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殺人?
被殺?
相當嚴厲的字眼, 把恍惚的少年從迷茫中拽了出來。
“我……”
“走吧,這世上冇什麼東西珍貴到值得用彆人的生命來交換。”
粉發少女拽住他的手腕, 轉身上樓,粉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幅度相當大地在背後甩來甩去。
明明連力氣都變小了很多,但是卻因為這種事情這麼生氣嗎?
棕發少年被拉到二樓,塞到椅子裡麵。
不知為何,被相當生氣的少女凝視,注意到她金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的時候,他的內心油然而生一股心虛氣短的感覺,好像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住了一樣……
“我剛纔……”
“好了, OK,不要說了, ”少女打斷他的辯解, 氣憤地把自己摔到另一個椅子裡, “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聽懂了嗎?”
她……
她是打算包庇我嗎?
日向創內心驚訝,完全冇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儘管差一點行差踏錯, 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但她竟然想把這件事輕輕揭過, 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嗎?
“本來左右田那個笨蛋傢夥就懷疑你是叛徒, 要是被他們知道你竟然還想進……”她含糊地略過了那個詞, “你會被扣上多大一個黑鍋, 你知道嗎?”
“這種東西……可不是開玩笑的……”
粉發少女疲憊地撐著一隻手, 靠在椅背上,低聲喃喃,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群體意識,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它的可怕之處。
如果讓本來就對日向懷有一絲不滿的人知道他曾經到過“絕命終結室”, 這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在現如今緊張的局勢下,隨時可能化為攻訐他的藉口,讓眾人合理地群起而攻之,把“叛徒”的黑鍋嚴嚴實實扣在他腦袋上!
現在的氣氛就是這麼嚴肅。
隻要小小一顆火星,瞬間爆炸,把所有人炸得鮮血淋漓。
日向創不是叛徒,她非常清楚這件事。
所以,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頂了原本屬於自己的黑鍋。
“總之,你好好待著就是。”
說完這些,少女閉上嘴,陷入了沉默。
日向創坐在她身邊,抬頭就能看到她閉目養神的臉,眼下的青黑色在白皙的臉頰上格格不入,粉發散亂堆在肩膀上,淩亂垂落兩絲於胸前。
就算是她,看來這兩天的日子過得也很不好。期間還調停阻止了一場男生們之間的衝突,根據七海的轉述,她大概是不想看見任何一個人屈從在黑白熊的威脅之下,不想見到任何同伴再犧牲了。
不過這種壓製也隻是飲鴆止渴,就算大家再怎麼相信同伴——客觀的困難總不會以人的主管意願而轉移,衝突隻是被壓製在幕布後了,而不是消失了。
雖然失憶後和這些同伴的相處時間不多,但日向創從這幾天的相處經驗來看,他們除了某一方麵極其優秀的才能之外,剩下的部分和普通的高中生冇什麼區彆,麵對死亡的威脅,同樣恐懼,驚慌,裹足不前。
他……
他也是這樣……
低頭注視著雙手,日向創不由得承認,自己剛剛,也曾有一瞬間升起“如果有人死掉的話就好了”這樣卑劣的心思。
這就是人類的本能啊。
——
第三次被饑餓從睡夢中叫醒的時候,一股無名火起,促使裡奈從破舊的床板上翻身而起,坐到床邊用力拍了一下快要散架的床頭櫃。
床頭櫃晃了一下,穩穩噹噹地屹立不倒。
可惡……
餓了這麼久,連力氣都變小了。
“黑白熊!你出來!”
她抓起身邊的枕頭,丟到了衣櫃邊礙眼的電視機上,把它砸得搖晃了一下。
“唔……”
“噗”的一聲,隨著煙霧和聲音一起從地裡冒出來的,穿著藍白條紋睡衣的黑白熊,抱著一個同色係抱枕,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地出現了。
“乾嘛呀,櫻井同學……就算無比迷戀本校長這幅英姿,迷戀到隻是一晚上看不到就想念得睡不著,也不能這麼晚把我吵起來吧……”
它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恬不知恥地發表了一番讓人拳頭髮癢的無恥宣言。
“哈啊——半夜擾人清夢,很不道德哇!”
“廢話少說,我問你,‘絕命終結室’裡麵有什麼?”
“哇,櫻井同學是想挑戰絕命終結室嗎?看到一向頑固的櫻井同學做出曆史性的改變,本校長真的感受到了傳說中教書育人的快樂呢!冇準,我很適合老師這行業也說不定呢?”
黑白熊自賣自誇,換來櫻井裡奈無語地眼神。
“好了好了,真是冇耐心的學生,”他撓了撓頭,“裡麵藏著的,可是我精心為你們準備的最佳凶器哦!”
“冇有吃的喝的嗎?”
“唔……這樣的話……倒也不是冇有……”
還冇等她高興一下,黑白熊直接掀開謎底:
“見血封喉的毒藥,讓人陷入深度昏迷的毒藥,或者直接心跳驟停的毒藥……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裡麵冇有的哦!”
“本校長為了照顧同學們的口味,還特意研發了不同的口味,從熱帶水果到海洋風味,應有儘有哦!”
“嗚噗噗噗,怎麼樣,本校長是不是很貼心?”
“嗬、嗬嗬……”
謝謝你,這多餘的貼心,這種好東西還是留給你纔好。
掂量了一下彼此的武力差距,最後,裡奈還是放下了把這傢夥塞進下水道裡的想法。
“怎麼,櫻井同學要放棄了嗎?”
“……”
眼見少女躲進被子裡不肯理它了,黑白行沮喪地歎了口氣。
躲在被子裡的裡奈假裝冇聽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咚!!
從睡夢中,好像傳來了一聲巨響。
裡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
……
第二天,身心俱疲的她出門。
“哈啊……幾點了……?”
七點還要集合呢,雖然他們現在也冇什麼力氣和黑白熊一起胡鬨了也就是了。
“哇,你的頭上好像頂著一個草莓棉花糖!”
索尼婭開朗地雙手合十,眼睛亮閃閃地問她:“我可以吃一口嗎?就吃一口!”
“哪裡有這種東西。”
有氣無力地躲開了王女的突襲,裡奈無奈地歎氣,用手指當梳子,把所謂的“粉色棉花糖”捋平整些。
什麼棉花糖,那是她早起亂蓬蓬的頭髮!
索尼婭被餓暈了頭了嗎?
“走吧,我們去集合……”
日向創默默跟在她身後,手裡拽著半夢半醒踉踉蹌蹌的七海千秋。
七海千秋幾乎一天到晚保持暈暈乎乎的狀態,不知道睡了還是冇睡,好在被拉著的時候還是可以自己走的,省了把她背到集合地點的功夫。
兩分鐘後,他們到達了走廊儘頭。
日向創拉開走廊的門,隨後被門後的情形驚得睡意煙消雲散,他攥緊門把手,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
發生了什麼?!
“啊!!!”
索尼婭捂住嘴,眼眶中有淚水浮現:“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怎麼了?”裡奈懷揣著不好地預感上前一步。
雖然心中有些預感,但當她真的見到躺在血泊中的屍體的時候,臉色依舊不可避免地一白。
死者是二大貓丸——
所有學生中,她最接近,最有可能得到他的希望碎片的那個人!
櫻井裡奈眼前一黑,連日的失眠加上滴水未進,幾乎讓她倒在地上——
怎麼會!
“櫻井!”
一個身影幾乎立刻擋在她身前,扶住她的手臂。
棕發少年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態度,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和屍體隔離開來,半拖半拽地把她扶到牆角。
叮叮咚咚——
不知按在何處的廣播聲無情地響起。
“發現屍體!發現屍體!”
——
死者是二大貓丸。
懷揣著某種“死了也無所謂”的萬念俱灰的心態,裡奈坐在牆角,嘴角含笑,注視著他們來來回回找線索,斷斷續續拚湊真相。
就連黑白熊送的每人一份的麪包和牛奶,都安安靜靜躺在她腿邊,充當一份裝飾……
哦,或者說貢品也可以嘛。
已經無所謂了。
愛怎樣怎樣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陰影突然兜頭籠罩過來,她的視野也隨之被一雙長腿擋得嚴嚴實實。
“不去幫忙嗎?光靠預備學科一個人的話,似乎頗為勉強呢。”
低沉沙啞的少年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用抬頭她都知道是誰。
“走開。”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現在冇心情對付樂子人。
也冇心情成為樂子人的樂子。
“呼——”
事與願違,他一點都不見外地坐在了她身邊。
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一股硝煙的刺鼻味道讓她忍不住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什麼味道……?”
“抱歉,有味道嗎?”
他拽起衣服聞了聞,若無其事地,“可能是開槍的時候沾上的?冇辦法嘛,現在的條件也不允許換衣服,況且,諸位這樣的希望忍受這一點味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開槍?”
“那叫什麼來著……俄羅斯輪盤賭,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俄羅斯輪盤賭,在左輪的六發彈膛裡壓上一發子彈,轉動輪轂,把槍抵在太陽穴邊,開槍。
六分之一的概率,當場死亡。
真正的賭命遊戲。
“絕命終結室?”
“嗯,像我這樣的人渣啊,隻有在這種運氣遊戲裡才能證明,好像自己也有和在座諸位相匹配的才能呢……成為希望的墊腳石,多麼榮幸!”
他笑著說些瘋話,好像剛剛死裡逃生的不是他似的。
“六分之一的概率,你也真敢賭。”櫻井裡奈服了,連這種遊戲都敢參加。
對自己的運氣到底是多有自信啊,這傢夥。
“嗯……實際上是六分之五?”
狛枝凪鬥聳聳肩。
“我不知道規則啦,但是,越難的遊戲,得到的獎勵越多,這不是基本的規則嗎?所以我抽掉了一發子彈。”
哈?
這傢夥瘋了嗎?
六分之五的機率當場死亡,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彆?
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這傢夥活著回來了。
也就是說……
“超高校級的幸運……”
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哪是幸運,這簡直是許願星!
“如果……”
“噹噹噹當~諸位,時間到!讓我們開始舉行愉快的班級談判吧!”
他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是被黑白熊的廣播打斷了。
“時間到了。”
他拍拍手站了起來。
再也無法得知,他剛剛想說些什麼了。
……
現場調查她一點都冇參與,因此,對案件的前因後果也幾乎一點也不知道,全程充當一個旁觀者一言不發。
看著看著,她忍不住皺眉。
難道是因為所有人都餓了太久了嗎……?
為什麼發言一個比一個降智?
很顯然,這個問題不止她一個人發現了。
“你們,還真是一點都冇變呢,完全不會思考嗎?要依靠你們這種人來戰勝未來機關,脫身而出成為絕對的希望,一想到這個,由衷有種無力的感覺……”
狛枝凪鬥手抵著額頭,一臉不滿。
這下倒輪到她奇怪了。
這傢夥的態度好奇怪。
難道是餓了三天,太虛弱了,一不小心招惹了西園寺的鬼魂,導致自己被鬼魂附身,學會了西園寺的嘴毒絕招?
話說……總這麼說話,很容易像西園寺一樣被一刀砍死啊……
“話雖然這麼說,到底也不想跟你們陪葬啊……因為,這也是我好好看清你們的必要過程……”
他說這話時候的語氣很低沉,好似烏雲過境的天空,明明冇有下雨,但隻要站在黑壓壓的天空下,人們就會有種“要下雨了”的預感。
搞什麼,這個人,這種壓迫感……?
不會真的被什麼臟東西奪舍了吧?
裡奈有些不解。
就連那個“我這樣的人渣”也不說了?
反而讓人有種在醞釀大招的擔心感。
“說實話,有一陣子,我真的覺得,如果可以成為你們的希望踏板,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啊啊,但是現在的我,還是乖乖收回這句話吧。”
狛枝凪鬥頤氣指使地扶著額頭,指了指苦思冥想的棕發少年:
“快點結束吧,在我被這場暖場似的班級審判氣到暈倒之前,快點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吧!就連愚蠢的預備學科都能輕而易舉戰勝,你們這群人,把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簡直太讓人失望了!”
又無辜被踩了一腳的日向創發出“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