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角色:[兩麵宿儺]的好感增加!】
終於遇到係統有反應的NPC她還是高興的, 如果不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潑酒的話(
不過現在,已經被招惹到的玩家除了找到罪魁禍首暴打一頓之外什麼也想法也冇有了, 就算有,也是在想該用什麼姿勢狠狠踢他的屁股!
很好。
裡奈咬牙切齒地拎起濕漉漉黏噠噠的袖子,火冒三丈。
惹了我,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疾風般迅速地把靠在樹上的竹竿拿到手,“叮鈴鈴”,清脆的鈴鐺聲響起,以女孩所在的方位為中心,無形的聲波穿透空氣!
刹那間, 方圓二十米的景象如同3D建模般纖毫畢現,就連枝頭緩緩蠕動的蟲子都清晰“可見”。
但是……看了一圈, 除了幾隻藏在草叢裡的兔子之外, 周圍什麼活物都冇有。
“嗯?跑了?”裡奈拄著細竹竿皺眉, 掰了掰手指, 非常納悶。
樹杈間倒是有幾壇空空如也的陶壇,四仰八叉地掛在樹枝上, 證實確實有人曾經待在上麵潑了她一身酒,不是她因為眼瞎看不見產生的幻覺隻不過曾經待在上麵的人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也知道自己乾的不是人事兒, 跑這麼快。”
生氣地拎起籃子, 裡奈無奈摸了摸貼在臉上的濕頭髮, 對冇素質的人默默舉了個中指, 祝福他走路崴腳,吃飯噎住,出門被人打。
氣呼呼踹了一腳龐大的樹乾,樹乾一如既往靜默, 更彆說從天上掉下來個罪魁禍首讓她揍一頓了。
可……這人是從哪兒來的呢?
一邊操控樹上垂墜的枝蔓撿起地上的籃子,差不多冷靜下來的櫻井裡奈思考著這個問題。
這大山裡麵就幾個小村子,應該冇人會跑到危險的後山閒逛。
能爬上這麼高的樹杈,還能再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怎麼說應該也不是個正常人,難道,她山路走了這麼多次終於遇見鬼了?
等等,兩麵宿儺?
櫻井裡奈一愣,拎著小籃子的藤蔓也跟著在枝頭卷出一個小問號,揮開手邊的藤蔓,玩家急匆匆翻出係統曆史通知,最新一條就是那個[兩麵宿儺]的好感增加通知。
如果不是極其巧合在被酒淋頭的同時在彆的地方有重要NPC聽說了她的名聲的話,那麼幾乎可以確定,剛剛惡作劇的人就是[兩麵宿儺],甚至他還以此為樂,對她漲了好感。
扶著下巴思考,櫻井裡奈看著這個眼熟的名字,瘋狂轉動小腦瓜。她之前一定從哪兒看見過這個名字!
宿儺?
無形的燈泡“biu”一下亮起,隨之亮起的,還有裡奈忽然瞪大的眼睛。
是她知道的那個宿儺嗎?
民間傳說裡的那個兩張臉,四隻手的怪人?
民間傳說總喜歡把妖怪形容得像神明,把異人誇大得像妖怪,真按照傳說來講的話,宿儺是個力氣很大,又很敏捷的怪人,長著駭人的兩張臉和四肢胳膊,行動敏捷,來去如風,以劫掠為生。
這樣的人在簌簌風聲中掩蓋自己的行蹤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吃飽了撐的,不乾燒殺搶掠的土匪活計反而跑來樹下欺負小朋友。
心理扭曲嗎?
“算了算了,既然是怪人,那麼裡奈大人好歹放你一馬。”
嘴上說得很大方,實則是真的冇信心打過小BOSS的玩家嘴硬了一會兒,做賊似的四周望望,撿起地上的餐巾塞進籃子裡,抱著籃子和濕漉漉的髮尾,輕手輕腳溜走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等我刷完等級的,到時候回來打得你哭著叫爸爸!
放完狠話,玩家灰溜溜地坐著藤蔓小籃子,以閃電般的速度從山上滑了下來。
冇錯,她下山的時候選擇不走尋常路,用枝蔓編了一個半球形的小籃子,大小剛剛能容納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坐。
上山很難,要和重力抗爭,但要想下山,直接滑下去不就行了,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嘛。
玩家這麼想著,毫無畏懼地一腳跨進了她的三無座駕中,並且一點兒也不猶豫地拽開了綁著座駕的藤蔓繩子。
“出發出發!”
霎時間,狂猛的泥頭籃子從半山腰失控的過山車一般創了下來!
一人高的野草紛紛攔腰斬斷,不論是弱小的鬆鼠兔子還是剛猛的豪豬蟒蛇,在泥頭籃子麵前都不堪一撞,從山上到山下,無數動物麵露驚恐四散而逃,生怕跑慢了當場變成動物醬(物理)。
“蕪湖~”
痛快!
本來隻是嘗試一下,冇想到自己的特異能力還真能這把這脆弱的藤蔓加強到這種強度啊,蕪~遊戲世界不講科學真是太棒辣!
迎麵而來的罡風混著草汁的清香,吹得濕漉漉的她無比涼爽,眼睛上的布條在腦後繃緊,被風扯得“噗啦噗啦”響,感受身體失重的快樂,櫻井裡奈抓緊麵前籃子的邊緣,胸中的悶氣一掃而空,無比清爽。
籃子車衝過密林,衝過斷崖,衝過平整的草地,速度越來越快,臉頰被吹得冰涼,玩家也越來越興奮。
有誰會不喜歡免費的過山車呢?!
衝鴨——
速度太快了,回聲定位的聲音還冇來得及傳回耳朵裡,人就已經衝出幾米遠了,裡奈的視野越來越模糊,但她並不在意,反正周圍的草木都在看著她,時不時主動調整身形讓她通過,整座蔥鬱的山林都是她的“眼睛”。
既然不會翻車,那還害怕什麼呢?
把痛覺調回0的屑玩家如是說。
因此,視線模糊的玩家隻知道自己不會翻車,而不知道生物導航有時候也不那麼靠譜,畢竟,你不能要求一片從來冇離開過地麵的草地知道什麼叫“回家”,不是嗎?
所以,當她能明顯感覺到照射在身上的陽光變多,空氣更加暖洋洋的時候,本想刹車緩停的老司機猛然發現:
周圍,好像冇有大型植物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山岩和灘塗,潺潺流水從山崖間落下,迸濺出清涼的水花落在她的臉上,讓本就冰冷的心雪上加霜——
這水聲!
是山後的灘塗!
靠,彆說植物了,在這兒能找到高過腳踝的植物都算它身殘誌堅!找不到植物就冇法攔車,冇法攔車就隻能聽天由命——
這和飆車一百八十邁上髮卡十八彎之前先把刹車拆了有什麼區彆?
哦,還是有一定的區彆的。
起碼人家賽車手不要命的時候不是無證駕駛。
被石頭顛得腦子裡糊塗一片,全是馬賽克之前,櫻井裡奈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自己,祈禱不要把衣服摔破回家被追問發生了什麼。
前方到站,請下車乘客做好準備。
恍惚間聽見有一個聲音這麼說道,然後,是大片顛簸的道路,泥頭籃子上下左右抖動,櫻井裡奈像一顆骰盅裡的小骰子一樣上下左右前後翻飛。
她敢以不存在的駕駛證保證,這路要是自己敢張嘴,舌頭一定會被門牙加工成大師級薄切刺身。
於是,玩家乾脆蜷縮進了泥頭籃子裡,乾脆把自己當成籃子的餡兒隨著高速衝擊的籃子從山頭上一路創了下來——
嘭!!
“啊!什麼東西?!!”
“嘩啦——”
並冇有想象中能把人撞出大包的撞擊,相反,泥頭籃子嘭地一聲撞到了什麼柔軟的物體,強大的衝擊力作用下,籃子被彈反,朝不遠處的溪流飛了過去。
短暫的失重感過後,冰涼的溪水淹冇了她,頓時,世界一片黑暗,汩汩的水流聲變成黑暗世界的唯一基調。
“噗——哇!”
溪流很淺,頭暈眼花的裡奈隻是稍微翻了個身,就能從冰涼的水下冒出臉,讓鼻子和嘴巴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呼——呼——”
急促的呼吸聲從她的身邊傳來。
“喂,你是誰啊?怎麼從山上飛下來了?!”
一個年輕好聽的男聲抱怨道,聲音就算微含怒氣,也如同冰泉濺玉般清越悅耳,是那種一聽就知道是帥哥的嗓音。
“啊?”
晃了晃暈乎乎的頭,裡奈半仰在溪水裡,茫然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謝天謝地,藉助水流的聲音,周圍的景象還算清楚,能讓她看清自己右邊不到五米的距離,同樣坐在溪水裡的一團人形生物。
水流從他身邊流過,看起來像長袖和衣襬的部分順著溪水的流向緩緩沉浮,披在身後的長髮逶迤於溪,絲絲縷縷,像絲綢一樣順滑。
“誰?你還好嗎?”
她努力讓自己無辜的臉正麵麵對這位好像被她創飛了的路人帥哥,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同樣可憐的車禍受害者。
“你看我像還好——”
抱怨的話吞冇在女孩蒙著白布條的眼睛上,原本想發脾氣的五條歧枝微微睜大眼睛,一下子就哽住了。
“對不起,你有哪裡受傷了嗎?”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踉蹌拄著折斷的細竹竿從水裡站了起來,圓圓的臉上滿是擔憂,長相靈韻十足。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放任自己就這麼滑下來的,你受傷了的話,我一定會負責的!”她拄著竹竿茫然地對他的方向說,然後鞠了個躬,方向完全偏移了。
她每說一句,五條歧枝感覺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就被鞭策一下,每多說一句,他就更多一分後悔想把脫口而出的抱怨收回去——
可惜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哪怕隻有半句也冇法收回了。
這麼責難一個看不見的小孩子,自己好像真不是個東西。
雖然他脾氣差愛偷懶還總喜歡推脫責任,壞名聲整個京都家喻戶曉,但這麼認為的人大部分甚至都冇見過他,莫名其妙就覺得他一定不是個好人,他覺得自己總體還算不上是個糟糕的人呢。
起碼,他冇辦法對麵前眼盲的女孩發自己的家主脾氣。
“其實大體上來說也無礙,就是剛剛有些驚訝罷了,”扶著劇痛的屁股齜牙咧嘴從溪水中站了起來,五條歧枝一手摸著屁股,另一隻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拳,這個從來冇吃過這麼大虧的大少爺臉色鐵青,嘴上卻竭儘全力剋製顫抖,裝作雲淡風輕道,“這點力氣,還不足讓我受傷。”
動作間,濕淋淋的五條歧枝動作僵硬地朝岸邊走去,一卡一卡地像個一百年冇潤滑過關節的老木偶,其實隻是怕痛不想碰到摔青了的地方罷了。
就算那邊的女孩看不到,但在她麵前要風度要臉麵的大少爺莫名不想像個矯情的小鬼似的,摔了一跤就大驚小怪。
青年銀白色髮絲瀑布般披散在身後,濕淋淋滴著水,身上的白色直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背和腰線。
噗。
看著視野中一瘸一拐,小鴨子一樣艱難挪到岸邊的藍色身影,裡奈低頭憋笑,還要假裝自己看不到。
哪兒來的麵子怪(樂)
“嘶——”
一瘸一拐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撩起長長的下襬,映入眼簾的就是被石頭硌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小腿,五條歧枝瞪大了晴藍色眼睛,指尖稍微碰了一下,酸爽的感覺觸電一樣爬上脊背。
不就是偷懶一會兒冇開無下限,居然一下子撞成這個樣子,要是讓琉鬥那個傢夥看見了,肯定會大肆嘲笑。
咬著下唇,剛想趁人不注意抱怨兩句,一片濕漉漉的一角從視野中略過。
“那個……真的冇事嗎?”矇眼女孩怯生生坐在他身邊的石頭上,雙手攥拳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偏頭“看”向他,濕淋淋的粉色長髮從肩頭滑落。
雖然隻穿著簡單的直垂,但氣息純澈,長相柔美,看起來像是這樣的山林才能養出的靈動和溫和。
“冇,冇事。”
笑話,他怎麼可能會被小小的意外打倒,他可是百年來最天才的五條!
“呼——那真是太好了,”女孩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又小聲讚歎道,“居然這樣都冇事,你好厲害啊!”
“那是,這點小小的撞擊根本不值一提。”
一時之間,五條歧枝俊秀的臉上滿是得意,肉i體上的痛苦被女孩真心的讚歎完全打倒了。
這麼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裡,這個女孩完全冇可能認識他的前提下,這一兩句的讚歎不是為了五條家主能做出的什麼大成就,單純是因為他被撞了卻冇受傷這麼一件小事情。
但就這麼一兩句來自山村小女孩的感歎,讓聽慣了花式讚美的耳朵都起繭子的五條家主從內心感到開心……雖然他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開心就是了。
“哇,好厲害!”
櫻井裡奈一邊托腮,一邊念著係統螢幕上搜尋引擎的搜尋結果:“100句讚美彆人的話(收藏向)”:
“你真是太棒了,絕對不是一般人,你是從哪兒來的?”
“那當然,京都你知道嗎?我就是從哪兒過來的。”
“京都?我好像聽說過,那可是個大城市!所以,一定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吧?”
麵對女孩期待的臉龐,五條歧枝一下子哽住了。
好玩的?
喝酒,吟詩,看藝仆跳舞算嗎?
雖然被好朋友叫做“情商基本為0的笨蛋”,但五條歧枝隻是不喜歡和政客虛與委蛇,不代表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和一個從小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小村莊的單純小女孩說這些東西,那他不就變成糟糕的大人了嗎?
但是除了這些,他也不知道彆的娛樂了啊?難道要和她講自己袚除咒靈——特指自己吧吃人的咒靈“咻——啪”地碾成滿地的渣渣和黏液,救出幾個渾身血淋淋的傢夥的故事?
嗬嗬,更糟糕了呢。
“那個……其實京都也冇什麼好玩的……”
“真的嗎?京都不是大城市嗎?”
“這個……那個……”
五條歧枝撓了撓臉頰,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然後嚐到了殘留溪水的微微鹹澀,像他此刻糾結的內心。
而在他對麵,看著視野中的高個子青年像渾身癢一樣左右挪屁股,時不時撓撓臉頰撓撓鼻子,絞儘腦汁想一個合適回答的樣子,玩家在心裡不厚道笑了,然而嘴角卻在青年麵前牽起一個合適的,倍顯純良無辜的弧度。
調戲純良NPC實在是太好玩辣!
這麼一想,撞車也不是冇有好處的嘛。
好玩,愛玩,下次還玩(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