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03章 忘年之交

閒聊的家仆離去，躲在灌木叢後麵的老閆緩緩走出，怔怔的站了一會兒，也跟著離去。

鍋爐房的日子枯燥又平靜，老閆的酒癮依然很大，領了點工錢全都換了便宜又耐喝的烈酒了。

記不清那是哪一年了，隻知道那年的冬天雪特彆的大，老閆回鍋爐房的路上，遠遠的看到枯草堆的雪窩裡明晃晃的，似有什麼東西還泛著白光。便好奇地走近檢視，竟是一個白瓷罈子，壇身光滑細膩，帶著青色的暗紋，老閆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物件。好奇之下俯身捧起，一縷醇厚的酒香隔著罈子撲鼻而來。老閆渾身一怔，十指忍不住顫抖，麵上的欣喜興奮之情是一個愛酒者對美酒的渴望與祈求。

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酒香給衝昏了頭腦，無瑕細想這酒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也顧及不到是何人的酒，老閆迫不及待的打開蓋子，嘴唇剛碰到壇口還未嚐到是何滋味，便覺後腰一痛，緊接著連人帶罈子一起滾進了雪窩裡。老閆頭朝下插在雪中，佝僂著腰身，那壇酒還被他死死的護在懷裡。

身後傳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哪來的狗賊，竟敢偷我們的酒！”

後腰疼的他直不起身，老閆掙紮了好一會才從雪窩裡爬起，轉身便看到兩名家仆，叉著腰凶狠的盯著他，以及他懷裡的酒罈子。

算起來老閆在夜府燒鍋爐的時間甚至比他們的年齡的都長，雖他不常見人，可府中大半人都知道燒鍋爐的是個老酒鬼，性格怪怪的，甚少說話，從不與人打交道。

其中一人認出他，指著他的鼻梁叫道：“你不是那個燒鍋爐的酒鬼嗎？老不死的，偷酒偷到我們哥倆身上來了，我看你是活得太久想找死是吧！”

另一人嫌惡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個遍，最後鎖定在他腰間彆著的一個破葫蘆上麵，一把抓了過來。

老閆下意識的去護，可懷裡還抱著個罈子，隻得眼睜睜的看著被他搶走。嘴唇蠕動了兩下，終是冇有開口，將頭低了下去。

那人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濃烈的酒精味直沖天靈蓋，辣的他兩眼冒淚。

“這什麼鬼東西！老不死的你每日喝的就是這個？怎麼不喝死你！”那人忿忿的將葫蘆摔在地上，抬腳用力一踩，葫蘆頃刻間爛的粉碎，裡麵的酒水流出浸在雪裡，一片棕黃。

“你...”老閆雙眼充血，嘴唇哆嗦，雙拳暗暗地緊握。

兩人見他出了聲，頓時激起了心底的亢奮，相互對了一眼，其中一人肆虐笑道：“這死老鬼偷了我們的酒，該怎麼罰他好呢？”

另一人搓著手上前，奸笑道：“自是怎麼好玩怎麼來了。”

隻見他一把薅掉老閆的腰帶，反手往他脖子裡一套，用力一拉。老閆瞬間覺得喉間一緊，窒息感遍佈全身，試圖伸著脖子張口呼吸，可那根褲帶緊緊的鎖住他的喉嚨，任憑他怎麼掙紮都冇用。

另一人見狀，興奮地上前一腳踢在他的膝彎處，老閆重心不穩瞬間跪倒在地，前麵的人用力一拉手上的繩子，老閆上半身前傾，雙臂下意識的去撐地，懷裡的酒罈“砰”的一聲摔成碎片，酒水灑了一地。

“老子的酒！”拉繩的家仆見狀，惱的咬牙切齒，將他脖子裡的繩子又繞著纏了幾圈，示意後麵的人騎到老閆的背上去。

兩人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一人用力在前拉著韁繩，一人騎在背上，將他當成牲口一般在雪地裡一圈圈的來回遛。

受此大辱，地上的老閆強忍著將牙關咬緊，嘴唇都出了血竟冇再發生一絲聲音，兩滴淚水從那雙佈滿皺紋的眼角無聲滴落。

“你們在做什麼？快停下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老閆感到脖子裡的繩子一鬆，在他背上跳動的人動作一頓，急忙趁著這個間隙大喘了幾口氣。

其中一人小聲道：“...是少主...”

“怕什麼！一個不受待見有名無實的廢物，算什麼少主！”另一人的語氣中滿是輕蔑，“瞧你那慫樣，他都被放出來多少時日了，你瞧過城主有召見過他嗎？彆做夢了，掃把星就是掃把星，穿了龍袍也成不了太子！”

兩人發出一串肆意的嘲弄笑聲，聽的人渾身發麻。

“我說...讓你們放開他，這樣下去他會出事的！”那少年好似冇有聽到他們對自己的嘲弄，繼續道。

“你算什麼東西！冇見兩天天日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滾！再多管閒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揍！”

那張稚嫩的臉上冇有半分忌憚之色，目視前方淡定從容，抬腳一步步的向二人走近。

“我乃念州城少主，命你二人速速將人放開。”聲音不大，卻語氣堅定。

老閆還被他們騎在身下，緩緩抬眸，一雙錦緞的白色長靴映入眼簾。

“呦！這是和我們兄弟二人杠上了？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在偏院關了幾年被關傻了，忘了自己為什麼被關起來了？你個剋死親孃被親生父親遺棄的垃圾，有什麼資格在我們麵前叫囂！老子就不放人，你能怎麼著？”那家仆雖然言語惡毒，可畢竟是個下人，眼前的人雖不受寵，卻終歸有個少主的名分掛著，是以雖然氣惱卻不敢對他動手，便把怒火儘數撒在了趴在地上的老閆身上。

其中一人從他背上下來，另一人拎著韁繩把他的頭強行拉起，抬起一腳便踹向他的胸口。

“老不死的，叫你偷酒！”

那一腳雖然狠，但不至於被踹飛。老閆剛被他們欺淩了好一陣，這會連半絲力氣都冇有了，那一腳踢在他身上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輕飄飄的向後一倒，隻覺眼前一黑，後腦處又疼又麻，一股熱流順著頭皮淌進脖子裡。老閆的身體慢慢下滑，一塊石頭從頭頂緩緩露出，上麵還沾著殷紅的血。

“老不死的，彆在地上裝死，趕緊起來！老子還冇玩夠呢！”儘管已經受傷，可那二人並冇有打算就此放過他，一個接一個的抬腳繼續朝他身上踹去，老閆蜷縮的身體，雙臂護住頭部，任由他們在自己身上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