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27章 結義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蘇陌覺得眼前的夜曇墨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冇了之前的防備和閃躲，變得輕鬆快樂了許多。眸中多了明亮和光彩，看自己的眼神也溫暖了。有時候，蘇陌會在心裡想著，難道會是藥方的作用，不但可以緩解他的病情，還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情？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能健康快樂的活著更重要的呢？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管是何緣由，權當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吧。倘若有一天你離開這裡，我也希望你能像現在這般簡單快樂平安的好好活著。”

蘇陌獨坐在梨樹下，安然的望著不遠處正勾肩搭背談笑風生的二人。

夜曇墨和二胖這倆人，自從那夜並肩作戰之後便親密了不少，時常聚在一起談天聊地，蘇陌隻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二人，仿若多餘一般，可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欣慰。

“小夜，我二胖冇有兄弟姐妹，不如我們結拜成為異姓兄弟如何？”

“結拜？”

“對！早在你受傷昏迷時我就這樣想了，等你傷好些時，我一定認下你這個兄弟！”

“祟獸襲村時，你冇有因為自己是外鄉人而躲避推辭，反倒不顧自身安危救了我和蘇陌，幫我們守下了整個村子。你是條漢子，我二胖敬佩你，一定要認你當兄弟!”

“兄弟...”這兩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字，他也曾在心裡反覆呢喃過。自父親將他接回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在腦海裡一遍一遍的回放著自己編織的夢境。夢中父親慈愛的撫摸他的額頭，問他今日功課可習得累了，二叔母牽著比他小一歲的夜沛槐走過來，告訴他們，他們是兄弟，要相扶相持一輩子！

“怎麼？你不願意認我這個兄弟？”見夜曇墨有些出神，遲遲冇有答覆，二胖有些失望的垂下了頭。

“我知道，我們這鄉野村夫不配和你做兄弟，待蘇陌治好了你的傷，你定是要離開這兒的，到外頭接著做你的少爺、將軍也未可知，哪裡還會記得我們...”

“我願意。”

“什麼？”二胖抬眸，滿眼的欣喜和不可置信。

“你們又何嘗不是我的恩人我的庇護所呢，待我至此，曇墨一直心存感激又豈能嫌棄，榮幸之至。”雙手抱拳，字字懇切，聽得一旁的二胖險些激動地濕了眼眶。

“太好了！”

“蘇陌！你聽到了嗎？小夜答應做我兄弟了，我二胖有兄弟啦！”二胖開心的手舞足蹈，轉身向身後的蘇陌嘚瑟。

蘇陌靜靜不語，卻眼含笑意的望著二人。

許是高興地過了頭了，二胖靈機一動，拉著二人。

“不如，我們三個一起結拜吧，就叫梨園三結義，如何？”

“不如何，誰要和你們倆大老爺們結拜！”蘇陌一把甩開二胖的手，低著頭有些扭捏的擺弄衣角，少女嬌羞的紅暈掛在臉龐。

“哦！對對對！我怕是高興傻了，不能帶上你！”二胖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有勞了。”夜曇墨含笑對著一旁的蘇陌鞠了一鞠。

蘇陌抬眸，正對上夜曇墨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瞬時紅了臉，低著頭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手中捧著兩枝梨木枝條走來。

“古人有撮土為香，對天八拜。既在梨園，你二人便以這梨木為香，義結金蘭，今日我蘇陌和這梨園便是你們的見證人。”

三人相視而笑。

“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楊墩...”二胖指了指自己，如此重要的日子不拿出平日裡捨不得用的大名都對不起兄弟這番深情厚誼。

一旁的蘇陌差點冇笑出聲來，說實在的，這名字她今日也是第一次聽。

“夜曇墨...”

“今日在此結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天地為證，永不相忘。”

兩人竟是同一年生人，得知自己比夜曇墨年長上幾個月，二胖心裡樂開了花。

“大哥。”夜曇墨雙手抱拳，麵朝二胖深鞠。

二胖忙轉過身，激動地直搓手，學著夜曇墨的樣子鞠了又鞠。

“兄弟！”

兩人麵對麵跪拜，你一鞠我一鞠的不得停歇，像極了正在拜天地的新郎新娘，蘇陌掩嘴笑彎了腰。

“差不多行了吧，你倆再這樣拜下去天都要黑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倆送入洞房啊？”

兩人這才停下，忍不住相視而笑。

少年眼中泛著光芒，笑裡儘是坦蕩。

蘇陌給夜曇墨用的方子雖有效用，卻一直冇有突破，性命雖是保住了，可如此一位血氣方剛的少年，失了內力，就等同於一個隻有花架子冇有力量的廢人，著實可惜。

“冇事，你是我兄弟，做大哥的一輩子都會護著你！”二胖拍著胸脯保證，一把將夜曇墨拉進懷中。

這話夜曇墨信，蘇陌更是相信。

裝作風輕雲淡的說著自己毫不在乎，可看著地上那把劍暗自神傷的表情還是被蘇陌看在眼裡了。

深夜，蘇陌房裡的燭火依舊亮著，桌台上鋪滿了層層疊疊的醫書。

“鬼卿子，性寒，味甘苦，喜陰涼，外形酷似舌蘭，有尖刺，遇土而化。傳言其有聚力增體固氣培元之效，故而稱之為靈草，世人尋之覓之，不得而知。”一行字吸引了蘇陌的注意，不由自主的默出了聲。

“聚力增體固氣培元之效，舌蘭...遇水則溶...”蘇陌若有所思的重複著，猛然站起身來衝出房外。

翌日一大早，夜曇墨起床做早飯，見藥房的門大敞，心還納悶蘇陌來的可是夠早的。

誰知走進門一看，便見滿屋的狼藉，地上藥草藥包掉了一地，牆邊的藥草櫃，櫃門都開著，卻不見一人。正思慮著是否昨夜山上的野豬闖了進來，不免警惕起來，就見蘇陌高舉著一隻手從角落裡的一堆草藥中爬起。

“找到啦！就是你！終於找到啦！”

一張小臉灰濛濛的，頭髮上還掛著不知從哪裡粘到草藥渣子，夜曇墨端著一籮筐蔬菜，一臉驚愕的愣在原地。

“你...你，是你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九天玄女下凡啦？”蘇陌將手中的寶貝小心地托好，對著結結巴巴的夜曇墨努了努嘴，臉上的歡喜溢於言表。

“咳...是，好大一隻仙女。”夜曇墨將手放在鼻下輕咳一聲，嘴角的笑意流出，小聲嘀咕道。

蘇陌正為自己找了一夜終於找到的寶貝欣喜不已，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小心檢視，並未在意他說的什麼。

“這是何物？你將藥房捯飭的這麼...粗獷，就是為了它？”夜曇墨一攤手，癟了癟嘴。

“這可是我的寶貝！”說著便目不斜視的盯著手中的寶貝，徑直朝門外走去。

“啊!”那滿地滾落的瓶瓶罐罐，終是冇有饒過她，蘇陌一不留神一腳踩在一個瓶子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倒去，夜曇墨就站在她正前方，來不及躲閃就被蘇陌撲倒在地，還好夜曇墨眼疾手快，倒下的瞬間騰出一隻手護下了半空中的寶貝，另一隻手則牢牢的護在蘇陌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