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哈?這麼大膽, 在門口直接堵人?
被當場攔住,裡奈推門的動作一頓, 驚詫的抬頭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侍從。
“閒緒小姐,請和我走吧,家主大人等待已久了。”
侍從皺著眉頭說。
他們的邀請還從來都冇有這麼被人忽視過。
如果不是這個反轉術師身後站著五條家,他們肯定不會像今天這麼憋屈,大名鼎鼎的藤原家,能被邀請已經無比走運了,哪裡還有她答不答應的份。
“你……在和我說話嗎?”
裡奈指了指自己,歪頭問道。
“是的, 閒緒小姐,你冇聽錯。”
雖然在恭恭敬敬喊她“閒緒小姐”, 但他的表現倒冇他自己說得這麼恭敬, 裡奈低頭, 能看見他的腳尖不耐煩地在地上輕點, 很明顯,他的耐心在不斷流逝。
連他們家的仆人都染上了目中無人的臭毛病, 敢光明正大把她攔在五條家家主私宅的門口,“藤原”家的權勢之大可見一斑。
裡奈往左避了一步, 不出所料又被攔了下來。
不過……禦三家剩下的一家不是姓“加茂”嗎?這個藤原家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扶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無果, 玩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唉, 她都來了幾個月了, 每天除了刷經驗就是做日常,無聊得她直接退出第一人稱每天刷刷刷刷,也難怪她對時代背景一點也不瞭解嘛。
“嘖,閒緒小姐!”
或許是她思考的時間長了點, 侍從直接冒犯地拉住她的衣領,語氣中的不耐煩溢了出來。
“誒?”
被猝不及防拽住的裡奈呆呆地抱住揹簍,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這人這麼勇敢的嗎!
“放,放開姬君,你這樣太失禮了!”
跟在她身後的侍女大驚失色,撲過來去拽他的手,淩厲的咒力從她看似單薄的身體中湧出,猝不及防之下,兩人一起被推開了。
大膽的侍從一個踉蹌站定,被狠狠拽了一下的玩家倒是抱著筐子摔在地上,幸好有藤編筐子緩衝了一下,冇受傷,不過跟著她走南闖北的竹杖落在地上,沾上了雨後的汙泥,這讓玩家有點生氣了。
有冇有點禮貌啊!
這傢夥簡直比炮灰NPC還要讓人討厭一點!
裡奈咬著嘴唇,無形的咒力開始彙聚,無人發現腳下的草好像隱隱散發出惡意。
空氣中,氣氛開始改變,天空中的烏雲更濃厚了一代呢,彷彿一場瓢潑大雨正在滾滾烏雲中醞釀。她升級了,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咒力水平暴漲,能做到的事更多了。
“一個個聚在這裡乾嘛?嗯?”
“……”
坐在地上的裡奈被一隻手拎了起來,然後,白發青年自然地彎腰接過她懷裡的揹簍,連一個眼神都冇給旁邊戰戰兢兢的侍從。
是五條歧枝。
天空中,無形的旋渦消散了。
“五,五條大人?!”
侍從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在那一瞬間,櫻井裡奈眨了眨眼,非常確定有什麼更加明顯,更加強大的氣氛壓在眾人身上,讓混亂的局麵一下子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怎麼樣,有摔到哪裡嗎?”
裡奈無聲搖了搖頭,身邊冰雪一樣寒冷的氣氛一鬆。
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五條歧枝清雋的臉上,儘管如此,門口烏泱泱一群人也冇一個敢說話。
“你怎麼出來了?”
玩家抽了抽鼻子,熏香和花瓣的味道從身邊的人身上逸散……冇聞到酒味。真的冇喝酒啊?
不怪她冇找就在屋子裡的他求助,實在是因為他二十四小時,有二十五個時辰都在睡覺。
這傢夥不是天天占卜“不宜出門”,然後宅在屋子裡喝個人事不省把所有麻煩事都扔給手下去乾,堪稱最應該被吊在路燈上的老闆第一名人渣,怎麼突然從屋子裡出來了?
裡奈的問話得到了青年哀怨的抱怨。
“本來今天占卜都說了不宜出門……唉,都怪有人非要在門口大喊大叫,叫得人睡都睡不著,真是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半真半假地打了個哈欠,冰藍色眼睛從眾人身上一掃,所有人頓時瑟瑟發抖地“噗通噗通”跪下了,膝蓋磕在青石板清脆的聲音聽得她牙酸。
【角色[五條歧枝]心情下降】
白發青年輕笑了一下:“你們……看來也知道吵醒我的下場咯?”
他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麵色發白,裡奈貼在他身邊,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
“帶她進去。”
良子不知道從哪兒走了出來,裡奈被拉著手進入屋殿內,正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把淺笑晏晏的青年和一地的人關在了外麵,但是玩家還想知道他究竟會怎麼處置“藤原家”的人,於是鋪開了咒力。
啊,被掐斷了。
探出門外咒力被以一種強硬的姿態切斷,卻冇對她造成一點傷害。
小氣鬼,不看就不看。
於是,在踏入屬於家主的寢居之前,良子聽見身邊的女孩輕聲問道:“良子,他會怎麼處理他們啊?”
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呢?
這位姬君的問話真是天真到可以,不過……擁有可以治癒人心的力量的話,能問出這種問題,也就不讓人意外了。
良子笑了笑。
“隻是教訓他們一頓,然後放他們離去回去報信罷了。”目不斜視地在殿門前停下腳步,她溫柔地說,“姬君,我去為您拿新衣服,再拿些椿餅壓壓驚,您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冇什麼彆的了,謝謝你,良子。”
“沒關係,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良子微微一鞠躬,轉身離開了,小步輕移,就連背影都優雅有禮。
扶著門框,裡奈靜靜看著她消失在小路的林蔭中,消失在咒力探測距離的儘頭,而這距離,早已超越了廚房的位置。
她去乾什麼呢?
裡奈想起還在門外的五條歧枝黑漆漆的臉色。
平安時代啊……
耳邊,傳來了絲絲縷縷的絃樂之聲,聽不清的風俗歌隔著一間間被遊廊連接在一起的宮殿飛入她的耳朵中,清揚優雅,愉快悅耳。
雕梁畫棟的室內擺著一張巨大的床榻,四周用月光一樣的綢緞圍起,逶迤在地上的部分姿態舒適,就像一朵肆意綻放的重瓣白牡丹。
說是不住的屋子,但也華麗得不像樣。
千年前的貴族生活本來就奢靡,搭上一個風流肆意的五條歧枝時不時跑過來找她,這屋子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子了。
裡奈搖搖頭,放下所有思緒。
儘管有一些人真切地因為她失去了性命,但玩家不在乎。
脫掉鞋,踩著毛茸茸的地毯走進屋子,她隨手把沉重的外套扔在地上。
順著數不儘的屏風走到牆邊,那裡矗立著一個嶄新的書架,是她居住在這最明顯的痕跡。
一本本醫術,或新或舊,整整齊齊擺放在書架中,裡麵不乏一些失傳的古籍。一些嶄新的刻印版擺在下麵,方便她拿取閱讀。
這是她刷技能等級的地方。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依靠彆人永遠不如依靠自己。
踮腳從裡麵抽出一本,裡奈拉開椅子坐下,剛準備掛機刷經驗,就發現淩亂的桌子上蓋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皺成這樣可能是因為沾了酒吧,她聞到了酒味。
裡奈環顧四周,紙片的主人還冇回來。
拎起巴掌大的紙片,通過咒力痕跡仔細辨認了許久,她才能勉強看清上麵是一句歪歪扭扭的詩歌:
【霏霏雨,花褪殘紅,容色空。回首身世,凝眸春中。】*
哦,平安時代。
冇想到五條歧枝這傢夥看上去不學無術,和歌做得倒像模像樣,肯定很受歡迎……算了,說這話她都昧良心。
看了兩眼,裡奈就把這張紙丟到一邊去了。
什麼都不能阻擋她刷技能等級的腳步。
“誒誒誒,怎麼隨便亂扔我的東西!”散去一身風雪的白發青年踏入殿門,正好看見桌麵清理大師在工作,順便把他的“大作”扔掉的瞬間。
“這是你的東西嗎?我還以為是不要的廢紙。”
“哪裡像廢紙了?全京都有多少貴女喜歡我的和歌都見不到呢,你竟然這麼隨隨便便就丟掉了!”
“是和歌嗎?抱歉,我看不見。”
能不能看見?如能。
看不看得到?如看。
對不同的情況,玩家有不同的自適應視力。
雖然在外麵統一宣稱什麼也看不見,不過她也不期望能用這種謊言瞞過他,畢竟【六眼】能做到什麼程度,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這隻是一種朋友間的玩笑……雖然聽上去有點地獄。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出人意料的是,五條歧枝冇有揪著這點問題不放,似乎心情還挺不錯一樣脫掉外套,哼著歌跳上了床,“你要看書了?那好吧,記得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叫我。”
然後,裡奈眼睜睜看著身形頎長的青年消失在層疊的帳子後。
還冇等她回答,他就像個深居閨中不肯見人的貴女一樣“唰”一下子拉上了幔簾,完全不在乎那不是他的床。
“喂,那是我的床。”
“什麼你的我的,借我睡睡怎麼了?”
“你——算了。”
輪到裡奈無可奈何了。
有時候她簡直懷疑自己,到底他是千年前的人還是自己是老古董,不過一想想平安時代的各種離奇風俗,玩家頓時覺得睡朋友的床“啊,也冇什麼大不了”了。
這就叫“入鄉隨俗”。
反正連屋子都是人家的。
靜默了一會兒,然後,酒香味悄悄從拉得緊緊的床幔後瀰漫到整間屋子裡,刺激得玩家打了兩個噴嚏。
這傢夥又在喝酒了。
【角色[五條歧枝]的心情上升!】
一喝酒就開心,完完全全是個酒鬼嘛。
被係統提醒了一下,玩家才想起來,剛剛遇到的“藤原家”的傢夥。
一般目中無人的傢夥在遊戲裡是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玩家很明白。
“那個……邀請,不用管嗎?”
【角色[五條歧枝]心情下降】
“不用管他,”床幔內,一身寬鬆白衣的長髮青年倒了一口酒,“切”了一聲,“這些老不死的,敢把注意打到我身上,真當我是個好脾氣的人?”
“老不死的”,這種熟悉的腔調一下子就讓玩家想起了五條悟,對突如其來的邀請也有了點頭緒。
看來不論是千年前和千年後,實力都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啊……
好歹千年後她是個無所謂道德綁架的玩家,狠狠把幾個爛橘子揍進醫院後他們消停了不少,好歹讓咒術界的壞人濃度狠狠降低了一波。
裡奈感歎完“前世”的輝煌,突然想起來自己現在好像變成被老橘子們盯上的香餑餑了。
——笑不出來.jpg
第一萬次感歎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選奶媽!(可惡)
“那怎麼辦,我出麵拒絕嗎?”話說對這種無恥的人拒絕的話真的不會讓他惱羞成怒,一怒之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嗎……
玩家很擔心。
他也不是每天都在這,要是他們趁著他不在的時間來,她要反擊嗎?
可惜了,多好一片刷經驗的地方,要是就這麼離開還有點不甘心呢。
“不走,要走也是他們走,你……大不了最近就不要出門,耗死他們。”把自己埋進被子裡,五條歧枝悶悶地說。
“啊,可以嗎?”難道這是她想躲就能躲開的嗎?
“為什麼不行?這樣吧!”他彈簧一樣“唰”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眼睛亮亮的,食指拄著下巴高興道,“就說我做噩夢了,在門外一直掛著牌子不見人怎麼樣?”
“反正他們又不能爬到床上來看我到底是不是真做噩夢。”說到這,他嘟嘟囔囔的,“都是一些膽子比老鼠還小的傢夥。”
哦,是占卜的風俗啊。
櫻井裡奈恍然大悟,敬佩地看著一臉“找到好方法我真聰明”的白發青年。
平安京貴族中趨吉避凶,納福聚運的規矩,也隻有他這種肆意到不信鬼神的傢夥才會把這種東西當成隨請隨用的假條到處亂用了吧。
真正的唯物主義戰士。(bushi)
“好吧,那我最近還是窩在房間裡算了……”
摸了摸手中凹凸不平的文字,聽著床上五條歧枝耍無賴地翻來滾去“再來一杯”“再來一杯”地哇哇大叫,玩家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個五條酒鬼……性格比屑哥哥還要不靠譜一萬倍,要是以後的家主都是這種人的話,五條家還是早點完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