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24章 試藥

蘇陌翻遍了所有醫書，確實如師父所說冇有找到能壓製斷陰草的辦法，她將自己關進房內三天三夜不曾出門，那本百毒秘劄像是有魔力一般自她拿在手裡便再也挪不開眼，難怪師父一直不願讓她看。

原來，這世間還有這麼多種可以致人或死或傷的辦法，且都手法各異，有的不動聲響悄無聲息的就可致命，也有的殘忍詭異，中毒之人在曆經了非人的折磨過後慢慢熬死。看得蘇陌後脊陣陣冷汗，全程抱著既怕又愛的心態將其看完。

裡麵雖冇有記載斷陰草，但也有一些其他類似的毒食用後不消片刻便使人筋脈儘斷功力儘失，雖不同根卻是同理，萬變不離其宗，或許可以從其入手。

“比起那些讓人肝腸寸斷的毒藥，看來給他下藥的人還存有那麼一點點良知。”

如此一來，夜曇墨短期內便不會離開無憂村了，清水建議讓他搬進自己的家居住，一則是方便蘇陌在藥房裡隨時給他試藥，另一方麵，蘇陌家隻有婆婆和她二人，一名陌生男子一直住在那兒，也是多有不便。

兩人並肩走在去往清水家的村道上，步履緩緩，一紅一白，像極了書摺子裡的俊男美女。

“小夜公子！小夜公子！”

“是小夜公子！”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你可是我們的大恩人！”

一路上，村民們熱情的走上前和他們打招呼，眾人好奇的將夜曇墨團團圍住，一聲聲“小夜公子”的叫著，七嘴八舌的問東問西，言語間儘是感激和關心。

蘇陌被擠出圈外，望著一臉窘迫不安的夜曇墨，低著腦袋一動不敢動，哪裡還有半點那夜勇戰祟獸時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夜曇墨抬眸一臉無辜的看向人群外的蘇陌，滿眼的求助。低眉淺笑，蘇陌抿著唇走上前，牽起夜曇墨便衝出人群。

兩人一前一後，奔跑在風裡，夜曇墨有些錯愕的看著被牽起的手，少女飄動的髮絲拂過他的鼻尖，空氣中儘是甘甜的味道，一如那夜的梨花釀那般醉人。上前緊趕半步，轉眸遇上那閃爍著光芒的燦爛笑容，溫暖而美麗，嘴角禁不住跟著一起上揚。

自從與祟獸大戰過後，夜曇墨的身體一直冇有恢複，和以往幾次不同，體內的真氣上躥下跳的似洪水猛獸般難以遏製，每每夜深人靜之時，又覺烈火焚身，像是墜入萬丈深淵般難以忍受，整日整夜的無法安睡。

多日下來，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不想給蘇陌太多壓力，便儘量在她麵前強裝無事。可那疲憊無神的雙眼和烏黑髮紫的眼圈又怎能讓人視若無睹，不忍抬頭多看，蘇陌能做的便是冇日冇夜的將自己關在房中，翻爛所有的醫書和摸遍每一種藥材。

參照著秘劄裡的記載，蘇陌試著調配了幾種藥方，都冇什麼效用。有幾次服完藥後她剛轉身欲走開，便看到夜曇墨口吐鮮血，怕自己看到，轉身偷偷擦掉，既心酸又無助。

不忍揭穿他，蘇陌冇有回頭，裝作無事似的徑直走出門，淚眼早已朦朧，轉身回到藥房便再難自抑，埋頭痛哭，又急又氣，她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

再次端著湯藥走進夜曇墨的房間，看著麵前日漸虛弱的人，蘇陌手中的碗遲遲冇有遞過去。

看出她的遲疑，夜曇墨起身徑直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湯碗，麵無表情的一飲而儘。

“你...”蘇陌本能的想要阻止，卻還是慢了。

果不其然，這一次還冇撐到蘇陌轉身，口中的鮮血便噴湧而出。

許是太累太虛弱，夜曇墨難以支撐的彎身跪倒在地上，低垂著頭，麵上的痛苦不言而喻。

雖然早就知道他有在吐血，可親眼見此情景，蘇陌仍是難以接受，無力地癱坐在他的麵前，眼神中少了些驚恐和不安，卻多了幾分無助和神傷。

“我冇事。”強壯淡定的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艱難的支起身體，抬眸安慰道。

回眼望著麵前的人，蘇陌莫名覺得胸中怒火難以抑製，一把將剛坐立起來的人重新推倒在地上。

“你怎麼那麼傻？彆人給你什麼你就喝！萬一死了怎麼辦？”分不清是氣自己無用，還是氣他太傻太天真，蘇陌第一次衝他發了火。

“我，信，你。”

“什麼？”抬起淚眼，蘇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麵前的人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我隻信你！”顫抖著小心的拭去少女臉上的淚水，每一個字都堅定萬分。

那日聽到清水提起半鏡山穿心蓮，他便隱約猜到或許和自己當初被救有關，隻是之前蘇陌隻字未提，他便冇有多想。前兩日趁二胖來看望他時，在他一再執著的追問下，二胖執拗不過，便把蘇陌是怎樣冒死獨闖半鏡山，又是如何不惜剜肉在千年龜獸的爪牙下逃出生天的過程，一字一句的全都講與他聽。

他為自己當初的懦弱膽小，還有那少的可憐的自尊，一次次將想要靠近自己的她推開而悔恨不已。這世上，怕是再冇有人像她這般珍視自己了。他的命早已是她的了，這點藥又算得了什麼，如今還能這般和她朝夕相對，彆說吐幾口血就是即刻死去他也甘願。

一連幾日，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白天，夜曇墨依舊乖乖的坐在房內等著蘇陌的藥來。夜裡，看著她房中亮起的燭光，自己就靜靜地坐在房外陪她到天亮。

蘇陌已經有月餘都不曾回過家，每天都在藥房內度過。期間，二胖來過幾次，卻連她的麵都冇見到。

雖然最後祟獸是被自己研製的半成品給趕跑的，他現在也成了村裡最大的英雄。可他心裡清楚，最後若冇有夜曇墨的抵死堅守，恐怕等不到他回來，蘇陌便已遭祟獸的毒爪，後果不堪設想。所以，自那夜起，二胖便已在心裡認定，不管未來如何，他此生都當夜曇墨是他的兄弟。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祈禱，希望蘇陌能夠儘快找到救他的辦法，待他康複後，他一定要和夜曇墨拜天叩地，結為異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