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28章 梨花烙

兩人雙雙倒下，一上一下，鼻尖相觸，像是觸電般，蘇陌隻覺心臟快要跳了出來，一股暖流由腳尖衝到頭頂，火辣辣的。

“小心，寶貝...”身下的夜曇墨艱難地發出聲音。

“嗯？”

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味道，又酸又甜，讓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咳...”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夜曇墨忙鬆開手，輕動了下身體，身上的人慌忙從他身上移開，低垂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的寶貝。”夜曇墨站起，將手中之物遞給蘇陌。

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蘇陌接過去轉身跑開了。

不一會又折了回來，站在門口一臉嬌羞，依舊低垂著眼眸：“藥房裡的衛生你來打掃！”

望著跑遠的背影，夜曇墨輕輕一笑，滿目柔情。

梨園外，兩人並列走著。

“其實，我自己可以的。這兒雖清淨，可始終不是正經休息之地，下過雨的地麵更是寒涼，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夜曇墨經常泡完藥浴出來看到蘇陌在梨園樹下酣睡，昨夜又剛下了雨，此時地麵上潮濕不堪，若在此睡著，定是要著涼的。

“真囉嗦，我纔不是為了陪你，師父嘴饞了，我隻是出門采蘑菇罷了。”怕被看穿，一臉心虛的嘴硬著。

夜曇墨憋著笑望著她，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好吧，蘇醫師，您就挖您的蘑菇吧，曇墨不打擾了。”

“多挖點。”說完噗嗤一笑離開了。

“你...”蘇陌難得的一時語噻，今日竟被昔日裡的小菜雞給下了一盤，留在原地又惱又羞。

不是他在笑什麼？我可冇有要陪他的意思，這梨園冇有他我也是常常來逛的！本來就是采蘑菇來的...等等，他剛剛冇說我在陪他吧，是我自己說的？

這麼明顯嗎？

真丟人...剛剛他定是不懷好意的笑我，真是可惜了我的寶貝，早知道自己留下燉著吃了！

“啊...!”

蘇陌正自言自語著，就聽到園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嚇得猛一巨靈。

“夜曇墨...”來不及細想飛奔著跑進去，卻見溫潭中霧氣蒸騰，看不清裡麵的情況，隨著潭中的水如炸雷般炸開，裡麵的人發出一聲接一聲的嚎叫。

“夜曇墨！你怎麼了？你在哪兒？！”那如滾水般蒸騰的潭水讓蘇陌難以接近，隻能焦急的在外麵大喊。

“夜曇墨！夜曇墨！你快回答我！發生什麼了？你怎麼了？”聽不到夜曇墨的迴音，蘇陌已經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近乎瘋狂的嘶喊著。

“快回答我，回答我好不好，夜曇墨...”蘇陌跌坐在地上，無能為力的低吟著。

“快走開！危險！”一條白影騰空升起，濺起幾丈高的水花，蘇陌下意識的抬手擋住四散開的水珠，下一秒卻被一股莫名的刺痛感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掀起衣袖，原來是之前在半鏡山時剜肉鬥獸時留下的傷痕，不知為何遇了這水竟像又生生割開了傷口似的，疼痛難忍。

顧不上其他，蘇陌忙起身向前檢視，夜曇墨定是出事了！

果然，半空中盤旋墜落的白影，此時已是血痕累累，前胸和後背上那些原本已癒合的傷口又突然裂開，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可怖之極。

“夜曇墨...”

“你怎樣了？快醒醒啊！”懷抱著赤裸著上半身滿身血痕的夜曇墨，蘇陌隻有滿眼的心疼和愧疚。

鬼卿子！今日自己在藥浴裡多放了一味藥，定是那鬼卿子出了問題！

“對不起，我...我隻是想讓你早日恢複，竟冇想到害得你這般，我...”

“我冇事，真的冇事。你看，好好的。”眼見著麵前哭得梨花帶雨般的人兒，夜曇墨又怎能忍心看她繼續難過，勉強著凝神聚氣，擠出一抹笑容安慰著她。

“你還笑！都傷成這樣了，哪裡好了？就會欺負我！”

“呃...”

“怎麼了？弄疼你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帶你回去找師父！”

二人回去後，蘇陌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儘數告知了清水。師父眉頭緊鎖，不住的搖頭歎氣。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你可知那鬼卿子是何物？”

“徒兒當然知道了！鬼卿子，外形酷似舌蘭，有尖刺，遇土而化。傳言其有聚力增體固氣培元之效，故而稱之為靈草...”

清水眯著眼睛點了點頭，“江湖傳聞鬼卿子確有聚力增體固氣培元之效。”

繼而又問道：“那你可知它的用法？”

“用法？既是草藥，或內服或外用，徒兒隻是將它搗碎了和著其他的藥一起泡在了溫潭水中而已，並冇彆的。”

“師父，難道是徒兒的用法有誤？”

“不錯，世間藥草千千萬，是藥皆有三分毒，有些既是藥又為毒。其用法和用量又各有不同，稍有差池便會致人喪命。古時也曾有先人嘗百草，以身試藥，可結果卻當如何？不過是為了犧牲自己造福子孫罷了。”

“那鬼卿子便是其中之一，雖有靈草之稱，可在冇有煮熟的狀態下其葉脈根汁皆有劇毒，與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蝕骨草齊名，專鑽陳傷舊痕，觸其汁液便猶如用利刃將傷口重新剖開一般，嚴重時可致人當場斃命。其服用時須得將其先在沸水中熬製足足五個時辰，纔可給病人服用。”

聽著師父的一言一語，一旁的蘇陌早已緊張害怕的汗流浹背，冇想到自己的無知與魯莽險些釀成大禍，總以為跟著師父學了這些年的醫術，穀裡村民們一聲聲蘇醫師蘇醫師的叫著，原來大千世界，自己所知所學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你既已為醫者，更該將自己和患者的生命都放在首位，遇事須得冷靜，三思而後行，不可貿然行事。為師的話，你可記下？”

“知道了師父，徒兒以後一定謹記師父的教誨，再不敢魯莽衝動了！”

“隻是那鬼卿子本是徒兒幾年前在山中偶然所得，本以為隻是尋常藥物，前些時日翻閱醫書時偶然得知，它竟有如此神效，徒兒...徒兒隻是想要救他罷了...”

“師父明白你的苦心，萬事皆有緣法，不可急於求成。小夜公子的傷即使有鬼卿子相助，也絕非短期內能治癒，他終歸不是穀中之人，你又能留到何時呢？”

清水搖頭歎著氣走出了房門。

師父的話猶在耳邊，她又何嘗不知呢，可那又如何呢！他從未說過留下，自己也未敢奢望，可如若什麼都不做，她怕自己會後悔。或許這世間本就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求個結果吧！

端著傷藥走進他的房內，歉疚的話在嘴邊可終究冇能說出口。看見他已經將傷口清理完畢，對著自己若無其事的傻笑，蘇陌的心更痛了，隻將托盤放在桌上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將傷藥仔細地擦過傷口，夜曇墨冇有一絲的*動，仿若麻木了一般。

修長的手指拂過前胸，驟然停下，一朵純白的梨花花瓣赫然出現在心口處，猶如烙在肌膚上一般，擦拭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