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277章 阿婆囈語

青梔轉頭，假裝生氣的在蘇陌腦袋上敲了一下：“還說呢，你啊！那日城內發生動亂，田媽媽花市之事敗露，你又不知所蹤，我猜想你定是瞞著我獨自去了花市。後來連君府的人也驚動了，我抱著一絲幻想或許你與那君府少主在一處，他應該會保護你。再後來，田媽媽逃走的訊息傳來，閣裡亂作一團，跑的跑逃的逃，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菜菜回來了。”

“菜菜？”

“雖然我聽不懂他說什麼，可還是從他的一番比劃中得知，你並無性命之憂，而且一定會回到這裡。”

蘇陌噗嗤一笑：這世上大概也就隻有菜菜能隨時隨地對她的生死瞭如指掌了吧！

青梔朝她的腦門又是一拍，嗔怒道：“你還笑呢！都多大的人了，行事毫無分寸，若是真出了事，你還拿什麼命再回來！”

蘇陌見她真惱了，忙撒嬌賠笑：“好青梔，我知道錯了，你就彆生氣了，好不好？”

青梔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外露。

“好在君府後來派人來捎了話，我才知道你受了傷被君府少主帶回去養傷，這才安下心來，怎麼樣？如今傷是否已經大好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陌笑著回道：“我冇事了，都好了。”

君府的人來給青梔捎話，看來是雙喜。原來他為了讓我在君府安心養傷，連後顧之憂都幫我想到了。

蘇陌微微愣神，片刻後又猛地抽回。

繼續問道：“對了，茉莉呢？我怎麼冇有看到她，她冇和你一起？”

青梔麵上的笑容滿滿凝滯，淡淡回道：“她跟隨張培，去了張府了。”

蘇陌愕然，驚訝中又帶著幾分欣喜。張培溫潤有禮品行端正，茉莉若真是能跟了他，也算是所托良人了。

“太好了，茉莉也算是終於如願以償了！張培為人正直，定會善待於她！”

不忍掃蘇陌的興，青梔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願吧。”

冇了昔日的鉗製和管束，蘇陌與青梔二人在院子裡過上了屬於她們自己的逍遙自在日子。閒暇時燒菜做飯，煮酒烹茶，彆提多快活了！

兩人一同去集市上買菜，同小販為了幾文錢砍價，爭的臉紅脖子粗，儼然一對尋常百姓家的姐妹。

“青梔，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從前那個冷若冰霜的美嬌娘！”蘇陌笑著打趣。

“怎麼？不好嗎？”

“當然好了！比著之前多了些煙火氣，更真實了，我喜歡這樣的青梔。”

青梔低頭淺笑，信步向前走去。“我也喜歡，我們再去前麵看看吧。”

身後蘇陌開心的追趕：“你等等我，青梔！”

兩人說笑著邊走邊逛，不知不覺來到了泰興酒館的門前，酒館的大門竟然敞開著，就連門上的油漆都是新塗的，看上去乾淨整潔了不少。

蘇陌在門口停留片刻，正欲上前，被青梔拉住。

“彆去，你忘了上次之事了？”

蘇陌笑笑：“無事，你在外麵等著，我去去就回。”

走進酒館，掌櫃的正彎著腰認真的擦拭店內的桌椅。一張張桌椅被擺放的整齊劃一，桌椅板麵上乾淨的都能透出光來。

見有人進來，忙起身回頭，笑著迎道：“貴客來了，您要吃點什麼？”

見是蘇陌，臉上的表情凝滯片刻，忙又笑道：“是蘇醫師啊，快進來，還冇用過飯吧？想吃什麼，我去給您做。”

“掌櫃的，您這是？”蘇陌望著麵前煥然一新井井有條的一切，疑惑道。

掌櫃的將手中的帕子往肩上一搭，訕訕笑道：“嗐，人總要往前看的，生活還得繼續不是。這間酒樓是祖上傳下來的，雖然阿興冇了，可我不能讓祖上的基業就這麼折在我手裡。冇什麼過不去的，開門營業，一切重頭再來，雖然還冇什麼客人登門。”

“原來如此，掌櫃的能將世事看得如此通透，倒真讓人佩服。相信阿興在天有靈，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

“光顧著說話了，蘇醫師快請裡麵坐，一直想找機會感謝你，今日來了我便親手做上幾個菜，蘇醫師也好嚐嚐我的手藝如何。”掌櫃的一片熱情，恭敬地招呼蘇陌就坐。

蘇陌連連擺手，笑著推辭：“不不，掌櫃的，改日有機會我一定親自來捧場！今日我來是想問問阿興孃的情況，許久未來，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掌櫃的聞言，一拍腦門，笑著回道：“瞧我這記性，正要和您說呢！前陣子多虧了蘇醫師悉心診治，老婆子每日都堅持服您開的藥，已經好了許多了，不鬨了，也不叫了，周圍鄰裡也再冇人上門來讓我們搬走了，我這才能抽出身體來重新打理酒館。”

“太好了，快帶我去看看。”蘇陌聽到阿興娘已經好轉的訊息，也是激動萬分。眼見著掌櫃的眼中重新有了亮光，她也總算冇白忙一場。

閣樓裡阿興娘依舊被關在房內，但是身上和四肢的鎖鏈已經不見了。

“冇辦法，她雖然不瘋不鬨了，可畢竟剛剛好轉，神誌還有些不清，我怕她萬一跑出去走丟，隻得暫時還把她關在房裡。”掌櫃的說道。

蘇陌慢慢上前，阿興孃的頭髮被認真梳理過，臉上和身上也都是乾乾淨淨的。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一個撥浪鼓，時而自言自語。

掌櫃的走到她麵前，輕撫著她的肩膀，柔聲道：“老婆子，你看誰來看你了？她是蘇醫師，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冇有她，我真不知道咱們這日子該怎麼活下去。你快看看，還認不認得？”

阿興娘手中的撥浪鼓一頓，緩緩抬頭，看了一眼掌櫃的。

掌櫃的笑著對她點了下頭，阿興娘轉向蘇陌，眼神渙散，目光依舊呆滯。

“阿婆。”蘇陌輕聲喚道。

阿興娘癡癡地望了一會兒，對著蘇陌笑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撥浪鼓，不斷地小心摩挲。

掌櫃的抽了一下鼻子，說道：“這是阿興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整日拿在手裡，就連睡覺都不捨得丟。”

阿興娘慢慢起身，向窗邊走去，怔怔的望著外麵。

“好多烏鴉啊，它們打起來了，都跑了...”阿興娘喃喃自語。

“不鬨也不叫了，就是整日裡站在這裡自言自語，有時候神誌不清，說些聽又聽不聽懂的胡話。”掌櫃的搖頭歎了口氣。

“烏鴉開口說話了，我看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