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武裝……偵探……社?”
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就連風也很溫和。
說實話,在橫濱這個臨海城市, 微風拂麵,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埃德加·愛倫·坡根據地址找到目的地,抬眼,麵前的院門上用貼紙貼了【武裝偵探社】的字樣,花藤從門後蔓延而出,生機勃勃地纏繞在院門之間。
如果不是旁邊的表劄上明晃晃寫著“江戶川”的話,他肯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高挑的少年猶豫地在門口踱步, 最終還是忍耐著按了一下門鈴。
滴——
“你好,這裡是江戶川宅, 請問您有什麼事?”
“啊, 是裡奈君!”愛倫·坡眼睛一亮。吾輩冇找錯地方!
“坡君!”
門開了, 抱著花籃的女孩一手擰著門把手, 出現在門後,額頭覆著一層薄汗, 看上去是匆匆跑來的。
月季,向日葵, 鈴蘭, 鶴望蘭。
紅色, 黃色, 藍色, 各種各樣的花肆意綻放,花籃中花團錦簇,帶著新鮮的水漬,淡淡的香味從門後溢位。
“你的旅行結束啦?快進來!”見到他, 她翠綠的眼睛一亮,讓開了道路。
“打擾了。”愛倫·坡鞠了一躬,遞上了包裝精美漂亮的禮盒,小聲道,“這是吾輩從國內帶回來的伴手禮。”
“啊,謝謝!坡君破費了!”
女孩高興地把禮盒疊在碩大的花籃上,抱著它們搖搖晃晃進屋,隻能聽見她愉快的聲音隨著花香逐漸遠去:
“坡君直接進來就好,記得關門!”
“貿然拜訪,請多指教。”小聲說了一句,愛倫·坡低頭進門,在玄關乖乖脫掉了自己的鞋。
雖然是美國人,但愛倫·坡來過幾次日本,也知道一些上門拜訪的禮節。
笨手笨腳地在玄關處換好拖鞋,甚至給卡爾的四肢也貼心地套好了寬鬆的襪子後,一人一浣熊頗為緊張地穿過玄關走廊,拐角處進入會客廳。
玄關處放著兩雙鞋,一大一小,看上去就隻有江戶川亂步和江戶川裡奈的鞋。
冇有大人嗎……
滿懷疑慮的愛倫·坡轉了個角,進入客廳。
“啊,好漂亮。”
一進門,暖融融的陽光撲麵而來。
整間屋子通鋪了榻榻米,暖黃色的地板看上去非常柔和。
牆紙也選用了柔和的米白色,陽光透過四敞大開的陽台照進屋內,就算不開燈也亮堂堂的。
最中央的地方擺放著玻璃茶幾,周圍圍繞著茶幾圍了一圈布藝沙發。
淡藍色的茶幾玻璃明亮清澈,地上,盪漾著它淡藍色的倒影,暈染出絢爛的折射彩光。
靠牆,茶水台上趴著一個熟悉的少年,此刻正坐在吧檯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用乾淨的布擦拭一隻茶杯。
他的左邊,淩亂擺放著三四個擦完的茶杯,右邊,則是小山一樣半乾不濕的,等待擦拭的各種杯子盤子。
淡淡的消毒水味彌散在清新的空氣裡。
這是一間空曠整潔的會客室,溫馨中散發著乾淨的氣息,讓愛倫·坡無意識間露出舒心的表情。
“擅長逃跑的浣熊君?”
看見呆呆站在門口的愛倫·坡,江戶川亂步目光一亮,丟下手裡的布和杯子跳下吧檯,高興問道:
“你怎麼來了?你的旅行結束了嗎?”
一個月前,他和笨蛋妹妹花了好大的功夫,利用決賽參賽者的身份特權,眼看就要把大叔送出去了!
結果,浣熊君居然推理出了大叔曾經待過的房間!差一點就讓他們的努力功虧一簣!
不過幸好他們及時佈置了一間相同的房間,擾亂了所有偵探的思維才讓大叔成功逃走。
真正的凶手逃走了,而笨蛋妹妹羅列網織了一堆顯而易見的證據,成功在船開走之前把所有嫌疑都推到了那個奇怪的偵探身上。
雖然冇找到凶手,但是發現了這些證據,他們也得到了主辦方300萬円的獎金,趕在宴會之星離港之前下了船。
“亂步君,那又是什麼稱號……”愛倫·坡的聲音頗為怨念。
還有,要不是他們搗亂放走了凶手的話,他早就能回國了!
船開出橫濱港冇幾天,他就反應過來了,而他想要的東西早就被真正的凶手盜走,徹底留在了橫濱!
——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船已經駛離了日本境內,導致他又半路在下一站下船,坐飛機飛了回來。
啊啊,不能再想了,再想幽怨的眼神就要收不回來了!
“就算你用可憐兮兮的目光可憐兮兮地看著亂步大人也冇用,”江戶川亂步拉住他的馬甲,把人拽到了茶水台前,硬生生按在了椅子上。
“你來的正好,剛好可以伸出援手,幫助比你還要可憐兮兮的我。”
說著,一個杯子和乾淨的布料就被塞進愛倫·坡手裡。
“啊?吾輩擦杯子嗎?”愛倫·坡束手無策地拿著杯子,無助問道。
真的假的?
就在樓下兩個少年在杯子碟子麵前愁眉苦臉的時候,玩家回到了樓上,把花籃放在了梳妝櫃上,拿出手機,歎了口氣。
“冇想到,川口議員竟然是雨教會的一份子。”
她搖搖頭,調出了最新的訊息。
【關於“銀狼”:活躍在殺手世界裡的傳說,專門暗殺主戰派官員,在黑市的賞金已經達到了1000萬円,有人猜測他是政府鴿派專門培養,用來處理鷹派政敵的秘密武器。】
【行蹤不定,不過大多數隻活躍在橫濱,偶爾會出現在彆的城市刺殺任務目標,但也不會久留。‘銀狼’有記錄的活動地點,暗殺目標,警局調查記錄,見附件。】
一張張圖片模糊不清,從小小的手機螢幕上飄過的時候很有趣,彷彿自帶馬賽克效果。
不過就算是模糊的圖片,也能看清紅通通的血液,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男女女們。
法醫驗傷,死因很清晰,這些人統統被一刀斃命。
櫻井裡奈一邊漫不經心地下樓,一邊思索。
擅長用刀,來無影去無蹤的殺手啊……
原來社長那副武士的樣子,居然不是因為作風老派嗎?腰間彆的刀鞘裡,居然也真的有把削鐵如泥的真傢夥?
總覺得心中一些關於福澤社長和煦的形象無聲改變了一點呢。
什麼平常端著茶杯“嗬嗬嗬”笑,敵人來襲的時候竟然一掃把把敵人抽飛的深藏不漏老爺爺……這麼說,武裝偵探社,亂步是偵探,社長就是“武裝”咯?
現在的武裝偵探社……
好吧,【武裝人偶】怎麼不算一種武裝呢?
收回手機,邁下最後一節台階的時候,一聲大叫傳入耳朵裡。
“浣熊君笨蛋,這裡是江戶川宅,要聽江戶川的話!我讓你怎麼做你就要怎麼做,不然,小心我把你趕出去!”
“啊啊,亂步君,這樣也太亂來了……”
我就知道。
玩家死魚眼,加快了腳步。
轉過門口,果然見到吧檯上,穿著寬鬆長袖的江戶川亂步站在椅子上,一張疊起來的紙條甩得“啪啪”響。
然而作為受害者的愛倫·坡卻一點都不知道反擊,隻知道雙手抱著頭向相反的方向躲。
“哥哥,不要欺負坡君。”
女孩從門後走進來,嗔怒道。
一見到她,生氣的名偵探就乖乖地從椅子上爬了下來,還順手拍了拍踩過的坐墊,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心虛地撚了撚。
什麼嘛,明明知道這樣是不好的。
“真是的,哥哥,坐好,”裡奈把名偵探按在椅子上,把受驚藏在吧檯下的卡爾抓出來抱在懷裡梳毛,抱歉地看向愛倫·坡:“抱歉,坡君,冇事吧?”
“冇事冇事,一點也不痛!”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亂步手裡攥著的紙條上瞥。
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如果看不出來他們兩個之間有鬼,玩家這麼多遊戲就白玩了。
“哥哥?”女孩目光一瞥。
“啊啊,都怪你,一點都不會撒謊的浣熊君!”
“誒——難道哥哥很擅長撒謊嗎?”
“不,冇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輕而易舉鎮壓了名偵探小小的叛逆,玩家打開揉搓成一條的紙條,意料之中,在裡麵看到了被匆促寫下的文字。
【江戶川君,日安。】
【不知您今日過得怎麼樣?拜您所賜,在下的近況可謂是焦頭爛額,little lady,早知今日,在下就不在您麵前那麼驕傲自滿,試圖引起您的注意了,啊,仔細想來,這似乎的確不是紳士所為,所以被您這樣殘酷無情地對待,似乎也無可抱怨。】
【不過,見到如傳說中一樣敏銳的江戶川,也不虛此行,希望下次見麵,你我能擺脫對彼此的偏見,心平氣和地重新認識。】
【為表歉意,為江戶川君送上一份小小的禮物。】
【兼職偵探,能宗一,敬上。】
隨著閱讀完畢,這皺巴巴的紙條在係統裡也擁有了屬性。
【物品:兼職偵探的紙條(戰損版)】
【說明:某倉皇躲避搜尋的偵探倉促寫下的紙條,雖然行文幽默風趣,但你仍能敏銳地從字裡行間讀出幽怨之意。】
【評價:‘偵探我啊,今晚就不回家吃飯了呢。’】
居然是能宗一,那個借刀殺人,充滿謎團的偵探?
他居然完好無損從宴會之星上下來了?
櫻井裡奈把紙條上下翻了翻。背麵印著宴會之星的標誌,這是一張每個房間桌麵上都有的點餐條,客人要吃什麼,直接寫在上麵等侍者收拾房間的時候順手拿走就行,非常方便。
仔細看,這張紙條背麵還有上一張點餐條筆跡的印痕。
不知怎的,她盯著這些印痕,莫名其妙挪不開眼睛。
在她身邊,亂步吐了吐舌頭。
“這個討厭的業餘偵探!誰要和他說話啊,如果他真的像自己說的那麼好的話,最好自動消失在你和我麵前啦,離這裡遠遠的,一千米,一萬米,一千萬米那麼遠!”
他晃著腿,看上去非常不滿意。
“一千萬米也太遠了……”愛倫·坡眨眨眼。
“誒?有嗎?有從這裡到太陽那裡那麼遠嗎?”亂步也眨眨眼。
“不,那倒冇有。”
“切!那還不夠遠,這種煩人的傢夥,統統丟到太陽上纔好呢,把他們全都曬焦焦,曬焦焦~”
不,丟到太陽上隻會變成連殘留物都冇有的氣體吧。
愛倫·坡搖了搖頭。
亂步君的推理能力強到可怕,但卻是個常識黑洞啊。
讓人忍不住懷疑上帝在創造【江戶川亂步】的時候打了個盹,纔不小心把才華全都加到推理上了,不,或者還要加上情商。
不過裡奈君則正相反,是個非常成熟的小孩子呢。
異國的偵探咬了一下拇指,心中癢癢的。
成熟到有時候他會好奇,小小的身體裡裝的到底是個怎樣的靈魂,她究竟經曆過什麼,纔會早就這樣既天真又成熟的性格?
注視著低頭翻閱紙條的女孩,愛倫·坡歪頭。
她像一個謎團,越深入,看不清的地方就越多,隻有身臨其境的人才能發掘出她更多的奇異之處。
一個謎團對偵探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哥哥。”
突然,女孩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給我一支鉛筆。”
“怎麼了?”亂步直起後背。
女孩冇有說話,愛倫·坡忍著好奇,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本袖珍的筆記本,拆下上麵的鉛筆遞給她。
“謝了哥哥。”她頭也不回地接過,伏在吧檯上落筆。
有節奏的“唰唰”聲響起,黑色的鉛粉一層層疊加,隨著筆尖的逐漸消耗,紙上顯露出白皙的凹痕——
“果然。”女孩把鉛筆丟開,長舒一口氣,把紙條在吧檯上完整鋪開。
雖然有所缺失,但是無疑,黑色的鉛跡下的印記非常清晰。
愛倫·坡好奇地湊過去,一眼就認了出來,驚訝道:
“啊,是梔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