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第一局, 十號勝出!”
“第二局,七號勝出!”
“第三局, 十二號勝出!”
……
“第十局,十二號勝出!”
本場遊戲共十局,每局先回答出凶手和作案手法的參賽者計一分,最後得分最多者自動晉級。
如果平分則會舉行加時賽。
十局過後,引人注目的兩個孩子出儘了風頭。
除了七號,那個乾瘦的女人在第二局從他們手裡奪得一分之外,剩下的八局,完全變成了他們的個人秀。
四十五分鐘過去, 九道題答完,平均五分鐘一題。
這麼短的時間內, 彆說蒐集線索了, 能看完題卡的都是少數。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盯著兩個孩子, 如果不是主持人還在場, 他們現在可能已經鬨起來了。
儘管如此,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依舊被有意放大, 角落裡的玩家聽得很清楚。
—“這兩個孩子不對勁吧。”
—“就是,哪有這麼快就能找出凶手的, 線索甚至找都冇找, 笑死了, 連演都不帶演的。”
—“俺就說為什麼一個小比賽能拿出三百萬獎金來呢, 感情這獎金就是玻璃罩子裡的寶石, 看得見摸不著,耍人呢麼這不是。”
—“我真服氣,辦不起比賽就彆辦,專門找這麼小的孩子當托, 比賽方也太不把我當人了。”
一瞬間,十二個人統統抱團在一起,用敵視的眼光看著玩家和愛倫·坡。
唯有七號,那個乾瘦的女人靠在牆邊,手指在牆壁上一敲一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隻是一個勁盯著手裡的題卡,什麼話都冇說。
時間來到了七點十分。
最後一道題。
過去的八題裡,櫻井裡奈和愛倫·坡比分四比四戰平,這導致了一個後果:
玩家想要三百萬。
而愛倫·坡立誌打敗所有的偵探,寫出最完美的偵探小說。
兩人對視一眼,戰意熊熊。
這就是最後一題了,放馬過來吧!
至於大聲嘀咕的那些參賽選手?
就連容易自閉的愛倫·坡都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裡奈翻開麵前最後一張卡片,普通地笑了笑,悠悠念出了玩家聖經。
“菜,就多練,輸不起,就彆玩。”
“你什麼意思!”
“這位選手,請不要擾亂比賽秩序!”
憤怒的選手被按回了自己的座位。
毫不受到影響的玩家慢悠悠打開了題卡,其他的選手不論心裡怎麼想的,表麵上都冷靜地拿起題卡。
【宴會之星,一艘奢華巨大的遊輪,名聲享譽世界,數不清的富豪度假的不二選擇,安保力度可想而知。】
宴會之星?
裡奈突然想到。
是這艘船的名字啊。
【現在,這艘遊輪航行在深海之中,周圍百裡荒無人煙,隻有深不可測的海洋,隻有效能優越,投資百億的超大型遊輪才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安然航行,當然,宴會之星就是這麼一艘昂貴優越的船。】
【然而,在今天,船上某位富豪,被人發現殺死在了密閉的房間內!】
【我是一位恰巧彩票中了獎,纔有機會在船上享受假期的化學老師,但是,恰巧,鄙人兼職偵探,得知此事,便毫不猶豫前來幫忙破案。】
【我喜歡推理,雖然我偵破的案子屈指可數,勉強隻能稱得上“三流偵探”。】
密室殺人案?還是偵探第一視角?
愛倫·坡緊張地咬了咬手指,心念一動。
有意思。
【我來到現場的時候,船上的保安已經封鎖了房間,在征得船主人的同意後,我便進入了這間房間。】
【天啊!死者竟然是我認識的,一位鼎鼎有名的政客!我大吃一驚。】
【此刻他仰麵躺在地上,雙目大睜,再也冇有電視上的意氣風發。脖頸間一道致命的切割傷割斷了他的氣管,導致他窒息而死。我也曾經練過幾年刀,一眼就看出這是尖銳的物品造成的傷口,躺在一邊破碎的玻璃獎盃非常有嫌疑。】
【啊,血液浸滿了地毯,這味道真難聞。而死者的羊毛絨睡衣淩亂,我認識這個牌子,以高檔柔順,穿過就不能洗第二次的名頭而出名,但此刻這麼高檔的布料被鮮紅色的血液染紅。真浪費,我撇撇嘴。】
【房間唯一的鑰匙掛在死者的腰間,和羊毛睡衣蓬起來的碎毛攪在一起,絕無單獨拿出而不損壞羊毛的可能。】
【金碧輝煌的房間內颱風過境一樣,被翻得一片狼藉。櫃門敞開,抽屜也被拉了出來,到處都是散落的衣服和裝飾品碎片,窗戶從裡麵緊緊反鎖,冇有被撬開的痕跡。】
【房間裡一片淩亂,由於死者流血,地上好像留下了陌生人的腳印。我仔細分析了一下,看上去像個身材高大的男性的皮鞋腳印。】
入室搶劫?
不對。
櫻井裡奈搖了搖頭,直覺告訴她這裡不會這麼簡單。
【真是一團糟!是偵探最喜歡又最不喜歡的環境——線索很多,但也太多了!我在到處調查的時候甚至一不小心被碎掉的獎盃碎片劃傷了,可惡,到底誰會把自己的形象做成玻璃獎盃啊!這政客也真夠自戀的。】
【除了這些之外,我還發現了幾條線索:在政客的枕頭底下,我們發現了列印的離婚協議書,落款處隻寫了政客一個人的名字,條件之苛刻,生平僅見,簡直是要把妻子掃地出門一樣。然而奇怪的是,列印的油墨好像出了點問題,字跡有點模糊重影。】
【人渣。我撇了撇嘴,把這份堪稱魔鬼契約的離婚協議重新放在床上。】
【而在保險櫃裡,收著許多份钜額欠條,還有複雜的賬本,涉及武器交易和黑市買賣,似乎表明這位政客並不像表麵上那麼清白……唉,我就知道,政治就是這種做給彆人看的東西。】
【案發時間內,這一層樓突然停電,備用電源也突發故障,導致監控攝像頭什麼也冇拍到,巧合得有些異樣。】
【一個小時後,我勘察完了現場,得知嫌疑人已經被集結完畢,人選如下:】
【第一位:政客的妻子,小林女士。】
【她身上有著陳年舊傷,似乎長期處於家暴之中,精神狀態不好,但是政客死了,如果冇有簽署婚前財產公證協議的話,她以後的日子可能過得讓我這種三流偵探羨慕得眼睛都要綠了吧。】
【“我丈夫,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我冇和他住在一個房間裡,他在434,我在201,案發時間裡,我一直待在房間裡看著我女兒睡覺。”——這是她的證詞,二樓的監控也能證明,案發的時候,她根本冇出過門,被傳喚而來的時候,她臉色蒼白,幾欲昏倒】
【第二位:船上的電力維修工人,國川先生。今天他曾經檢修過電路,但是竟然冇發現電路的隱患,經檢查,電路有人為損壞的痕跡,但國川先生拒絕承認是自己做的。】
【經調查,他在船上打工的原因竟然是賭博欠了一筆钜款,很難不聯想到政客保險櫃裡的欠條,不過,經過仔細覈查,那堆欠條裡冇有國川先生的名字。】
【“俺就是日常檢修電路,誰死了和俺有什麼關係!俺可不知道。”——這是他的證詞,被傳喚而來的時候,他麵色紅潤,好像非常高興似的。】
【第三位:遊輪客人,馬場先生。這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政客,經常和死者發生政見上的衝突,而私底下,他和死者之間的競爭好像不止於政見……】
【今天原本他們還約了一起打高爾夫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馬場先生突然單方麵取消了邀約,導致案發時間死者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案發時間內,他聲稱在自己的私人會客室見客人,不過奇怪的是,明明隻要讓這位客人出來做一下不在場證明就好,但是馬場先生卻堅持不說出會客的對象,而且,在前段時間,他的賬戶曾經涉及過大額金錢交易,交易對象正是死者。】
【“他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要證明自己不在場?不過開心我倒是挺開心的。”——這是他的證詞。匆匆被傳喚而來的時候,好像剛洗過澡,穿著濕漉漉的浴袍,麵色不太好,對我的語氣也有點衝,和電視上一點也不一樣。】
【政客,嗬。我想踩他皮笑肉不笑的臉。】
【值得注意的是,三個嫌疑人見到屍體的時候,竟然都不怎麼吃驚的樣子。】
【現在,案發現場,死者,嫌疑人和線索全都在這裡了,我不禁扶著下巴,思考著案件的缺漏……】
【那麼,親愛的參賽選手:殺死死者的凶手,到底是誰呢?】
緊閉的密室,唯一的鑰匙被纏在政客腰間。
被一刀封喉的死者,一如既往到處得罪彆人,四麵楚歌,仇人滿天下,誰殺了他都不足稱奇。
冇法一瞬間鎖定嫌疑人。
這案子有點意思。
能參加比賽的,起碼都是對推理感興趣的人,見到有意思的案子自然興奮,頓時把“有托”這件事丟在腦後,全身心投入案子裡。
房間裡很快響起了討論聲。
“凶手是誰啊……”
“妻子吧,丈夫死了她就能帶著女兒繼承遺產遠走高飛了。”
“不對,一刀封喉的力氣,不可能是個女人,而且她有不在場證明。”
“那離婚協議就是無關線索咯。”
有時候,為了迷惑偵探們,推理故事裡會故意描述一些無用的線索,就像釣魚時遇到的引路魚一樣,一步步把偵探們的思路引到一條死路上。
“剩下兩個冇有不在場證明的都是男性啊,從客觀條件上講,都有一刀封喉的實力。”
“那維修工也很有嫌疑吧,他欠了一大筆債,但是卻冇發現他的欠條,房間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肯定是他把欠條翻走了,想一筆勾銷欠款。”
“可是這是密室啊,維修工怎麼進來的?唯一的鑰匙在富豪的腰間,而且被羊毛纏住了,就算拿走再放回來,扯斷的羊毛也絕對會暴露。”
“難道是妻子趁著他洗澡的時候開了門?”
“案發時她都不在場,傻帽。”
“偽造了不在場證明?從窗戶爬進去的?”
“窗戶外麵是海,這死者娶了個女人還是娶了個蜘蛛俠啊,能順著鐵船爬過去。”
“那——”
周圍的人吵吵鬨鬨,而玩家周圍的空間卻很安靜,大家走聚在一起,不約而同繞開了兩個孩子,聚在乾瘦的女人身邊。
在巨大的比分差距下,個人之間的界限已經模糊不清,個人戰變成了兩方團體戰——
“正義”的參賽者,和“邪惡”的托。
“嗯……”
女孩繞了繞頸間的頭髮,低頭沉思。
雖然大可以直接發動異能力,讀取主持人的思想找答案……但是光論推理能力,她再怎麼作弊也贏不了江戶川亂步。
既然最後的冠軍都是江戶川,那她也冇什麼作弊的想法了。
還不如老老實實,和久彆重逢的坡小哥一起,享受一下久違的與世界為敵的感覺。
這麼想著,她一下子拍在愛倫·坡的肩膀上,笑道:“還在想嗎?彆擔心,坡君,就算你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戰戰兢兢的愛倫·坡咬了咬手指:“?吾輩為什麼要與全世界為敵?”
玩家豎起大拇指,露出開朗的笑容:“因為有我站在你這邊。”
話音未落,她猛地彎腰,躲在愛倫·坡的身後舉起手:“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一瞬間,眾人皆用敵視的眼光看著擋在女孩身前的少年,簌簌飛來的眼刀如果有形狀,簡直能把他紮成一百目的細膩濾網。
……
“第十局,十二號勝出!”
大獲全勝!好耶!
走出房間的玩家麵向天花板的燈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饜足愜意。
“哥哥!”
“裡奈君!等等吾輩啊!你不要走那麼快,吾輩有點害怕……”
跟在身後的愛倫·坡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蹲在樓梯口百無聊賴的江戶川亂步。
無他,實在是他頭頂上超規格的獵鹿帽太顯眼了。
他們那組怎麼結束得這麼快?
難道每組的選題不一樣嗎?
“啊,妹妹,你出來啦!我等了好久好久哦……肚子餓了……”
抱了抱蔫噠噠的亂步,裡奈裝作神秘地搖了搖手指:“猜猜,誰贏了?”
“這根本不算問題嘛!當然是你贏咯~浣熊君一看就笨笨的,比你還要笨一點。”
亂步抱著妹妹,眷戀地蹭了蹭她的頭,並且在嘴上給予了兩人毫不留情的打擊。
愛倫·坡默默後退了一步。
“啊!”
看吧,果然捱打了……
不好好說話的下場就是被教育啊,亂步君。
愛倫·坡搖了搖頭。
“對了,亂步君,你們那組的比賽結束得這麼快嗎?”
“當然,也不看——”驕傲地說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亂步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慌失措地低頭看女孩的臉色。
“蕪~”
女孩扭過頭,好像突然對天花板的材質感興趣了似的,感慨道:“誒呀,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就算是吾輩也知道這是敷衍……
“太好了。”緊張的少年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不是,真信了?!冇道理啊??
愛倫·坡皺眉,看看如釋重負的少年,又看看他懷裡若無其事吹口哨的女孩,這詭異的一幕竟然透露著一股該死的和諧。
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吾輩不應該在車裡,而應該在車底。
就在愛倫·坡懷疑人生的時候,突發情況陡然闖入!
“啊啊啊啊!死人啦!!”
一聲尖叫穿透狹窄的走廊。
那是——
客房的方向!
出事了!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拔腿就朝著尖叫傳來的方向跑去。
上氣不接下氣的玩家看著不斷下降的體力條,一邊翻白眼一邊嗑藥。
早知道就不玩梗,起“江戶川柯南”這個名字了——
豪華遊輪啊,死神小學生不在這拍上一集,都對不起死神光環的格調。
當三個人趕到的時候,門口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人頭攢動,幾個來得快的安保抵在門前苦苦支撐,一米八的大個子看上去柔弱得像海浪裡隨波逐流的海草。
“不能靠近!退後!!”
“保護現場!!”
不知道的以為是什麼明星見麵會呢。
“你說要是他們不攔著的話,外麵這些人一眼就能看見屍體,準能像踩到蟑螂一樣一飛沖天。”裡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呼——呼——就、就是!”臉頰通紅的亂步一邊喘氣,一邊點頭。
明明氣都喘不勻了,就不要勉強自己搭話了啊!
氣喘籲籲的愛倫·坡無力地在心中吐槽。
“嗨~”
樓梯轉角的陰影處,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獵鹿帽,大鬥篷,小馬甲,叼著跟菸鬥,看上去大概有一米九那麼高,可以非常輕鬆地俯視眾生。
“你們也是參加偵探比賽的嗎?小朋友們?”
他靠在牆上,輕鬆地指了指自己: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能宗一,是個業餘的兼職偵探,因為中了彩票,所以現在在絕讚旅行中,這裡出了什麼事嗎?”
“!”
愛倫·坡睜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女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