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所以……這就是你們兩個互相拽著不放的理由?”
被一通電話匆匆叫過來的玩家坐在椅子上, 無奈地歎氣,對對麵兩個鬥雞眼一樣的少年束手無策, 尤其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江戶川亂步。
明明隻離開了半小時不到啊,她整理好東西,一盤消消樂還冇玩完呢,就被一通電話叫了出來!
她現在算是理解那些突然被老師打電話的家長的心情了。
中午十二點不準時鬧鐘,隨機挑食,語音控製不了,擁有非常不貼心的智慧行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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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請問您是江戶川亂步小朋友的……”
侍者端上一杯橙汁, 試探性問道。
明明是叫的監護人啊!
怎麼會過來一個小孩子?!
“鄙人是江戶川亂步的妹妹, 對於我的哥哥給您造成的麻煩非常抱歉。”
“不不不, 冇事!”
侍者嚇了一跳, 連忙鞠躬。
明明是個小孩子,為什麼說話做事這麼成熟啊?!
怪不得會被當成監護人叫過來, 如果這少年有妹妹三分之一的沉穩的話,今天這件倒黴事都落不到他身上。
……該死的, 上班就是狗屎。
熊孩子也是狗屎!
“這是一點歉意, 希望能稍微彌補您的損失。”
一遝日元被遞到他麵前, 他抬頭, 正好看到沙發上雙腿交疊的女孩挽著頭髮, 朝他微微一笑,十分可靠。
“這件麻煩事,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啊……
侍者表情空白。
媽媽。
我見到了天使啊!
收回前麵的話,不是所有孩子都是熊孩子。
這世界上還是有天使一樣的孩子存在的!
感謝上帝, 創造了這麼可愛的孩子,很好地撫慰了加班狗的心靈!
滿臉幸福的男人揣著精神補償金,腳步虛浮地飄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不忘順手把門帶好,非常具有服務精神的小哥一枚。
裡奈收回目光,懶散地靠在沙發背上,歎了口氣。
“哥哥,你和這位先生又發生了什麼衝突。”
江戶川亂步雙手背後,鬆散地站在女孩麵前,低頭,腳尖在地毯上劃來劃去,小聲解釋道。
“纔不是我發生衝突呢!這傢夥是自己突然跑出來的好嗎?我隻是被無辜牽連的啊!”
根本不用什麼偵探才能,這表現櫻井裡奈無比熟悉。
在她做錯事試圖在托撒爺爺麵前矇騙過關的時候,這表情她曾經在鏡子裡麵見過無數次。
“哥哥——”
女孩拉長聲音,垂下眉頭,嚴肅地盯著他。
這招她從托撒爺爺身上學到的,不用著急批評或者審問,隻要給犯錯的孩子適當的壓力,他們就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把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都一股腦交代出來。
(彆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好啦好啦,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不就行了嘛……”
名偵探扣了扣手指,低頭小聲交代了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
因為他和浣熊君偶然碰見,原本他也不怎麼在意這件事,結果浣熊君居然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明明就是很知道啊,為什麼裝作不認識?
加上他的浣熊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賴在他身上不走,他們兩個互相質疑的時候,不知道誰先抓住了對方的衣服,結果另一個人也就順勢抓了對麵的衣服,雖然彼此都冇有吵架,但是誰也不肯先放手。
“所以你們就這麼互相鎖著,一直鎖了半個小時?”
裡奈扶著額頭,感覺頭上有什麼東西在咚咚作響。
希望動脈冇事.jpg
亂步的問題先不說,他的心理年齡平方有冇有她現在的年齡大都不一定呢,闖出什麼禍來她都不意外。
但是——
玩家的目光從一臉不服氣的江戶川亂步臉上挪到他身邊的少年身上。
是的,雖然分不清臉,但很明顯,一直抓著亂步不放的這個人也是個少年,隻是身高比亂步高了半個頭而已。
穿了一身黑西裝,披著黑色大衣外套,瘦削萎靡,看上去年齡差和亂步不是很大。
不知道為什麼,玩家越觀察他,心中就月升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好像不知道從哪兒見過他一樣。
難道是這股陰鬱柔弱的氣質有點像太宰治?
這麼一說……
裡奈坐正,臉色一肅。
黑西裝,黑馬甲,黑外套,從頭到尾一身黑,除了冇戴黑墨鏡之外,這不就是典型的橫濱特產——黑手黨的裝扮嗎?
難道,亂步隨隨便便出去一逛,就又碰上一個黑手黨嗎?
嗯……
玩家頓時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黑手黨的話,該怎麼解決這件糾紛呢?
是背對背同時往前走三步轉身拔槍速射,一顆子彈泯恩仇?(串片場了!)
還是直接把人灌進水泥裡沉進東京灣……啊不,橫濱港?
亦或者按照港口黑手黨的規矩來,踩斷頸椎,往背後射三槍?(這明明是人家內部對待叛徒的手段。)
不知為什麼,久彆重逢的女孩坐在沙發上,那雙極具特色,讓人念念不忘的翠綠眸子在他身上遊弋的時候,竟然讓他像被肉食動物盯上了一樣,背後冒冷汗。
她、她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他做錯什麼了嗎?
愛倫·坡內心躊躇不定,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主動出聲 ,先和他打招呼。
“這位先生,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瞭解了,任性的哥哥給您帶來了許多麻煩,對不起。”
女孩一開口,就讓他一個倒仰,差點坐在地上。
不記得吾輩了嗎?
吾輩一直記著這個公交站遇到的奇怪女孩,爸爸是刑警,還很聰明伶俐,看上去像青蘋果一樣可愛——
結果久彆重逢,吾輩在她這裡已經毫無印象了嗎?
明明吾輩一直記得她的嗚嗚……
但是,如果真的說的話,他們也隻見過那一麵。
傷心的少年一頓,思緒飄忽。
這樣的話,吾輩似乎好像大概冇有權利要求人家記住吾輩的名字……糟糕,這樣的話,吾輩不就變成了奇怪的人嗎?
明明隻見過一麵,卻一直記到現在,天啊,吾輩不會走在路上被一個笑眯眯但是很可怕的刑警塞進監獄裡吧?!
啊啊啊,吾輩,吾輩不是糟糕的人啊!
嗚哇!
櫻井裡奈呆萌地眨了眨眼。
她隻是開口叫了他一聲,他就變成了一朵淋雨的陰鬱蘑菇。
連亂步的衣服都不扯了,直接蹲在地上畫圈圈,一邊畫嘴裡還一邊碎碎念。
“不要抓吾輩……吾輩不是糟糕的大人,吾輩隻是想交朋友……”
“果然,做得越多,錯得越多,像吾輩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做多餘的事……”
“不、我冇有那種意思……你彆哭……”
這下換成玩家手足無措了,她跳下沙發,隻是靠近失意的少年,一股蕭瑟的失意之風就迎麵吹來。
隻是問了一下啊!不至於吧?
“那個,你冇事吧?”
少年頓了一下,渾身上下變得蒼白,隻剩下從頭頂打來的光芒,把他照得好像被困在一隅裡惝恍迷離,好像冇有上色的漫畫一樣。
怎麼連顏色都褪掉了!
“是不是哪裡難受?需要我叫醫生嗎?”
一片漆黑裡,少年的畫風更加潦草,從立體的人變成一團亂糟糟的線條,數不清的雜線組成了他的身體,畫風崩壞到甚至有些突破她的臉盲……
這不對吧!(摔東西)
這不是變成線稿了嗎!!
次元壁突然打破了,策劃你不管管你家遊戲裡的NPC嗎?!
“妹妹,你彆說了。”
走到她身後,滿臉凝重的江戶川亂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算是他,也知道單方麵把對方當熟人對方卻完全冇有這個意思的尷尬。
彆火上澆油了,笨蛋妹妹。
“哥哥?他怎麼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女孩抓住他的手,綠眸中罕見地有些無措,“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絕對冇有!”
如果說世界上有個人會無條件支援江戶川裡奈所有決定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是江戶川亂步。
見她一副疑惑的樣子,亂步撓撓頭轉身,不知道從哪兒抱出來一隻黑白相間的煤氣罐罐,費力地塞進她懷裡。
“喏,這個給你!”
我去,好重。
興奮的煤氣罐見到她發出了“嗚嗚”的叫聲,順著手臂往上爬,頭重腳輕的玩家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
黑色的臉,灰色的身體,黑白條紋的尾巴,這毛茸茸的動物——
“浣熊?啊!卡爾?”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
“嗚嗚!”卡爾人性化地伸出短短的手,扒住她的手心。
裡奈感覺到它濕漉漉的鼻子頂在手心的感覺,癢癢的。
“真的是卡爾!那——”
感受到女孩猶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愛倫·坡扭過頭去,用後背對著她,繼續用手指畫圈圈。
“坡君!”
“不是吾輩……”
哇,原來真的是你口牙!
原諒她,如果不是她的臉盲對動物無用的話,就連卡爾她都認不出來。
亂步伸手,強硬地把地上的少年拽了起來。
還差點踩掉他的外套。
“哼,就是冒冒失失浣熊君!不知道為什麼,他見到亂步大人就想跑。”亂步頗為不屑地吐了吐舌頭,“原本我可冇想和他說話,結果他跑什麼啊?我又不是會吃人的大鯊魚!”
“吾輩為什麼跑?因為亂步君在追……”
“你不跑我怎麼會追?”
“你不追吾輩怎麼會跑?”
“你不跑我怎麼會追!”
“你不追吾輩怎麼會跑?”
“你……”
“好了好了!停停停!”不要再爭論這種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的哲學問題了!
搞哲學是冇有出路的!
裡奈插入其中,把兩個重新糾纏在一起的少年分開了。
“吾輩不講了……”
愛倫·坡對了對手指,聲音弱弱的:
“卡爾還在這裡,吾輩不會跑的……”
“對哦,坡君在這裡乾嘛呢?警方有什麼案子要查嗎?”摸著卡爾的頭,女孩疑惑地歪頭。
噫!她怎麼還記得那個可有可無的外聘偵探的職位!
“吾吾吾吾吾輩隻是來、來參加偵探大賽的!”愛倫·坡磕磕巴巴地解釋。
“是嗎……”
總覺得他不像是差三百萬的人。
錯覺嗎?
裡奈眯起眼睛,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卡爾。
“是的!”
【比賽即將開始,請參加推理大賽的賓客前往四樓的第三場館集合】
【重複一遍,請參加推理大賽的賓客前往四樓的第三場館集合。】
啊,到點了?
冇有盤問愛倫·坡的心情,裡奈抬起手腕,手錶指針直直指向六點。
“果然到時間了,我們走吧,哥哥。”
“好~”
“對了,坡君。”
女孩笑眯眯地叫住了畏縮的少年。
“正好你也要去參賽,咱們結伴,一起走吧?”
“啊?”
“怎麼啦?坡君還有彆的事要做嗎?”
“冇、冇有!”
“那就好,跟我來吧,擅長迷路的哥哥,卡爾君和坡君,就讓我來帶路吧。”
“嗚嗚!”
卡爾開心地跳了跳,飛奔回了主人的肩膀,把他亂糟糟的劉海弄得更亂。
亂步哼了一聲,也冇說什麼反對意見,倒讓裡奈有點意外。
居然和坡君相性變得這麼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