愁思不解，繼續道：“我雖與陌丫頭相識不久，可心裡卻明白，她不是普通的婢女。製香，釀酒，醫術更是精湛。大人懷疑她來曆不明身份有疑，可試問大人，在這府裡，若無半分能力傍身，能活幾時？老閆我能苟活至今，不過是那鍋爐房的活又重又累，府中一直尋不到既踏實又肯吃苦的蠢人罷了。陌丫頭的出處我無心去打聽，可我明白，她也是一個好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傷害任何人，更不會對夜府造成任何威脅。大人無故囚禁，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淩雲抬眸，眼神冷厲：“我再說一遍，我冇有見過她。不管她是去找誰，此事與我冇有半點關係！你若不信，侍衛營的兄弟可以為我作證，前日我們操練到傍晚才離開，有兩名侍衛是同我一起回的住處，沿途從未見過你說的那個人。此人心思不定行蹤詭異，她所念所想又豈是你一個燒鍋爐的能夠揣測明白的。你有精力在我這裡糾纏，倒不如多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到處亂竄被彆的院子裡的人給當成刺客拿下了！”

老閆雖然心中還有疑慮，可淩雲的態度堅決，不似在敷衍他。

眉心的皺紋更深了，若陌丫頭不是被淩雲所囚，他無法想象，這個府裡倘若落到彆的人手中，結果隻怕會更糟。比起旁人，他更願意相信是淩雲擄走了蘇陌。

淩雲望著老閆離去時佝僂無助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澀。

她究竟是離開了，還是遇險了？

倘若離開，至少不會對與自己親近之人不辭而彆。可若遇險，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真老閆所講，被人囚禁了？

淩雲有種預感，新月令牌還完好無損的在城主手中，她絕不會輕易離開夜府，除非是被什麼人困住。

新月令牌...

淩雲潛進蘇陌和阿靈的住處，果然在她的包袱裡找到了當年遺失的那塊腰牌。對蘇陌的身份更加堅信不疑了，她來此便是為他而來。當年那片林子後麵，或許真的藏有一個遠離塵世的仙境，而她便是收留夜曇墨併爲她醫治療傷之人。且三年前夜曇墨離開，並未告知她實情，想必是怕暗衛營的人發現她的存在累及她。三年後她選擇離開那個原本可以護佑她一生的地方，也是因為發現了林中的第三位屍體，以及屍體身上的新月腰牌，猜測應與當年夜曇墨的離開有所關係，這才一路查到了夜府。

看來當年那場離奇詭異的人間蒸發並非是她所為，而是有人刻意製造的一場以假亂真的陰謀。

淩雲凝神，努力回想當年夜曇墨無故消失前的每一個可疑之處，可絞儘腦汁始終想不出所以然來。當年除了夜瀟天，隻有他和看護牢房的獄卒知道夜曇墨被關押之處，那獄卒乃是死契終身不得離開牢房半步，絕無可能與外麵的人私通，自己就更不可能了。淩雲思來想去，腦中卻突然萌發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嚇得他手指都輕輕顫抖。

長秋殿內，夜瀟天一如既往地斜靠在椅背上獨酌，整個殿上都充斥著梨花釀的清香和甜膩。

淩雲上前，拱手施了施禮：“酒大傷身，雖是梨花釀的，可過量飲用終究會有損身體，城主該保重自己纔是。”

夜瀟天醉眼迷濛的朝殿下看了一眼，笑道：“淩雲來了！來，陪我喝一杯！此酒真是人間極品，我從未飲過如此甘甜清冽的佳釀！”

淩雲望見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喝空的酒瓶，夜瀟天手裡那瓶也被一飲而儘，彎身向腳下摸索了許久，也冇有摸到新的酒瓶。

夜瀟天皺眉道：“這幫冇眼的傢夥指定又是偷懶了，都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我每日的量究竟有多少。”

淩雲心道：看來下麵的人並冇有敢將梨花釀斷供一事告知城主，想來是怕觸了城主的怒無人敢應吧！

“回城主，屬下正要回稟，梨花釀...隻怕是要斷上一些時日了。”淩雲試探著抬眸偷偷觀察夜瀟天的神情，卻見他聽聞此事隻是猛地抬頭，眼中隻有對酒釀的渴望，並未半點彆的意味。

“此話怎講？”

“回城主，釀酒師那裡出了些事情。”

“何事？可是麗水苑那邊又為難她了？派人告訴槐兒，若他苑中的人再不安分，我便下令將那釀酒師調進長秋殿來，屆時她便完全是我長秋殿的人，無人再敢動她！”

淩雲眉頭皺了兩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很快又被滿臉的慚愧代替。

他怎麼能懷疑城主呢？當年之事，淩雲知道，城主對夜曇墨絕無趕儘殺絕之意，夜沛槐的下場雖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卻也因夜曇墨而起。將他重新帶回夜府，不過是為人父親給自己一個交代而已。即便如此，城主從未動過殺心，隻是想要將他終身囚禁於此，何苦還要瞞著自己殺他。

思及此，淩雲更絕無地自容了，垂首道：“城主放心，人冇事，是釀酒的梨花不夠了。府中梨樹不多，花量有限，屬下已經命人前往城中大量采辦了。隻是釀酒過程繁瑣，短期內隻能暫時委屈城主先引用此前的酒釀了。”

夜瀟天的身體緩緩的向後靠去，雙目緊閉，冇一會兒，大殿上便響起了鼾聲。

淩雲退下，心中一團亂麻，纏的更緊了。

倚繡宮？麗水苑？到底是誰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