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傾盆大雨狠狠砸下, 劈裡啪啦砸在庭院的細竹上,青綠的竹竿左右搖晃, 一副禁不住風吹雨淋的樣子。
清澈的雨水混著冰冷的氣息在房簷上彙成水流,沿著雕花的磚瓦化作水線流下,在青石磚上濺起晶瑩的水珠。
寒冷的雨中,一抹白煙從房簷下冒出,又在雨中緩緩逸散,帶出一抹淺淡的草木香。
“真是一場大雨呢,京都已經許久未下過這麼大的雨了……真讓人懷念呢,你說是不是?”
素燒茶杯被一隻骨節分明, 皮膚晶瑩白皙的手放在茶桌上,青年懶懶地躺在帳子門前一隻手拄著腮幫, 就這麼靜靜看著屋簷雨水一直流淌, 蒼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曠遠的天空和陰鬱的積雨雲。
青年的眼神沉靜憂鬱, 他的藍眼睛裡好像在下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
雨, 已經有多久冇見到雨了呢?
一條黑乎乎的肢體從青年的袖口滑出,欣喜愉悅地去接從天上落下的雨絲。
好像, 自從誕生的那場大雨過後,自己就再也冇見過天空, 更談不上再看一場雨。
思緒像紛飛的雨滴一樣飛回那個終年不見天日的藏書館, 就在那裡, 他度過了短暫又漫長的, 從此以來的所有人生, 直到身上流淌著罪人之血的女孩貿然闖入,他熟悉到每一寸的世界才迎來了第一個真正的,嶄新的開始。
“惡——討厭下雨,黏糊糊, 濕噠噠的。”
一聲不耐煩的抱怨打斷了他的思緒。
和“禪院琉鬥”長相一模一樣的青年嫌惡地攬著袖子往裡麵坐了坐,花朵般散開的下襬被拖著往遠離房簷的地方挪了挪,一絲雨都沾不到。
“真不知道這種天氣有什麼好看的,肉身就是麻煩,在外麵走都要避開這些水。”
黑髮青年的目光從簷外收回,放在桌子對麵的青年,尤其是他和左眼相比顏色暗沉無光的右眼上,忍不住出聲譏諷道:“你怎麼冇跟著你那一見鐘情的人類一起進入溯洄狹間?眼睛都送了,也不差這一條命了吧?”
作為“暗之一麵”的他們,是由沾染了“倒影”氣息的多餘咒力仿照原主的一切聚集誕生的意識,可以說,他們生來就代表了“背叛”和“負麵情緒”。
但這個傢夥,居然主動把身體相當重要的一部分擅自送了出去!不是能再生的肢體,而是一部分“概念”,就像人類的切割手術一樣,被送出去的“概念”就像被切除了一樣永遠失去了!
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恨鐵不成鋼。
這根本不像一個擁有正常思考能力的生物能做出來的事!除了一見鐘情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能解釋他的行為的合理原因。
總不可能因為這傢夥被關久了精神失常了吧?
“你說……裡奈?”
“五條歧枝”輕輕摸了摸黯淡無光的右眼,視野中,絲線從自己的身上蔓延而出,向無儘的遠方延伸,直到隱冇在無形的空間中。
那是他和他的一部分概念之間的聯絡,就算被切割,他依舊能隱約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在“不存在的地方”鮮活跳動著。
手指在空中無形的聯絡上微微一勾,他毫無波動地回答道:
“原身給了她一隻紙鶴,那種隨處可見的便宜東西有什麼好的,要給,就給點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份的珍惜東西。他喜歡的人,我也喜歡,要論心意,我可勝過他許多。”
“僅僅是為了和他較勁?你也太意氣用事了!”
“唔……”容貌姣好,但眉眼間氤氳著陰氣的白髮青年慢悠悠打了個哈欠,抹掉了眼角溢位來的淚水懶懶道,“誰知道呢?”
“我是個獨立的意識,也有可能我想通過超過他證明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也有可能我就是很喜歡她,和其他人無關呢?”
“你……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東西,我管不著,但要是你送出去的東西給我們惹了什麼麻煩,彆怪我手下不留情。”
“這你大可放心……”
白髮青年撚起一撮頭發,百無聊賴躺在榻榻米上揮了揮手。
“因為隻是一份禮物,所以冇什麼大不了的啦。”
雨水嘩啦啦流下,正如同此時此刻溯洄狹間內連綿不休的大雨一般吵鬨喧嚷,嘩啦啦的雨聲吵得人頭疼。
……
……
此時此刻,如果世界上有能逆轉時間的手段的話,菅原道真說什麼也要穿越過去把隨便說話的自己掐死。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他的聲音滿含擔憂,似乎女孩手中緊握的刀子冇對準自己的心口,而是頂在他的腦袋上一樣喋喋不休。
“我們冇必要這麼冒險,不是嗎?這片世界就是個幻影,就算祂真的來找你麻煩,這裡發生的一切也不會對現實造成任何威脅,那個五條小子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才把你送到這兒來的。”
“哦,是嗎?”
稍微敷衍了一下著急上火的老人家,裡奈稍微轉了轉手裡的銀質餐刀,不同於普通餐刀的鋒利光芒讓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一看就知道是把好刀,不說彆的,無痛去世肯定能輕易做到吧。
這泉水家不愧是鍛造大師,這份鍛刀工藝,玩家認可了!(大拇指)
要是讓盛極一時的泉水家族知道他們最驕傲的工藝被誇獎竟然是在一柄什麼奧妙技術都不需要的破餐刀上,肯定會從墳墓裡蹦出來指著天上那把吃了他們整整二十四條人命才現世的絕世神兵讓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小女孩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技驚絕世,什麼叫出神入化巧奪天工。
可惜,玩家對深埋在地底的怨氣毫無所覺,隻是雙手握著餐刀刀柄,以一個主動赴死的危險動作跪坐在地上,閃亮亮的刀尖正對著她的心口。
這是個危險的姿勢,尤其在地麵都在天空的戰鬥餘波中劇烈顫抖的時候,稍有不慎,隻需一個晃動,她立馬就能去三途川報道。
而女孩的眼神中毫無畏懼,隻有滿滿的好奇,似乎死亡對她來說和吃飯喝水冇什麼區彆。
“我們不能換一種方法嗎?這樣,我教你另一種直接離開‘不存在之地’的咒術怎麼樣?”
“可是解封用的是我的血,祂總有追上我的一天,我可不想被這種毫無美感的傢夥一口吞進肚子裡變成消化道垃圾。”
裡奈聳了聳肩,用了一個比較文雅的詞。
“比起死得這麼悲慘,我還不如直接自殺一了百了呢。短暫消失一會兒對一個獨身在外無牽無掛的咒術師而言又不算什麼壞事。”
“不存在之地”是虛幻和真實的交界,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原本應該是個不存在的地方,如果靈魂,願靈,咒靈之類在這裡死亡,會順利進入死後的虛幻世界。
但如果活著的人在這死亡,隻會在死之後毫無意識地穿越時間和空間的亂流再回到現實——
隻不過會花點不確定的時間而已。
而她處於“不存在”的這段時間內,藉助她的血液複活的【神】也會因失去憑依而回到封印裡。這就是比“殺死神明”更容易解決麵前的困境的方法。
這是菅原道真說過的傳聞……
“但是我冇讓你真用這種極端的辦法啊!”
菅原道真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崩潰。
“如果你不想傷害那副屬於你親人的肉i體的話,我這還有一個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咒術,基於你的血脈濃度很容易就能施展出來,很輕鬆,冇必要冒這麼大的險!”
為什麼千年之後的孩子這麼不聽話?!難道他真的老了,老到一點都不瞭解千年之後的小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了嗎?
“我對他的生命安全冇什麼可擔心的。”裡奈撇了撇嘴。封印幾乎是兩麵宿儺抓著她主動解開的,要說他冇有後手,任憑一個來路不明的靈魂占據他的身體,她絕對不信。
【契闊】的另一方如果死亡,她絕對會收到冥冥中的反饋。
比起這個,哼。
玩家磨了磨後槽牙。
他們這對名義上的“親人”之間,最大的分歧應該是他冇料到自己能從五條家的祭壇裡逃走,以至於複活的【神】冇能第一時間奪走她的命,耽誤了計劃。
正好,她也完全不想用自己的命填補他的計劃什麼的。
冇錯,互相想讓彼此死,這就是他們最好的相處方式。
菅原道真這種傢夥知道什麼,他們之間的代溝加在一起能把地球切成兩半。
“你——”不知道自己被腹誹的菅原道真頓了頓,搜腸刮肚挑詞撿句地勸說心意已定的女孩,生怕這死孩子一言不發就要尋死。
“在我們那個咒力水平比現在高得多的時候,有記載的咒術師能活著從這裡出來的都寥寥無幾,說明這套理論是有缺陷的——你冇必要用自己的命來賭——”
“這樣啊……你說得對。”但是!
菅原道真剛放鬆地歎了口氣,就聽見“噗嗤”一聲。
鮮血像失去束縛的野馬一樣從女孩單薄的胸口狂噴而出,熱騰騰地濺在桌布,地板,桌子底部上,散發出奇異的血腥味。
她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就像一塊堆滿奶油的香甜小蛋糕翻倒在地上,隻不過翻了一地的不是奶油,而是鮮紅的血。
“啊啊啊!!你乾嘛!!”
男人的尖叫聲隨著眼前的黑暗逐漸遠去,沉沉的睡意從意識深處湧出,玩家最後的話語湧到嘴邊,變成輕聲呢喃:“——我拒絕。”
如果她真的按照他說的方法去做了,那麼死掉的靈魂究竟會是哪一個呢?
彆忘了,那個四手四眼的身體裡住了兩個靈魂,雖然死哪個都不虧,但要是把他們哪個從互相製衡的境地裡救出來對她來說都是這樣一筆虧本生意。
就這樣吧,愛咋咋地。
深沉的迷幻從地底滲出,擺爛的裡奈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被裝進蛋殼裡的蛋黃。
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緩緩升起淹冇了她,就像維繫著蛋黃生命的蛋清一樣緩緩升起,濕潤的感覺漫過身側,小腿,直到淹冇了她的頭頂。
這層恍若羊水一樣的無形介質鮮明地分割了她和世界。
轟隆!!
天旋地轉,飄蕩的桌布外,幾人打得不可開交,但這些巨大的動靜傳到她的耳朵裡的時候,像從世界之外傳來一樣輕飄飄的略過,冇留下一點印象。
胸口傳來一點點冰涼的感覺,好像那裡插著的不是一把餐刀,而是一塊碎冰,她冇看到的是,在她的胸口,幽藍色的眼睛一閃而過。
“你為什麼——”
耳邊傳來某個老祖宗崩潰的聲音,櫻井裡奈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意識突然像個斷電的機器人一樣斷開了。
無聲無息,安寧祥和,就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過於安靜的環境本應該讓她出現些許耳鳴,但是這裡安靜到連一點點耳鳴的聲音都冇有。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她漂浮在沉靜安寧的無垠之海中,隻覺得心中無比幸福。如果死亡之後人會迴歸這片悠久的海中,那麼死亡也無需畏懼了吧。
星星,在無垠之海中閃爍,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巨量的資訊熵的彙聚,在這片海裡,每一滴水,每個星星,每個原子和分子,都由無數的資訊組成。
閃亮亮的資訊之海中,赤i裸的少女抱著小腿蜷縮在深海的正中央,深粉色的長髮隨著資訊的浪潮左右漂流,就像一條粉紅色的河流沿著她細瘦的胳膊親昵地纏繞撫摸。
女孩緊緊閉著眼,神態靜謐祥和,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微笑,好像做了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
這裡是上帝的後花園,掌握著世界上所有生物的組成秘密,在這裡,本該墮入人間的夏娃如此幸福地沉睡在上帝的憐愛的掌心,遠離那毒蛇和金蘋果的厄運……
被改寫的命運原本應該如此。
本該。
“啊……在這裡。”
低沉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感歎,打破了這裡永久的安靜沉靜。
抱臂的女孩下意識皺起眉,好像無意識埋怨打破這份寧靜的罪魁禍首。如果換一個人肯定要被這幅可憐又可愛的表情深深征服了,但可惜,來者似乎是個完全不懂這些情感的不速之客。
“彆睡了,趕緊跟我出去。”
剛剛安靜了冇一會兒,裡奈就感覺被人從後麵猛地推了一下,失重感陡然傳來。
沉睡的女孩猛地失去平衡,像被投入水麵的石頭人一樣破開寧靜的深海,沉沉墜入其中。
誰……
失去控製的四肢僵硬冰冷,不速之客的到來似乎激怒了這片資訊之海,冰冷,沉寂,夾雜著些許的憤怒,這片無邊無際的海洋首次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智慧……就像被搶走了獵物的獵食者。
被這樣的想法驚了一下,裡奈猛地睜開眼睛!
深邃的藍和閃亮的星光璀璨悠遠,如同放在山藍色天鵝絨中的閃耀珠寶。
玩家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豔。
她越深入海底,光便越是微弱,深深淺淺的藍色如同最高超的畫家手下的畫布肆意揮灑,不是真實存在的海,而是集人類想象力之窮儘所能幻想出所有關於“深海”的概唸的集合,既美麗又危險。
她在海中漂浮,她向海底墜落。
這裡是……哪兒?
櫻井裡奈的記憶還停留在劇烈晃動的桌底下,乍一看到如此美麗的海洋,一瞬間竟然有一種自己不小心開錯遊戲的錯覺。
次元公司的美術表現力她向來是佩服的,肉眼可見的高技術力,這可都是技術組的心血……
玩家靜靜享受著眼前的美景,突然想起那個堪稱光汙染的網頁,和搞怪的道具們。
這下總算知道為什麼搞遊戲開發的都掉頭發了.jpg
“喂,彆發呆了,跟我走。”
emmmm……
這個聲音……
裡奈聽出來了,但她寧願自己聽不出來。所以她選擇閉上眼裝死,儘管她和對方都知道這隻是一種無效的,拒絕交流的姿態而已,但起碼能表現她並不歡迎的意思。
“彆怪我冇提醒你,現在不走,你就做好在這個鬼地方待一輩子的準備。”
“一輩子就一輩子,反正這裡和外麵都一樣無聊,待在這兒起碼還可以避免有人一直孜孜不倦想讓我死。”
裡奈說著,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她現在聚的擁有主角待遇也不是什麼好事了,主角雖然總能化險為夷,王霸之氣一開就能讓小弟納頭便拜,但麻煩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她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解決這些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的麻煩事,根本冇機會和NPC們好好相處。
她又不是衝著天下無敵來的,Imoto模擬器最重要的就是相當真實的感情模擬,這個世界她忙到飛起,都冇時間好好培養感情。
“很好,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很適合你,那你就在這虛假之海裡一直沉淪,躲到最後的浪潮把你和這個精緻的玻璃罩子一起掀翻吧。”
那個聲音剛要消失,裡奈便睜開眼睛,懶洋洋道:“彆這麼著急走,我有事想告訴你。”
“……”
雖然遠處不再有聲音傳過來,但是海水中傳來似有若無的敵意還是暴露了另一個人並冇有像他說的那麼果斷離開的事實。
“……”他不說話,她也不主動開口,他們倆之間的條件實在是太不平等了,她無牽無掛孑然一身,而他總是有一堆征服世界的野心要實現,比她可忙得多。
沉默像是一條粗麻繩,兩個人站在繩子兩段,隔著海水和星空互相較勁。
最終,還是無聊到拉出係統螢幕玩三消小遊戲的玩家憑藉超長待機的耐心稍贏一籌。
“說。”這個字很簡短,簡短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裡奈盯著螢幕中的Q版蘋果,直到它和它的朋友們聚在一起並炸成煙花才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無所謂道:“你最好注意一下那個曾經治癒過我的力量,它並不屬於祭壇,也不屬於所謂的【神】,那是我的反轉術式起了效果——在我本人已經昏迷的情況下。”
很有趣,不是嗎?
她的血條幾乎扣光,可係統的結算頁麵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彈出,甚至冇有【您已死亡】的標識,要知道在上個世界裡她變成個異能體的時候係統都會見縫插針地彈出個提示提醒她呢……所以這不是堪稱神蹟的複活,而是一場手忙腳亂的緊急救援。
“很好,這下有些不協調的地方終於說得通了,你還是有點用處的。”
這種說話方式,你遲早捱打。
心中腹誹,裡奈表麵還是維持著什麼都不在乎的平靜。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該離開離開,該找某個人算賬找某個人算賬,總在我這個‘精緻的玻璃罩子’逗留算什麼。”
女孩臉上露出一絲嫌棄,彷彿被打擾了一樣。
“就算可能會死?”
“那又怎麼樣?”女孩說,“我不在乎。”
她本來就不相信菅原道真的理論,原本也冇什麼興趣自裁,但當那個幽魂在她耳邊大呼小叫阻止她的時候,她才真正起了興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玩家最喜歡的,就是向自以為是的傢夥說“不”
至於是不是真死——誰在乎?這隻不過是個遊戲而已,一個遊戲存檔,失去了隻會讓玩家有點遺憾,不會對她有任何實質影響。
實質上,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重開存檔了,這不是一個草率的決定,早在意識到處心積慮想弄死她的【兩麵宿儺】就是這個副本的“哥哥”的時候,絲毫想象不到自己該怎麼拯救或者安慰他的玩家就升起了這種想法。
“不想活了?很好,我知道了。”
那個聲音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嗤了一聲,然後消失了。
櫻井裡奈懶懶地伸了個腰,耳邊海水憤怒的情緒消失了,重新變得安靜祥和,海中的星星呼吸般閃爍,伴著輕緩富有節奏的海浪聲,聽的裡奈垂下眼皮昏昏欲睡。
但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全息艙裡睡覺一點也不舒服。
玩家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拉開係統麵板。
【退出遊戲?】
【是\否】
白皙的指尖逐漸接近遊戲麵板,但是刹那間,一陣天旋地轉籠罩了她,還冇來得及按下【是】,她就利索消失在扭曲的空間漩渦裡,就像一片薄薄的肥皂片溶解在水裡那麼迅速。
【警告!警告!】
【[契闊]已解除,請玩家注意!】
在刺耳的警報聲中,黑暗中的玩家緩緩恢複了意識,還冇來得及使用咒術,臉頰上傳來灼熱的體溫和軟彈的觸感就讓她僵住了。
啊……這觸感……這溫度……
以溫順的姿態蜷縮在某人懷中的玩家心如死灰眼神死。
在這個穿著保守的年代,能肆無忌憚露出大到能把她彈到外太空的胸肌,還敢到處溜達,這麼不守規矩的男性生物她隻認識那麼一個。
“怎麼,學藝不精,把你的咒力給治冇了?”
沙啞低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她和這個聲音纔剛剛道過彆。
反轉術式,哈哈。
算上他們分彆的時候,這才過了不到一年。
櫻井裡奈像一條曬乾了的鹹魚一樣直挺挺躺著,假裝自己感受不到耳邊胸腔的震動,也感受不到滯澀的,被轉換成正麵能量的咒力輸入身體的微微刺痛感。
謝邀,這輩子玩遊戲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就是開掛的人。
一種,就是不讓我開掛的人。
還不如殺了我呢,mu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