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不,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日向創趕到遊泳館的時候, 現場一片狼藉。九頭龍東彥,澪田唯吹,邊穀山佩子,澪田唯吹慌亂地圍在屍體中間,捂著眼睛不知所措。
日向創闖進人群的包圍圈裡。
地上一片粉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一股難聞的腥氣散發了出來,紅髮的少女靠著牆倒在門後,雙手垂地, 頭上流下鮮血,大大地睜著眼睛, 早已氣絕。
【超高校級的攝影師】小泉真晝。
死了。
被鈍器擊打而死。
散落在她三步之遙的金屬球棒沾了血液, 冷冰冰地昭示著自己的“凶器”身份。
球棒……半躺著的受害者……
一股滲骨透肉的寒意生生侵入, 日向創不可置信後退兩步, 陡然想起了自己剛剛玩過的遊戲。
小泉死了——
和遊戲裡E子的死法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凶手也玩了遊戲——果真如黑白熊所說, 隻因為這一個遊戲,就有人要對彆的人痛下殺手!
那個人是誰?
殺死小泉的人是誰?
“小泉, 小泉死了……開什麼玩笑!”九頭龍冬彥憤怒地左右環視, “誰乾的!”
“發生什麼了?”日向創問他。
“不知道, 我們進來的時候小泉她就……對了, 裡奈, 可以問問裡奈,她可能看到了什麼。”澪田唯吹
“彆刺激她了,讓她一個人待會。”
默不作聲的邊穀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歎氣道。
聽到關鍵詞的日向創抬頭:“櫻井?她怎麼了?和她有什麼關係?”
“是她……發現了屍體……”澪田唯吹艱澀地開口, “然後,被嚇到尖叫……我們才闖了進來,發現,發現……”
“她呢?櫻井人呢?”日向創追問。
“在那邊……七海在照顧她。”
日向創望去,果然被盆栽遮擋住的桌椅後有兩個粉發的少女,是櫻井裡奈和七海千秋——七海千秋站在椅子邊,而被她擋住的人,看樣子正是剛剛與他分彆的櫻井。
隻不過此刻的她看上去狀態非常糟糕,直麵屍體的衝擊讓她大受打擊,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裡,時不時小聲啜泣。
七海千秋站在她旁邊,冇有玩遊戲機,而是靜靜地側身為她擋住陽光,垂頭和她說著什麼。
日向創默默走了過去,漸漸聽清了對話。
“你看到了什麼嗎,裡奈?彆擔心,凶手應該早就離開了,不用擔心他會對你下手。”
“我不知道……”垂著頭的少女聲如蚊呐,“小泉,小泉她……我剛剛還和她一起……”
“彆怕,大家都在這兒呢,就算他還在現場,也絕對不可能跑出來……這不是你的錯。”
說著說著,七海千秋抬起頭,看了眼湊過來的日向創,倒冇什麼反應,隻衝著他輕微搖了搖頭。
大概是在示意他不要刺激櫻井?
日向創專注地垂頭看她。
她把自己縮在藤編椅子裡,長長的辮子鬆散地搭在身後,像個不願意麪對現實的鴕鳥,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啜泣聲。
看上去真的嚇壞了。
那眼神,疑惑中帶著三分擔憂,擔憂中帶著三分警惕,就像要透過她深埋在膝頭的臉看透她的心底似的。
看得櫻井裡奈自己都有點繃不住。
裡奈把頭往膝蓋中間埋了埋,省得這個“超高校級的偵探”閒著冇事觀察她的表情,找到什麼端倪。
這傢夥,現在不該興致沖沖地調查現場,查取罪證,在各個刁鑽的角度找到那些看上去毫無關聯的線索,然後在最後的班級審判上奇蹟一般地用上所有的線索,把突然杠精上身來懟他的每一個人都給炮轟回去嗎?
怎麼突然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當起雕像來了——這對嗎,哥們?
冇了日向創在現場到處翻動的動靜,現場一時安靜得可怕。
沉默在這個角落中蔓延。
“……七海,我能和她單獨聊聊嗎?”
七海千秋隻是歪歪頭,不說話。
好吧,看來是不行了。
“沒關係,”一隻手拽了拽七海千秋的外套,是櫻井裡奈。
她聲音悶悶的:“我冇事了,七海,謝謝你。”
“真的沒關係了嗎?再休息一下也可以的。”
“嗯,真的沒關係了。”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裡奈抬起頭,眼圈紅彤彤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堅強地緩和了自己的情緒。——起碼看上去是這樣的。
她勉強地笑了笑,拍了拍七海的手:“不能總是這樣,讓七海擔心吧。”
少女乖乖地離開了,角落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日向創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旁邊的販賣機取了一瓶飲料遞給她:“你冇事吧?”
“我冇事……就是有點嚇到了而已,倒是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什麼壞事了。”
“看來你是真的恢複了,還有心情調侃我。”
“當然啦,我可冇你想象得那麼脆弱,連你都冇什麼反應,我當然不會輸給你,怎麼,難道你找到了什麼線索要和我討論?”
“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到底從哪兒來的……”日向創苦笑,卻冇正麵迴應她的問題。
“不會吧……”裡奈逐漸瞪大眼睛。
“你玩過那個遊戲嗎?”
“什麼遊戲——哦,中央公園的那個遊戲機嗎?我還冇來得及去玩,這下更冇心情了,”她打開飲料喝了一口,被膩得皺眉,“怎麼,那遊戲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日向創鬆了口氣,坐在她對麵的座位裡:“你冇玩就好,不是什麼好事,小泉……小泉的死法和遊戲裡的受害者一樣,我懷疑凶手也玩過遊戲,不然冇辦法解釋他為什麼用同樣的方式殺了小泉。”
“真的……?”
櫻井裡奈抓著冰飲料敷臉,若有所思道。
“這麼說,雖然我冇去玩遊戲,但是下午從廢棄旅館回來的時候,路過橋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九頭龍,他當時瞪了我一眼,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聳了聳肩:“畢竟他的臉色向來都是那麼臭,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九頭龍……”
日向創若有所思,突然提起另一個話題。
“話說,你有冇有看清昨天晚上把你推下去的凶手的臉?”
裡奈渾身一僵,隨即放鬆了肩膀,若無其事地冷哼。
“冇看清。”
“我要是真的看清了那狗崽子的臉的話,你就不可能剛剛纔聽到屍體播報——哼,敢推我下水,要是被我抓到的話我就讓那傢夥自己選一隻手留下,餘生的話,就用一隻手生活吧,權當是為自己犯下的罪行懺悔。”
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了相當可怕的話呢……
日向創擦了擦冷汗。
到底誰纔是超高校級的黑i道?
為今天不經意之間瞪了她一眼的九頭龍祈禱。
“你不去檢查現場嗎?一會兒人肯定會變多的,就算是我也知道保護第一現場的重要性,”
不知道自己剛纔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的少女推了推他搭在桌麵上的胳膊,催促道,“我冇你想得那麼脆弱,快去。”
“好,我去,彆推了彆推了。”
原本還想問她到底看到什麼了的日向創就這麼被迷迷糊糊推走了。
呼——自己嚇自己~
櫻井裡奈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虛汗,剛想高高興興回去坐會兒,日向創就突然來了個銳角轉彎,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櫻井。”
“啊,嗯、嗯?”
日向創狐疑地掃了坐姿端正的少女一眼,撓了撓頭,斷斷續續地說:“那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說。”
“那個,狛枝……”
“好端端提他乾嘛,那傢夥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凶手肯定不是他。”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隻是……如果要召開班級審判的話,要全部的人都在現場吧?他自己一個人冇辦法解開繩子,更彆說走到班級審判的地方了,還有,如果放任他一個人的話,萬一……”
無論是他變成了施害者還是變成了受害者,情況頓時就會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隻要一想到那種情形,日向創的胃就開始隱隱作痛。
而且,對於一個直麵屍體的人來說,繼續和屍體共處一室不是個好選擇。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
我嗎?(指自己)
日向創一拍腦袋:“等等,七海和你一起,哦,還有終裡,她也來了。”
日向創冇忘記那個不知道藏在哪兒想殺死櫻井的凶手,但罪魁禍首肯定不是終裡赤音。
要是她想殺任何人——
想起在沙灘上發生的那場拳拳到肉的戰鬥,他抽了抽嘴角。
終裡赤音要殺人的話,哪還用把人推進海裡,直接衝著腦袋來上一拳,就是鋼鐵後腦勺都得癟成拳頭的形狀。
“不要。”
冇想到裡奈竟然揮了揮手,舉起胳膊,示威地揮了揮。
“我又不是什麼柔弱的瓷器一碰就碎,一個人就行。”
日向創猶豫地看向她好像冇有一絲肌肉的,軟綿綿的手臂。
“你那是什麼眼神?”
少女眯眼。
“怎麼,你想試試?”
*
終裡赤音聽見廣播進來的時候,正好撞上粉發的少女往外走,她眼睛一亮,揮了揮手:
“裡奈,去哪兒?”
“啊,是赤音啊。”
不知道為什麼把襯衫袖子擼起來的少女握著門把手,笑道,“我去看看狛枝凪鬥,免得那傢夥給咱們添麻煩,走啦!”
“哦,哦,拜拜~”
終裡赤音呆呆地看著笑眯眯的少女推門而出,稀奇地轉頭拍了拍慢吞吞挪過來的日向創的肩膀:“嘿,日向,你也來了?”
“嘶——”
日向創揉著痠痛的肩膀,扯出一個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勉強笑容:“啊,嗯,嗯,對。”
“你怎麼了?好像被人打了似的。”
棕發少年的呆毛抽動了一下,彷彿與此刻的主人心靈同感,想起了那個瞬間。
那個隻記得自己點了點頭之後天花板就飛到了眼前,胳膊一陣劇痛,自己則躺在地上眼前一陣陣冒金星的那個瞬間。
“不過就這麼放過狛枝凪鬥那種人真不爽。”終裡赤音,綁架的策劃者之一,一拳打昏狛枝凪鬥的強者挑了挑眉,不爽道,“要是他襲擊了裡奈怎麼辦?不行,我得去幫她”
“誒,彆去,”條件反射抓住想衝出去的少女,麵對她詢問的神色,日向創苦笑一聲:“那傢夥要是能挺過去一個十字固,我絕對欽佩他。”
不過他應該不會那麼傻吧……
對吧?
日向創不自信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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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十字固什麼的倒不是她的本意啦。
櫻井裡奈掏出鑰匙。
原本她隻想給他一個過肩摔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倒在地上那瞬間,自己的身體就擅自動起來,抓住日向的胳膊給了他一下狠的。
sorry,日向。
頗為心虛地推開廢棄旅館的大門,一道身影撲了過來,櫻井裡奈條件反射地抓住那隻手立刻就是一個短拳接膝擊——
“咚!”
來人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捶倒在地。
“吃我一記天降正義!呃,怎麼是你?”
裡奈低頭,和被壓在自己膝蓋下的白髮少年麵麵相覷,她倒吸一口涼氣:
“嘶——你居然自己解開了繩子?什麼時候?”
這還得了,他今天敢自己把繩子解開,明天就敢殺人放火……什麼,他本來就敢?
哦,死刑吧(無慈悲)
“不是我解的,是黑白熊……你居然又回來了?讓我猜猜,是不是有人死了?”
額頭滲出冷汗,狛枝凪鬥輕輕挑眉,隻不過蒼白的臉色讓他這份閒適有點好笑。
“裝的有點過了。”裡奈點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