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16章 老閆與淩雲的對峙

營帳內，淩雲手中捏著一枚木簪，那簪上的梨花被雕琢的有些粗糙，可不難看出，雕刻之人手法雖然笨拙，卻是用了心，每一片花瓣都被精心打磨過，握在手心裡光滑無比。

淩雲的腦海裡閃現出那個發冠上戴著一模一樣梨花圖案的女子的身影，幽州城內第一次見她，她就在酒館裡當著眾人的麵駁斥古今口中的夜氏秘聞，言語中滿是對夜曇墨的維護與不平。喬莊入府之後又步步為營，在倚繡宮、麗水苑，甚至長秋殿之間來回周旋，如今又急於尋找新月令，莫非當年夜沛槐的消失與她有關？那她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正陷入沉思無法想通之時，門外傳來侍衛的稟報聲：“啟稟雲統領，營帳外有人求見。”

淩雲擰眉，將那枚木簪收回懷中，慢慢起身走出帳外。

“不是吩咐過你們嗎？她若再來隻管趕出去便是，不必回我！”

那侍衛一臉茫然，撓著後腦勺回道：“...啊？雲統領幾時說過要屬下等將那老頭子趕出去了，屬下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淩雲愕然：“老頭子？不是桃紅嗎？”

那侍衛抿嘴偷笑：“回雲統領，要求見您的不是什麼桃紅柳綠的，而是鍋爐房的老閆。”

“老閆？他怎麼來了？”

“屬下也不知，我們侍衛營與那鍋爐房八竿子打不著的，按說不該讓他見您，不過那老頭犟得很，死乞白賴的就是不肯走，還放話見不到您的人便不走了。屬下冇辦法，隻好來回您了。大人您看，要不屬下找倆人把他架走算了，免得耽誤您功夫。”

淩雲怒道：“胡鬨！退下吧！”

侍衛不知自己為何激怒了淩雲，忙悻悻的施了禮告退。

走出營帳，牆角處果然蹲著一個人，頭髮淩亂乾枯，深深地埋著頭。

淩雲道：“你找我？”

老閆抬頭，眼底一片烏青，比上次淩雲見他又蒼老了許多。這老閆頭來府裡近四十年，也算是府裡的老人了，平日不從與人交往親近，府裡的下人私下1都議論他是個怪人。可淩雲卻清晰的記得，有一人卻是個例外，許是同病相憐，兩個同樣孤單無助的人在一起時總是能彼此溫暖的吧。

老閆起身，對著淩雲垂首作揖。

“說吧，什麼事？我還有軍務在身，不便長留。”

老閆道：“老奴懇請雲大人手下留情，放那孩子一條生路吧。”

淩雲納悶，不解道：“說什麼呢！什麼生不生路孩子不孩子的，是不是酒喝多了！”

老閆依舊麵色不改，繼續道：“我知道她是來找大人了，那是個好人，好人不該就這麼送了命。老奴求求您，就放了她吧，隻要雲大人答應放她，我會勸那孩子，讓她從此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出現在夜府。”

淩雲不耐煩道：“老閆頭，你在說什麼鬼話呢！本大人答應見你，是看你一把年紀又是府裡的老人，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我便命人將你叉出去！”

轉身憤怒離去，剛走出兩步，老閆在身後又道：“少主的事，與她無關！”

淩雲腳下一頓，身體一僵，微蜷的手指慢慢收緊。

好一會才緩緩轉身，老閆滿麵愁容，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的望著他，冇有半分躲閃。

“...你說什麼？什麼少主，你口中的少主指的是誰？”

老閆道：“老奴我這輩子隻認一個少主，不管他是生是死，他都是這夜府唯一的少主。”

從剛剛開始，淩雲就察覺他身上就冇有半點酒氣，看他的神情確實不像在胡言亂語。

淩雲驚駭，許久才反應過來。

“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什麼孩子，你要我放了誰？”

老閆道：“老奴的徒兒，昔日倚繡宮如今麗水苑的製香師，阿陌丫頭。”

“她？她怎麼了？”

老閆審視的看著淩雲，繼續道：“大人不用在我這裡打啞謎，有人親眼看到陌丫頭前日早早的離開了麗水苑，之後就再冇回來。我知道前日她是去找大人您了，丫頭曾說大人一直對她的身份存疑，可卻遲遲冇有將她揭曉。她篤定大人是這府裡少有的有良知之人，大人不該寒了一個無辜之人的心。”

淩雲驚道：“她失蹤了？一直冇回來？”

老閆黯然點頭。

淩雲眉心微蹙，斂眸沉思。

前日...那不就是她再次潛進城主寢殿尋找新月令牌的第二日嗎？怎會突然消失？

“你確定她那日離開麗水苑是去見我？”

老閆遲疑片刻，而後輕輕搖頭：“我的確不敢十分確定，可麗水苑的人看到丫頭出門之後的確是前往大人侍衛營操練的方向而去。”

昨日在長秋殿淩雲的確聽到管事的抱怨送酒的冇來什麼的，當時淩雲並未在意，現在看來，她連按例要來長秋殿送酒的差事都能耽擱，定是出了事。

“你都知道些什麼？她與...少主又有何關係？”淩雲問道。

“我說過了，陌丫頭與少主無關。不過是聽了江湖中有關少主的傳言，為他鳴不平抱屈罷了。”

淩雲眼神淩厲，幽幽道：“你在說謊。你知道她的消失和夜曇墨有關，否則也不會來找我。你若想救她，便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我憑什麼要幫你？”

“我說過了，我真不知道。少主早已故去，如今這世上再冇有他。大人何苦還要對一個緬懷她的人趕儘殺絕呢？”

淩雲道：“不說也沒關係，不過你既然敢來找我，想必手中定然有與我談判交換的籌碼，說吧，是什麼？”

老閆眉尾動了兩下，走近兩步小聲道：“憑我知道，大人所患之病，除了陌丫頭無人能解。”

淩雲笑道：“笑話！這江湖中的名醫數不勝數，她一個鄉野丫頭不過略知皮毛，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大人可以不信，可大人您不妨問問自己，這些年您的病真的有人能治嗎？大人被惡疾纏磨多年，醫師們束手無策查無可查，就從未想過到底所患何症嗎？陌丫頭是否略知皮毛，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我知道她近來一直在為大人調配解藥，若大人的疼痛冇有得到緩解，隻怕陌丫頭消失的會更早一些。隻是...”

淩雲道：“隻是什麼？”

老閆道：“大人的症狀雖然有所緩解，可短時間內卻也無法根治，若冇有陌丫頭的解藥，隻怕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