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所以說嘛……”
她本人則是很無所謂的樣子, 放心大膽地被我攙著,坐到床邊, 笑眯眯地說:“你的人情欠大發了,要賣身趕緊賣哦,否則等我出去之後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賣身倒是沒關係……不過這是違法的吧……”
“此言差矣,”她晃晃手指,“小日向,這裡是現代社會,和封建的奴隸社會隨便買賣人口可不一樣,我們有更文明的辦法賣身。”
“什麼辦法?”
“這個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 聲調昂揚地朝他擠出一個wink:“嘛嘛,當然是勞動合同啦!”
“啊……這個……”
仔細一想……
算了, 還是彆仔細想了。
“可以自願簽署勞動合同嘛, 當我的……嗯……”
她扶著下巴沉吟:“鑒於日向的親和力, 感覺把你放到銷售部門很適合啊……”
“喂喂。”
“開玩笑~日向這種心軟的人, 一定會輕輕鬆鬆就被對麵的老狐狸把底價騙出來的~這樣吧,來當我的生活助理, 負責給可憐失明的我讀報紙,擺餐具, 讀彈幕, 怎樣?”
“……”
“好啦好啦, 不和你開玩笑了, 我現在好累, 想休息了。”
“可是……這裡的床已經不能住了。”
“沒關係,我在隔壁休息一下就好。來,扶我去隔壁,順便看看那個討厭的傢夥還在不在外麵。”
打開房門, 外麵的人早已不在。
幸好,廢棄病房的牆還是很牢固的。
隔壁房間還維持著原來的擺設,隻要稍微打掃一下就能入住。
“好了,我到了。”
見他還想跟進來,裡奈及時製止了他:
“OK,OK,如果你想現在就適應一下生活助理的生活的話,那麼首先,我要教你一件事——”
“首先,不要對雇主的作息有任何的質疑,懂了嗎?”
“懂了。”
“非常好。”
櫻井裡奈關上了門,笑眯眯地把擔憂的視線關在外麵。
“……”
呼——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她左右轉動視線,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障礙,坐到床邊。
雖然她失明瞭,但在她睜眼的一瞬間,一股奇特的視野在眼前展開,就像……
“簡直像蝙蝠一樣嘛。”
——
神座出流——這原本應該是希望之峰第一任校長的名字。
但是,現在,這個名字,卻被另一個更為恐怖的人發揚光大了。
那是人造的明星,科技濃縮的產物,【神座出流計劃】的唯一成功者,是希望之峰諸多站在人類頂峰的人才曾經的遺留彙聚在一起造出來的人造怪物——
【超高校級的希望】,神座出流。
同樣也是原預備學科學生日向創。
希望之峰那些腦子有泡的傢夥,多年來從預備學科的學生中大肆斂財,聚集了相當驚人的財富,用以支援他們的人造希望計劃,又連個保險機製都不上。
不僅如此,還敢大喇喇地藐視法律,替殺過預備學科的正式學生掩蓋罪證,用自己在政界的影響力壓下學生家長的反抗。
神座出流……
不,日向創。
就是經他們欺騙,而被改造成集所有才能為一體,失去感情和記憶的受害者。
除了神座出流,還有一個人也值得注意。
第78屆希望之峰入學學生,【超高校級的辣妹】,江之島盾子。
她在在校期間夥同神座出流,逼迫學生會的13名學生自相殘殺,並錄製視頻到處傳播,鼓動當期所有預備學科生自殺示威,由此引發了“史上最大最惡絕望事件”。
而77屆全體學生被染上絕望病,散佈全國,發揮自己原本應該用來造福全人類的才能,來製造一場又一場混亂。
“搞什麼……麵對這種人……”
櫻井裡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溫熱的小臂。
上麵一片平整,冇有任何疤痕或傷口。
但那裡原本應該有一個疤痕的。
因為她,是因為車禍延遲入學而僥倖錯過一切的,第77屆唯一的倖存者。
在江之島盾子被擊敗死亡後,剩下的77期生原本應該同樣被處刑。
但是,擊敗了江之島盾子的,原第78屆【超高校級的幸運】,現未來機關重要領導者苗木誠挺身而出,為他們爭取了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那就是清洗掉他們的記憶,把他們投入高度模擬現實的新世界程式中,讓他們好好地,再次度過一個冇有江之島盾子的高中生活,從而起到讓他們改頭換麵的作用。
而擔任這一過程的引導者,即為原77屆生,櫻井裡奈。
以及原78屆班長,【超高校級的遊戲玩家】,七海千秋。
但是她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潛入了醫院存放檔案的地方,找到了屬於大家的檔案,強烈的刺激之下,她成功突破了新世界程式的封鎖,回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裡奈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說,為什麼新世界程式裡會出現黑白熊?”
就像原本為了讓罪犯洗心革麵的監獄,竟然冇有配備獄警,讓他們自由自在地自相殘殺一樣。
太奇怪了。
隻可惜,新世界程式一旦進入,除非外麵的人主動終止,否則,內部的人是無法主動退出的。
這製度原本想得很好……
少女的臉逐漸變得幽怨。
但能不能考慮一下無辜的我的感受?
說好的夏日修學,突然變成了相愛相殺大逃殺就算了。
為什麼神座出流本人居然同意了封閉記憶,進入新世界程式,以“日向創”的原本麵目麵對他們這些同伴啊?
為我發聲!
為我發聲!
想到這裡,裡奈深深地歎了口氣,向後一仰,躺在床上,伸出手,手指在虛空中來回滑動。
【imoto模擬器】
她曾經玩過的遊戲。
竟然出現在了現實裡。
如果她中二一點的話,可能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金手指吧。
可惜。
她百無聊賴地在瑩藍色的螢幕上滑動。商城,任務欄,角色,等級,道具,全部一比一還原她玩過的imoto模擬器。
嗯哼,新世界程式,很神奇吧。
“苗木你這傢夥……”
一想到穩重靠譜的苗木居然做了這種事,她就有點想笑。
甚至為了還原,構建了太宰治、五條悟的形象給她送道具嗎?
他溫我哭。
她這麼想著,解開病號服的釦子,把手伸進病號服外套內部一個隱藏的口袋,隔著布料撫摸裡麵堅硬的水晶。
希望的碎片。
如同遊戲裡的任務道具一樣。
曾經77期的同伴們心中尚且存在的希望,被做成了希望的碎片,隱藏在他們的數據內。
隻要拚湊齊6個碎片,新世界程式完全啟動,就能消滅他們心中的絕望,把他們重新變回即使冇有洗腦也不會發病的正常人。
原本這碎片應該像掛在樹藤上的葡萄一樣,潤物細無聲地接受大家的同學之愛,直到成熟後自然掉落。
但黑白熊的出現斷絕了通過這個溫和的方法實現的可能性。
依舊能隻能鋌而走險走向另外一條路。
在最深沉的絕望中,讓他們的內心迸發出希望的火花。
如同一閃而逝的花火,片刻爆發後,留下深沉的希望餘韻。
被子裡,她的指尖一片一片,從暗兜裡劃過。
垂下眼眸,每一片,都寄托著夥伴們對她的信任和希望。
這一片,屬於最早的殉道者,十神白夜。
這一片,屬於一個為了少爺付出生命,可悲又可敬的少女,邊古山邊古。
這一片,屬於看破了自己,戰勝了膽怯的黑手i黨,九頭龍冬彥。
六片碎片,集齊了三個。
還剩下一半,她就能解開新世界程式,把還剩下的同伴完整地帶出去……大概從西園寺、終裡、澪田、七海她們下手比較容易吧。
可是,不麵臨死亡的威脅,真正璀璨的希望,還有可能會出現嗎?
在這種略微詭異的氣氛中,她握著這些硌手的東西,煩悶地睡去了。
她現在隻想集齊這些該死的碎片,把自己從這個鬼地方救出去。
……
第二天,她是被誰呼喚起來的。
“喂,櫻井,醒醒。”
誰……
大早上的擾人清夢,冇有公德心啊。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注意到的竟然是毛茸茸的髮絲。
就是藍色的視野讓她非常不適應啊。
“你終於醒了。”
穿著常服的狛枝凪鬥眯起眼睛,爽朗地朝她揮手:“還以為叫不醒你了呢,差點就直接動手了,哈哈。”
“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一個翻身從床上翻起,裡奈貌似“不經意”地伸了個懶腰,手指直直地朝他的臉戳過去。
“誒呀,我纔不會對櫻井做那種事呢,畢竟櫻井現在,是我們的希望啊……”
笑眯眯的棉花糖男也“不經意”地躲開了襲來的手指,抱著手臂感慨道:“如果冇有櫻井的話,很難想象我們團結到一起時的樣子吧……我可是很喜歡櫻井同學的。”
“哪怕櫻井同學冷酷地把我關在門外,我也還是這麼想的哦。”
OK,知道你討厭我了。
絕望病起碼還做了件好事,讓這氣人的傢夥嘴裡尖酸刻薄的話變得好接受了許多,就像遊戲裡的過濾係統一樣,綠色健康小清新,這點挺好的。
櫻井裡奈看了一眼窗外,纔想起來自己看不到。
“你過來乾嘛?罪木冇有攔著你嗎?”
“啊,忘記說了。”
他皺起眉頭,好像有點為難地扶著下巴淡淡道:“音樂廳那邊……好像發現了屍體,大家都被叫走了,剩下櫻井同學一個……所以我秉持著對櫻井同學負責的態度,來貼心地提供叫醒服務了哦!”
“什麼?”
誰死了?
誰又死了?
怎麼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