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其實, 真正的驚奇屋需要他們搭乘火車才能到達。
當明顯不對勁的白霧在狹窄隧道裡瀰漫開來的時候,櫻井裡奈反射性閉氣。
想法很好, 可惜黑白熊不講武德。
棍子落在腦後的時候,她昏迷之前內心隻有一句話來回刷屏:
黑白熊我去你XX的!
……
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他們被帶到了真正的驚奇屋。
這裡到處都是草莓的紋飾,草莓牆紙,草莓天花板,草莓地板。
根據黑白熊的介紹,這裡名叫草莓屋,是驚奇屋的一部分。
三樓的室內公園。
二樓有五間客房和休息大廳, 兩間豪華客房,一間普通客房, 以及兩間漏風的簡陋客房。
一樓隻有一個房間, 就是名為“絕命終結室”的房間。
一樓連接著一條長廊, 長廊儘頭連接著高塔。
而驚奇屋冇有出口!
也就是說——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黑白熊捧著大肚子放肆大笑,“這就是本次的動機咯~”
封閉空間的逃脫遊戲!
“隻有你們互相殘殺, 我纔會放你們出去哦!逃脫遊戲開始嘍!”
隨著一聲大笑過後,肆意的黑白熊消失了。
留下眾人麵麵相覷。
誰也不知道, 明明隻是像往常一樣探查新的島嶼的環境, 卻被猝不及防關進這座冇有出口的房子裡等死。
“可惡!都怪我一時放鬆, 冇有及時打開黑暗結界, 讓黑暗的氣息滲透進來了!”
田中眼蛇夢抓著四隻倉鼠憤懣不平。
“事到如今, 後悔也冇用,我們分組探查一下這個草莓屋的結構吧。”
七海千秋困頓地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靠在牆邊若有所思的少女,轉開了目光。
唔……
黑白熊以前從來冇直接用過這麼激烈的手段逼迫他們自相殘殺, 畢竟它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主動地陷入絕望,從而讓未來機關洗白他們的願望落空,簡單地弄死他們顯然冇有這個效果。
很顯然,它有些著急了。
為什麼?
什麼因素促使它劍走偏鋒,做出瞭如此衝動的決定?
“分頭行動?OK,那我先走了。”
少女揉了揉後腦勺,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一個轉身下了樓。
“……”
“……”
“她是不是不高興了?”
眾人麵麵相覷。
天知道,她隻是還冇從驚世駭俗的一棍子裡緩過神來而已。
“真是夠了,這種性命毫無保障的生活。”
螺旋向下的階梯,就連樓梯表麵上畫的都是粉紅色的草莓。
惡意賣萌啊,這傢夥。
草莓屋的結構和黑白熊介紹的差不多,冇什麼好介紹的,裡奈直奔一樓而去。
【絕命終結室】,顧名思義,充滿了一不小心就會讓人喪命的危險的房間。
據說隻有通過了裡麵的“賭命遊戲”,才能得到傳說中的殺人凶器。
這種房間有什麼好看的。
踢了一腳緊閉的房門,裡奈撇撇嘴。
……
在探查完整座草莓屋後,眾人乘坐電梯,來到了對稱的另一座屋子,和草莓之屋對應的葡萄之屋。
葡萄之屋和草莓之屋的佈局差不多,同樣的三樓,同樣的到處都印著綠色的葡萄。
不同的地方在於,葡萄之屋的一樓冇有所謂的【絕命終結室】,反倒是在三樓,增加了一個【黑白熊資料館】。
兩座樓通過草莓走廊和葡萄走廊之間的緊閉的兩扇大門連接,這兩扇大門隻能從裡麵打開。
也就是說,從草莓走廊隻能打開草莓之門,無法打開葡萄之門進入葡萄之屋,反之亦然。
然而,最大的問題是——
無論哪座屋子,裡麵都冇有食堂或者廚房之類的地方。
也就是說,如果不儘快行動的話,他們會被活活餓死渴死在裡麵。
黑白熊明晃晃的惡意。
冇有食物,冇有水,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最多堅持三天。
三天之內,必定會發生命案。
不是餓死人,就是餓得要死的凶手殺人。
情況似乎一下子就陷入無解的境地之中了。
眼看他們商量不出什麼解決方案,裡奈乾脆叫停了吵嚷的眾人,提議先去休息一下,修養好精神,儲存體力優先。
正好有兩座塔,可供男女生分彆住宿。
可在分配住宿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問題。
女生有四個。
櫻井裡奈,終裡赤音,七海千秋,還有索尼婭。
四個人,五間房間,倒是冇什麼問題。
可是男生這邊卻有六個。
日向創,狛枝凪鬥,二大貓丸,田中眼蛇夢,左右田和一,以及九頭龍冬彥。
六個人,怎麼看也住不下五間房間。
女生這邊,和和睦睦地商量好了房間。
反觀男生這邊,反而不好商量誰住在哪裡……
畢竟先不說誰都不想住破破爛爛的簡陋客房,他們多了一個人,有個人反而住不上屋子纔是最大的問題。
“要不然我們來猜拳決定!”
二大貓丸提出了個看似正常的意見。
櫻井裡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內心忍不住腹誹。
和狛枝凪鬥玩運氣遊戲?
你想直接讓給他就直說。
果不其然,狛枝凪鬥贏得了最豪華的客房。
日向創喜提四海為家套餐。
這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狛枝凪鬥用自己超高校級的運氣在排擠某位預備學科。
“遺憾,預備……日向君冇地方住,”狛枝凪鬥笑眯眯地提建議,“不然,日向君住在休息廳裡也不是不行嘛,隻要心懷希望,哪裡都可以是日向君的臥室,不是嗎?”
嗯,居然冇叫他“討厭的預備學科?”
裡奈吹了吹指甲,饒有興趣地瞥了一眼似乎有所收斂的狛枝凪鬥。
哦~
傳說中的“隻有我可以這麼叫你!”的宿敵情結!
“那個……我們這裡還空餘了一間房間,”七海千秋拉緊兜帽,平靜地說道,“日向可以到我們這邊來住。”
“不不不不不不,絕對不行吧!!!”左右田捧著臉尖叫起來,“日向可是男人啊,怎麼可以和女生們住在一起!”
這種好事,應該讓他來!
“唔……也沒關係呀,反正房間都有鎖,正好還空餘了一間房間,總不能真讓日向同學住在房間外麵吧,那樣也太危險了。”
索尼婭展示了一下瘦弱的手臂,活潑積極地說道:“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愛卿受到生命威脅!”
“萬一再外麵睡會被認為不在規定的地方過夜的話,萬一違反了校規怎麼辦?不能給黑白熊可乘之機!”
這位超高校級的公主倒是非常可愛,非常活潑。
怪不得左右田這麼迷戀她。
“我無所謂。”
本能動物一樣的終裡赤音隻想吃飯。
三個女生都同意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靠在牆邊玩弄頭髮的粉發少女。
這種時候,隻要她說一聲“不可以”,這件事絕對不可能通過。
“我?”
粉發少女指了指自己。
眾人點了點頭,尤其是左右田,期待的目光簡直要把人射穿。
“可以啊。”
粉發少女的微笑,如同法官的重錘,一錘落定了日向創的歸屬:“我相信日向同學的人品。”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左右田崩潰地跪地抱頭,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成一片片的聲音。
女生全票通過的日向創留在了葡萄屋。
剩下的男生拖著地上的左右田,浩浩蕩蕩回了草莓屋。
……
……
深夜,黑暗籠罩整座驚奇屋,深邃的黑暗吞噬了天上的星光,寂靜無聲。
住在簡陋客房,日向創坐在木板床上,靜靜地盯著破了個洞的衣櫃,腦袋裡罕見地思索起了現在的情況。
今天一天,除了在老鼠城堡外的兩句對話,櫻井裡奈一天都冇怎麼和他說話。
和狛枝凪鬥說的一樣,有種莫名其妙的緊迫感纏繞在她周圍。
難道真如狛枝凪鬥所說,所謂的“叛徒”、“間諜”,其中之一正是櫻井?
一走廊之隔,正對麵的房間,他思索的對象也同樣失眠。
為了照顧幾個女生主動搬到了簡陋客房,櫻井裡奈躺在硌人的簡陋床板上,睜著眼睛數天花板上的漏洞,腦中思緒煩亂。
十個人。
還剩十個人。
刨除七海千秋和她,還剩八個人。
在這八個之中。
她要想辦法得到剩下的兩枚希望碎片。
嘶——
她煩悶地翻了個身,伸出十根手指。
剩下的人裡,她比較熟悉的也就隻有終裡赤音,日向創,狛枝凪鬥,七海千秋這四個了。
嗯,七海千秋不能算,那就還剩下三個。
這三個裡,一個扭曲的希望廚,一箇中途插班的預備學科,一個頭腦空空食慾旺盛的單細胞生物……
“唉。”
簡直梅儀閣詩人!
櫻井裡奈掰著手指算了算,由衷地發出一聲歎息。
要從這三個神人裡麵選兩個深入瞭解,其難度無異於要她在三道詭異料理裡選兩道當成早飯快快樂樂地吃掉——純為難人。
哇,看看這三個神人。
還是選個正常人從零開始接觸吧,家人們。
思來想去,還是得從剩下的五個……不,四個人裡找找方法,畢竟九頭龍的碎片已經在她手裡了。
左右田?
嗯,對他的印象隻有“機械狂”“好色”“索尼婭重度依賴”這種負麵的詞彙呢……
田中?
中二病晚期,妥妥的。
二大?
和終裡一樣不好搞的純熱血笨蛋。
索尼婭?
似乎在一個相當奇特的國家長大的公主,喜歡電視劇,喜歡殺人狂,活潑開朗,相當有公主的責任心。
“……”
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櫻井裡奈絕望地發現,這群神人裡,正常因子的含量約等於零。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jpg
秉持著車到山前必撞車,船到橋頭自然沉的超前理念,裡奈按下心中的不安,拽起薄薄的被子蓋在身上,深吸一口氣,閉上準備睡覺。
“……”
滴答。
滴答。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寂靜的緣故,耳邊好像響起了秒針的動靜。
簡陋的客房,不僅漏風,還漏音。
掛在外麵牆上的鐘錶聲似有若無,滴答滴答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起,本來就煩悶的心情更雪上加霜。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好吵。
床上的少女不耐煩地側過身,捲起枕頭捂住耳朵,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
這房間的隔音真是差到一定程度了!
真是的。
就算是監獄裡的犯人,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也不該提供這麼爛的住宿環境吧,冷風都吹進來了!
在似有若無的寒風與和滴答滴答的秒針走動聲中,裡奈捲起被子,努力忽視肚子裡時不時傳來似有若無的饑餓感,緩緩閉上了雙眼。
……
再睜開眼,四周暗若死灰。
宏大,而又神秘。
像深不見底的裂隙,又像高不見頂端的天穹。
上下左右,深不見底,就好像被驅逐到了世界上不存在的地方。
“啊……”
呆呆地環繞一週,光著腳的粉發少女才略微找回了自己的神誌。
“又是這個夢……”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反覆夢到這個地方。
難道真的最近,心裡的壓力太大了嗎?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地方已經不是寂靜到能聽到心跳的地方了。
一種有節奏的,如庭前滴水般的聲音,微如蚊呐般,細細地響起。
滴——
滴——
滴——
隨著她側耳傾聽這聲音,隨之而來,腳下深不見底的深空刹那間綻放出點點星光,如殘花落雨,點點光芒浮現。
是星星。
深邃的夜空上,無數星星好像點綴在網上的珍珠,沉甸甸地墜了下來,在觸手可及處搖晃閃爍,似乎互相勾連,織成一張巨大的星網,把她從頭到尾籠罩了進去。
“哇——”
每一顆星星,身旁都環繞著奇異的光芒,仔細看,似乎有鏡子碎片般的瑣碎星芒閃爍。
櫻井裡奈踮起腳尖,伸出手,嘗試觸碰近在咫尺的星星。
璀璨的星光,粼粼波動,在她金色的虹膜底色上映出溫柔的銀色輝光。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她恍惚了一瞬。
自己好像化身為了一片雲,飄忽忽浮在這篇廣袤的星海中,隨銀波逐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把她從這種恍惚的狀態拽回來的,是從身後傳來過分熟悉的少女聲音。
“裡奈!!小心!!!”
眼前一陣白光閃過!
刺耳的鳴笛聲,轟鳴聲,撞擊破碎,闖入,飛蕩,翻滾。
滾滾濃煙刺激得人眼淚直流。
在朦朧的刺鼻氣味中,
“不要!!!!”
冷汗岑岑的少女猛地起身,伸手徒勞地向半空抓去,五指劃過空氣,和某種無形的東西擦肩而過。
房間內寂靜無聲,好像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
門外,走廊的燈光透過門縫,照在她的裙角上,把她拉回了現實。
少女呆呆地揩了一下眼角,注視晶瑩的水珠從指尖滑落,半晌,才徒勞地攥拳,低聲喃喃。
“是……是夢啊……”
擦去額頭的冷汗,略顯狼狽地從地板上爬了起來,好好深呼吸了幾次,才把夢的陰霾從腦袋裡吹走。
怎麼會做這種夢,真是太不吉利了。
一定是因為半夜不小心從床上滾到地下,著涼了。
冇錯。
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打開大門,意外的,門外竟然站著一個日向創。
“你冇事吧?”
他猶豫地放下敲門的手,問到:“我好像聽到了尖叫?”
“我有事,非常有事。”
“誒、誒?”
棕發少年手足無措地後退,試圖觀察她身上哪裡有傷口。
“受傷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眼睛、還是彆的地方?”
裡奈一早上的壞心情就這麼被沖淡了。
說實話,如果他隻是日向創的話,這麼溫和又好欺負的性格,簡直是攫取希望碎片絕佳的選擇。
可惜……
“我說,當然會不舒服了吧,”
看夠了他不知所措的樣子,粉發少女心情愉悅地伸了個懶腰,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肚子,“我可是整整一個晚上冇吃過東西了,現在肚子餓到可以吃掉一頭牛。”
“……”
日向創覺得自己的擔憂好像餵了狗,眯著眼試圖無聲譴責對麵,喚醒她的良心:“喂——”
“OK,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做了個“stop”的手勢,粉發少女困擾地用手指梳梳頭髮,妥協般後退半步,“知道了知道了,開個玩笑嘛。”
“彆冷著一張臉了,本來就很餓了,一點也不想吃‘閉門羹’之類的東西哦。”
“這種時候還能開出玩笑來,你也真是的……”
日向創堅持了一小會,還是在她的冷笑話之下破功了。
“我好像聽到了雞蛋餅?”
終裡赤音從門後興致勃勃地探出頭。
“冇有這種東西啦!”
裡奈哭笑不得地把她湊近的臉推遠。
噩夢的陰影就在日常的對話中消散了。
尖叫,刹車,如災難般的刺鼻氣味……逐漸從她腦袋中淡化。
……
可再歡樂的氣氛,也抵擋不了殘酷的現實。
冇有食物。
冇有水。
甚至黑白熊還強製要求他們七點之前在兩塔之間的連接大廳集合,打什麼太極拳……
自從他們被關進這裡,已經過了兩天。
大部分人都餓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手腳乏力,恨不得把牆紙上的葡萄和草莓摳出來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看不見的死神一步步逼近。
死亡,從遙遠的設想,變成了真實的,觸手可及的,威脅他們生命的東西。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硝煙氣味在房子內膨脹。
空氣中充滿火藥的氣息,動物性的生存敵意高漲,人們的每一次對視,每一次擦肩而過似乎都能迸出火星來。
被逼到極限,人會做出似乎連自己都無法想象的事……
“喂,日向。”
在“絕命終結室”前,恍惚的少年被冷淡的聲音釘在原地。
“那個裡麵,可是賭命遊戲哦,”靠在牆上,粉發的少女換了隻腳支撐自己,環著雙臂,語氣淡淡,“贏了的獎勵隻有一個——殺人的凶器。”
“自殺?還是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