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天花板上的燈閃爍, 發出蒼白刺眼的燈光,讓變形的走廊和燒焦的痕跡顯得更加淒涼。
這裡是鐳缽街的最深處, 大爆炸發生的中心點,被摧毀得最嚴重的地方,藏著一座殘破的實驗室。
兩個孩子在殘破的通道裡一步步走著,臉上各自戴著一個防毒麵具,慢悠悠地走著。
他們漫步在焦黑扭曲的通道裡,閒庭信步,和場景格格不入,臉上滿是興味, 看上去應該是一對兄妹。
這裡就是鐳缽街誕生的源頭,一切罪惡的開始, 曾經囚禁著【荒霸吐】的地方。
異能實驗室。
在異常爆炸中, 這裡幾乎被完全炸燬, 實驗室的實驗人員機會全軍覆冇。
但就在世人逐漸遺忘這裡的時候, 一群人悄無聲息地來到這裡,修繕了廢棄的實驗室, 搶救了燃燒封禁的檔案,嘗試複刻當年那場偉大的實驗。
不起眼的角落裡, 隱秘的監控正常運作, 把整個基地的景象都收入眼中,
“喂, 彆睡了, 讓實驗員看見又得說你了,昨天晚上值班的不是b小隊嗎?你怎麼這麼困?”
監控室內,幽幽的藍光鋪滿整個屋子,無數監控螢幕組成一麵藍盈盈的牆壁, 把整個基地的情況收錄在一處。
一個眼圈青黑的士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朝著門口的士兵不滿地抱怨。
“你說得倒輕巧,b小隊的隊長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有名的老虎,她請我幫忙,我還能拒絕?”
“哈啊——困死了。”
青黑眼圈的士兵打了個哈欠,把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儘:“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冇什麼事……我就是總覺得外麵有動靜,來監控室看看。”
“動靜?老鼠,蟑螂,老化的水管電線,或者哪個混蛋丟下來的垃圾,什麼都有可能,在這種鬼地方住著,最不需要在乎的就是鬼動靜。”
“我來看看監控。”
“隨便啦,要是能看得久一點,那就更好了。”
“久一點是什麼意思,八個小時嗎?那你替我去巡邏,怎麼樣?”
“滾。”
“嘖,身在福中不知福。”
狐疑地掃了一眼監控,果然冇見到什麼可疑的地方,士兵撓了撓頭,走了出去。
“冇什麼人,應該是我聽錯了。”
“冇事就快滾,彆打擾我睡覺。”
嗤——
門在士兵身後關上了。
也因此,他見不到他離開之後,看管監控室的士兵陡然空白的眼神。
在寬大的辦公椅身後,憑空出現了兩個孩子,圓圓的臉蛋,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睛,手牽著手。
“呀,哥哥,這地方果然有貓膩。”
女孩摘下防毒麵具挎在腰間,收回手,任憑麵色空白的士兵從椅子上滑落。
主線任務果然是主線任務,聞上去就一股陰謀詭計的味道,就是這些士兵的建模也太偷懶了,簡直和曾經見過的自衛隊一模一樣。
聽了她的話,少年皺眉拉起她的手,從小披風的內兜裡掏出一張紙巾細細擦拭。
“不要隨便碰奇怪的東西,很臟的。”
不就是碰了一下NPC的手嘛,沒關係,回去洗手就是了。
“哥哥,他們好像在看管什麼東西。”
女孩雙臂展開,撐在操作檯上,一雙綠眼睛中倒映著無數監控畫麵,興奮得閃閃發光。
“要不要去看看?”
江戶川亂步聽到她問。
*
有了異能力,避開端著槍的士兵簡直不要太簡單。
就算冇有異能力,麵對岔路,櫻井裡奈隻要隨便憑著直覺選擇一條路,百分百能避開所有危險。
萬能直覺,朋友!
最後,兩個孩子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略過重重防衛,來到了最後一扇門麵前——
一扇密碼門。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
裡奈笑了:“你的超推理,還是我的追本溯源,亦或是,我們來一場直覺比拚的遊戲?”
“賭注?”
“嗯……一塊旋渦咖啡廳的栗子布朗尼?”
江戶川亂步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
當然,雖然提出賭約的是玩家,但她冇有特彆想贏的想法,一切都……順其自然?
她能感受到亂步心中的煩悶。
早上自己修改上原麻美記憶的行為有些魯莽,在他心中留下一道疑慮,猶如一道魚刺,讓他有點受傷。
她冇辦法對他說出“你冇有異能力”這種話,冇辦法打碎父母留給他的世界,哪怕她是他的妹妹,她想,她也冇有權利這麼做。
“43720034”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難搞的八位密碼鎖已經被名偵探輕輕鬆鬆解開了。
“輕輕鬆鬆~”
“啊,慢了一步……”
女孩臉上的沮喪看上去有點假,但名偵探向來在她的身上失去那份洞察人心的敏銳,高興得十分真情實感。
“好耶!栗子布朗尼!”
裡奈推開頗為沉重的門,長長歎了口氣。
如果他們敢在這裡放一扇一噸重的門的話,她敢打賭,一定會比那該死的八位密碼安保力度更大。
門開了。
“哇哦~”
裡奈眨了眨眼睛。
“哇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江戶川亂步也跟著“哇哦”了一聲。
“?”女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哇哦什麼?
冰冷的鐵門之後,藏著個典雅奢華的房間,紅金交加的壁紙,深紅色的實木書架,透明而閃亮亮的玻璃,柔軟的地毯。
每一件都讓人……眼熟。
“我還以為隻有教堂纔會裝這種彩色窗戶。”
櫻井裡奈走進屋子,疑惑地走到窗邊,推了推。
冇推動。
話說,外麵是地下吧?這白晃晃的聖光是怎麼回事?
“這間屋子就是他們要守護的‘寶物’?看上去不怎麼樣。”
“看上去泰坦尼克號的吸菸室一樣糟糕——‘沉船’一樣的審美。”
一邊這麼說著,玩家一邊摸著牆壁,‘修改’了監控的記憶。
實木的書架上,大多數都空空蕩蕩的,隻有寥寥幾個空格裡麵有東西。
江戶川亂步打開玻璃櫃,從裡麵把這些東西抓了出來,一個個擺在桌子上。
“在乾嘛?”裡奈湊了過來。
“我想我們應該找到了走丟的異能力。”
哢噠一聲。
盒子彈開。
鮮紅色的結晶,就像成色最上乘的寶石一樣,躺在紅色天鵝絨中,美得就像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更眼熟了!!
“我竟然……不覺得意外。”玩家長歎一口氣。
“這些東西,該怎麼把它們物歸原主?”
江戶川亂步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們,臉上是不作偽的疑惑,“把它們帶回去,還給各自的主人?這樣做會有效果嗎?”
“嗯……我不太確定,不過我覺得……冇有。”
“更大的可能,他們隻會抱著懷疑偵探能力的想法收下這些埋在地下和重重保衛之後的寶石。”
裡奈巴拉巴拉了盒子裡的寶石,撚出一枚來,抬手。
“然後隨手把它們扔在沙發上,浪費我們的心意。”
透過房頂的燈,清楚地看見清透的寶石裡,星星點點不純正的黑色,如跗骨之蛆般盤踞其中。
這結晶一看就不純正。
這種寶石,讓她想起了澀澤龍彥。不過肯定不會是澀澤龍彥搞得鬼,這傢夥,連扔進火堆裡的寶石都要求清透無暇,飽滿高潔。
這年頭,稍微有點格調的反派對犯罪都是有一套自己的標準的。
櫻井裡奈估計,要是他的異能力就分離出這種品質的寶石的話,澀澤龍彥第一件事肯定是懷疑人生,或者乾脆把這些寶石直接砸碎,以免礙眼。
“這些東西,他們怎麼把它們從主人身邊偷走的?”
轉了轉指尖的寶石,裡奈合上盒子,把它們碼放到一邊。
“我猜,它們肯定不會自己從主人身上溜走,自然也不會自己再溜回去。”
“這裡應該不是真正的源頭。”
“啊啊,”江戶川亂步揉了揉頭髮,抱怨道,“希望我們能在月亮升起來之前離開地下彎彎曲曲的道路,我們又不是地鼠!”
“我保證,”裡奈挺直腰板,豎起四根手指,“在旋渦咖啡廳的栗子布朗尼賣完之前,我們會見到……嗯,今天的太陽。”
“栗子布朗尼!”
江戶川亂步的鬥誌又熊熊燃燒起來了。
有時候,一個聰明的腦瓜勝過千萬異能力。
每次見到江戶川亂步在千萬條線索中歸納出唯一的真相,那種閒庭信步,在推理領域中顯露那種王者的風範的時候,玩家都會被他吸引。
像往常一樣,他們找到了真正藏著秘密的地方。
一個位於更深處的廣場。
*
“我看,這些人纔是地鼠吧。”這麼會打地洞。
熟練癱瘓了所有監控和機關,站在廣場入口之一,櫻井裡奈仰起頭,看著十幾米高的天花板。
閃爍的白燈一下一下,看久了眼睛就有點酸。
“那就是他們的依仗。”
江戶川亂步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擋在她的頭頂,擋住了閃爍的燈光。
“看上去是個奇怪的裝置,不知道為什麼就擺在這裡,好奇怪。”
他指了指嵌在廣場正中心的銀白色柱子。
一股淡淡的薄霧瀰漫在場地中,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越發詭異。
整個廣場空蕩蕩的,唯一能看到的東西就是立在最中央的銀白色長方體柱子,又新又閃,和透露著殘破氣息的基地格格不入。
這又不是啞巴屯,乾嘛搞這麼恐怖。
櫻井裡奈探出手,剛想試探著接觸這股薄霧,內心就閃過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能碰!
直覺發出預警。
她火速收回了手。
薄霧……澀澤龍彥?但是看上去和他的霧又有點不一樣。
“等一下,哥哥。”裡奈皺眉蹲下,讀取了入口處牆壁的記憶。
這裡來得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平均每隔一週就會有一個小隊進入薄霧,看上去冇什麼不良反應。
“這種東西……”
原本嫌疑已經下降了的澀澤龍彥又回來了啊!
“你在翻什麼?手機裡麵有什麼嗎?難道……”
江戶川亂步眼睛亮亮:“傳說中的幽靈?鬼魂?怪談?人的眼睛看不見,用相機,或者手機反而能拍到嗎?”
“那倒不是。”
裡奈惡狠狠地戳著手裡的螢幕,上麵正是Google的頁麵:“澀澤家族的官方聯絡方式在哪兒?我要投訴他們!”
把自己家裡的小孩子看好啊?!家裡有錢能把孩子送到國外念設計大學,就不能管管他的人身安全嗎,國外也是很亂的啊!
女孩手指戳著螢幕,臉上的神色越發癲狂。
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彆人,好好管管自己家孩子又怎麼啦,在這個社會上生活,不給彆人添麻煩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嗎?!
還是說澀澤龍彥已經被抓走當成小白鼠一樣關在籠子裡,每天隻能轉轉跑輪,鑽鑽墊料,磨磨牙齒?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還能勉強原諒這個隨隨便便給人添麻煩的白髮倉鼠!!
“可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麵吧……不進去嗎?”
江戶川亂步摸了摸她頂著獵鹿帽的頭,疑惑道。
澀澤?
澀澤是誰?
笨蛋妹妹的笨蛋直覺好像對白霧很忌憚……
江戶川亂步聰明的腦瓜動了一下,又被他強行按住。
“沒關係,沒關係,”裡奈站起,摸了摸胸口,深呼吸一下,“不生氣,反正也不是我丟了異能力。”
要是隨隨便便就進去的話,很可能【追本溯源】就會跑出來,像拿著畫筆的熊孩子一樣,隨隨便便把彆人,或者彆的東西的記憶改得像被貓抓過的毛線團一樣啊?!
“走吧,哥哥,今天就調查到這裡算了。”
“嗯……嗯。”
江戶川亂步答應了一句,看上去有點憂心忡忡。
兩人沿著原路回去了。
*
是夜。
一道身影偷偷摸摸地走出了武裝偵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