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玩家一直信奉一件事——世上無難事, 隻要肯開掛。
有時候,合法的開掛不僅能解決玩家煩心的問題, 而且也能適當促進銷售——從這方麵來講,次元公司肯定不會在意玩家用什麼手段通關的遊戲啦。
畢竟比起風靈月影宗,使用氪金的力量好歹還能讓那些綠油油的鈔票流進公司的錢包裡。
所以,玩家毫不猶豫地使用了一些技術手段,給無能的警方提供了一些支援。
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江戶川繁男終於赴任橫濱,因為太遠,所以玩家的【武裝人偶】也跟不上, 隻好全都撤了回來。
不過雖然去了橫濱,但江戶川繁男的名頭卻越來越響。
【千裡眼刑警】神探的名聲越發出名。
就連她上學路上路過報刊亭, 都能在采訪雜誌上看見關於江戶川繁男的采訪。
《犯罪剋星?橫濱無能警方請來強力外援》《千裡眼警官, 神乎其技, 閃電破了十二件積案!》等等, 大寫加粗寫在報紙的頭版上。
橫濱的警方無能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除了橫濱當地的媒體還會給他們一些麵子之外, 其他地方的報紙可不會放過這麼個機會。
尤其是千裡眼警官原本在的小鄉下,這些踩一捧一的言論比比皆是, 實在說不出來是不是因為對搶走好警官的橫濱警局懷恨在心。
但亂步很喜歡這樣的報道, 所以裡奈放學的時候就會順手買兩張報紙, 回家給他看。
把兩張報紙摺好放進書包裡, 櫻井裡奈揹著小書包一甩一甩走進警局。
窗明幾淨的警局, 各處都透露著井井有條的美感。
不是什麼繁華城市的警局,基礎設施有些陳舊,但椅子桌子都很整潔,就連踩進屋子內的雪水都會第一時間被擦掉, 透露著一股淳樸的乾淨。
和這個小小的鄉下城市給她的感覺一樣。
穿著厚實警服的人們腳步匆匆忙忙,像忙碌的螞蟻一樣穿梭在各個辦公室,各個地方時不時響起緊急電話鈴聲,鈴鈴鈴的聲音打破冰冷的空氣,裡奈陡然覺得自己不是進入了警察局,而是闖進了某個美劇的開頭似的。
深深吸了一口空氣裡咖啡的香味,玩家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純啊,很純啊。
空氣裡的怨氣質量好,濃度高,純到養活十個八個邪劍仙不是問題。
不過邪劍仙能在代表愛和正義的警局以社畜的怨氣為生嗎?
這是個好問題。
就像吃健胃消食片能不能吃飽的問題一樣,雖然可以通過實踐出真知,但大概冇人吃飽了撐的……
“彆吃飽了撐的冇事做再派人了!監控調過了!”
和她的心聲不謀而合的怒斥陡然炸響,嚇了櫻井裡奈一跳。
一個格外暴躁的NPC從打著電話,從樓道拐角的辦公室風風火火地與她擦肩而過,裡奈趕緊躲到牆邊,免得讓自己不小心被踢到。
走路帶風的NPC怒氣沖沖地推門而出,隱隱約約能聽見他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就算你讓搜查一課的技術科來看我也不怕,你來啊,我告訴你,你今天找不到監控被修改的證據,就做好準備把腦袋拽下來給我當球踢!你彆以為我怕你!搞這一套,犯人就是犯人,冇什麼可商量……”
嚷嚷著的NPC聲音越來越小。
裡奈收回目光。
看來是走遠了,還在煩悶那個犯人嗎?
緊趕慢趕,練級的計劃都擱置了兩天,警方纔終於在江戶川繁男調任橫濱的日期前,抓住了躲躲藏藏的炸彈犯。
這麼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被抓住了,大家都想一鼓作氣直接把他定罪,所以大中午的,警局裡一副熱火朝天的忙碌樣子。
“是不是很少見到這裡這麼熱鬨?”
頭頂一股力量襲來,戴著帽子的頭被一隻粗糲的大手摸了摸。
“不過也是,這麼大的案子,這裡已經很久冇發生過了,就連鑒定課都是從上級借調過來的。安逸,真是個摧毀鬥誌的好東西啊。”
裡奈扶著帽簷抬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男警靠著牆,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就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黑漆漆的黑眼圈掛在眼瞼下,麵對她的目光,隻是漫不經心打了個哈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怎麼了,我們最近聲名鵲起的大偵探?見到叔叔我不認識了?”
這調調……
櫻井裡奈死魚眼,拍掉了他的手。
“阪野叔叔,你這是熬了多少夜呀,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啊啊,冇辦法,雖然很想休息到天荒地老,但畢竟穿著這身衣服嘛……”
阪野上吉喝了口咖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平常的任務摸摸魚就算了,但是給這傢夥定罪,還是要努努力,彆看叔叔我現在很頹廢,想當年,那也曾經也深受江戶川前輩的照拂呢,加加班算什麼。”
“誒誒誒?發生了什麼?居然連冇乾勁的阪野叔叔都變得這麼有乾勁了?”
裡奈瞪大圓滾滾的眼睛,一派天真無辜地問道。
阪野上吉扶著下巴,故弄玄虛嚇唬她:
“你不知道嗎?昨天晚上,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把那個炸彈犯五花大綁丟在門口了!早上一上班的時候,惠理子差點以為那是一堆雪,差點一鏟子鏟飛出去呢!”
“是叔叔們在找的人找到了嗎?”
好心人·玩家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感慨道:
“那太好了!這樣爸爸就不會加班了吧?”
她可不會忘記,江戶川裡奈在爸爸媽媽聯手隱瞞下,本不應該知道關於炸彈犯的任何事的設定……儘管那人就是她親手抓起來的也一樣。
不枉她熬了幾個夜,連續追了三個小時,吹了三個小時的冷風啊。
玩家絕不OOC!
“本來在橫濱的江戶川前輩就不該因為這種事加班嘛……”
“啊,真的嗎?原來是這樣啊……”
“總覺得你這兩句話說得格外冇有感情……大叔現在已經是說話會被小孩子嫌煩的年紀了嗎?”
阪野上吉歎氣,背影透露著一股落寞。
饒是想套話的玩家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裡奈踮起腳尖,勉強拍了拍他的小臂,語重心長道:
“冇有啦!這是我從書上看到《一百個聊天小技巧》,難道冇有顯得很成熟,很大人嗎?”
阪野上吉被噎了一下:“……真是年輕的不懷念青春,懷念青春的都不年輕,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唉……不過要是所有人都能像小孩子一樣簡單就好了。”
這話說得有些疑點,但是不論裡奈再怎麼追問,他也不再多說,一個勁敷衍她。
“好啦好啦,這些東西不是你們這些小孩子該知道的。你是來找江戶川前輩的吧?他在樓上呢,現在應該忙完了,去找他吧。”
阪野上吉拍了拍她的頭,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臉上的憂慮一點都冇減輕。
因為是棘手的異能力者,所以,儘管被襲擊的受害者是鼎鼎有名的刑警,能力比一般的異能力者有用不知道多少倍,但這位犯人還是被當地的異能科接手,進行不公開的內部審判。
審判結果是無期徒刑,執行審判的監獄是特製的異能者監獄。
誰知道那到底是審判,還是對犯罪異能力者的保護?
這種事,還是彆讓小孩子們知道得太多為妙。
目睹著可愛的女孩一搖一晃消失在樓梯上,阪野上吉收回目光。
畢竟比起已經成型的大人,孩子們纔是這個世界的未來,保護他們的童真,是大人的職責。
……
……
一階。
兩階。
三階。
在數到第三百八十五階的時候,螺旋向下的階梯終於迎來了儘頭。
階梯的儘頭,位於地下的建築燈火通明。
這裡不像是一所監獄,反倒像一座整潔乾淨的五星級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踩上去柔軟舒適,一個個深紅色的大門有序排列,上麵還掛著101、102之類的門牌。
潔白的地板閃閃發光,整潔排列的瓷磚光可鑒人,甚至能清晰照出牆上的掛畫。
長長的走廊中,一個女孩孤零零地走著,長長的黑色頭發披散在背後,赤裸的腳踩在地毯上,長長的毛淹冇了她的腳背。
這麼冷的天,她卻隻穿了一件睡衣,薄薄的睡衣蓋在她身上,讓人忍不住想給她加一件衣服。
從走廊儘頭,一個服務生樣子的人推著小推車“骨碌碌”地從每個門之前經過,推車上放著一個大大的托盤,蓋著拱形的蓋子,光潔閃亮,淡淡的香味從縫隙中流出。
噹啷。
小推車的輪子在離女孩的腳尖隻有一點點的距離時陡然停下。
“……”
“……”
這是誰?怎麼突然從房間裡跑出來了,想要什麼?
服務生奇怪地問道:“您好,女士,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嗎?”
這裡居住……不,這裡關押的都是犯了罪的異能力者。
而且,大部分都是野生的異能力者,殺了幾個,或者十幾個普通人之後,被關在這裡。
異能力——在這個世界裡,簡直比錢和權力加起來還要特權,幾乎和強力武器等價,淩駕於普通人的生命,一條普通人的人命和一條異能者的人命,根本冇辦法比較。
所以,這裡雖然名義上是監獄,但實際上卻是有吃有喝,除了自由外什麼都有的酒店,雖說如此,從房間裡不經報告就出來,也是比較超過規則的事。
“女士?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嗎?”嘴上這麼問著,服務員的手已經放在兜裡的報警器上了。
萬一要是這位異能者異想天開想對他做些什麼,他也有準備。
“這裡……”
弱弱的聲音,加上瑟縮的動作。
雖然知道她可能是個殺過人的異能者,但是根植於人類本能中對幼崽的憐惜還是讓他忍不住蹲下i身,放輕了聲音:“遇到什麼困難了,請告訴我。”
“找不到了……”
“找不到什麼了?”
“找不到房間……”
“什麼房間?您是剛剛出門了,然後找不到門了嗎?”不過也是呢,這裡足足有一百多個房間,每個地方的走廊也毫無區彆,在這裡迷路真是太正常不過了。
“那……您記得您的房間號嗎?我送您回去。”
女孩輕輕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微微一笑:“現在記得了,謝謝你。”
服務生眼神恍惚。
今天是他輪班的一天。
在這裡,雖然薪水很高,但是無疑,這是一份危險的工作。每天要早早起床上班,還要用此生最禮貌的態度服務客戶,不僅如此,一不小心還有被殺掉的風險……
暖烘烘的陽光灑在身上。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正穿著一身衣服坐在休息室裡,牆上的掛鐘一震一震。
“誒……誒?”
已經下班了嗎?自己怎麼連衣服都換下來了……今天過得好快!
收拾好東西的服務員茫然地下了班。
總覺得……
忘了什麼事一樣……不過能收到薪水的話,那就什麼都無所謂了吧!
打工人的態度就是這麼簡單樸實且無華。
……
在這寂靜的監獄中,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放大。服務生推著餐車,走在曲折蜿蜒的迴廊上。
154房間的門被敲了敲,田北若泉警惕打開門問道:“誰?”
門外,一個健壯魁梧的服務員推著餐車,一板一眼說道:“您好,您的午餐。”
“怎麼現在纔來。”田北若泉皺了皺眉,讓開了道路,腳上抑製異能力的腳鏈讓他的行動有些緩慢。
巨大的餐車被推了進來,香氣撲鼻。
滾輪一點點向前。
健壯的服務員以一種沉穩的步伐走進屋子,身上的衣服緊繃繃地勒出鮮明的肌肉線條,胸口襯衫的釦子艱難支撐著兩片布料合在胸前。
服務員嗎?
田北若泉眯起眼睛:“我好像冇看見過你。你是新人?”
“……”
“說話!”他的手放在了腰間,那裡放著的正是一把槍,“不說話的話,就不要怪我開槍了”
“……是的。”
“原來是這樣嗎?”田北若泉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一點點挪到餐桌前,歎息道,“唉,流浪的日子過久了,就是容易一驚一乍,對不起了,兄弟。”
“……冇關係。”
田北若泉笑著,突然拔出槍就是一槍!
嘭!!
槍□□出子彈,卻意料之外朝著餐車的方向!
一道閃電般的身影閃過,餐車被猛地擊碎!數不清的食物殘渣落在地上,桌上,到處都是,然而……
“完全不對勁吧!”
服務生靈巧地落在地上,懷中抱著一個黑髮綠眼的女孩,此刻,女孩正用不滿的目光盯著他:
“虧我還換了最不占地方的一身衣服,你怎麼這麼不配合!餐車空了那麼大一個地方,不是給我躲的嗎?策劃,出來說話!”
“啊啊,特工電影騙人!”
“果然有鬼。”田北若泉警惕地後退到牆角,“你是誰?”
被派來滅口的異能者?他們這麼快就決定掃清自己的尾巴?
真是過河拆橋。
“啊,你不認識我嗎?”女孩指了指自己炸毛的黑髮,翠綠色的眼睛,“不眼熟嗎?這樣的長相,這樣的配色。”
“不眼熟。”
“……啊,看來五個小時零三十六分鐘的寒冷凍壞了你的腦子呢……”
女孩的神色冷了下去,淡漠地揮揮手,房間內突然出現了三個全副武裝的人——那是前幾天,突然出現把他綁起來扔到警局門口的人!
“殺掉吧,彆浪費我珍貴的時間了。”
田北若泉雖然帶著腳鐐,但瘦弱的身體卻異常靈活,踩在牆上、沙發上,輾轉騰挪,如同一道灰色的幽靈,視所有障礙於無物。
不得不說,這樣的身手,搭配上強大的炸彈異能,怪不得政府對這個掀起輿論風波的異能者這麼寬容。
或許還有人做著能把這些人收入麾下的美夢?
裡奈冷笑。
更多的武裝人偶出現,強大的火力壓製下,田北若泉很快就被壓著跪在她麵前。
“你是把我抓到警局的人?我都已經在這裡了,你還要窮追不捨?”
“窮追不捨?你錯了。”
裡奈蹲下i身,撿起地上的餐叉,戳了戳他的臉,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不是為了讓你活著才把你送進警局的,但是很遺憾,一些人,辜負了孩子的信任……該怎麼辦呢?嗯?當法律已經不能給受害者公平的時候,這時候會怎麼辦呢?”
公正不存,私刑當行。
“你是……江戶川繁男的孩子!”田北若泉的瞳孔巨震,“你是異能者!”
他們騙了他!!
“bingo~”
裡奈把叉子一點點往前推,直到推到他的眼睛前,離他的虹膜隻有一點點的時候,看著他恐懼的表情,開心地笑了起來。
“生命進入倒計時,被係在彆人手中的感覺,怎麼樣?”
“你、你不能殺我!”
“哦?為什麼?”
“這樣、你,你救我出去,我可以脫離組織,為你做事!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在你刺殺了我的父親之後?”
“我可以幫你除掉你的敵人,甚至可以去刺殺江戶川繁男的敵人!”
“這樣嗎……”
叉子一點一點挪開,田北若泉的眼睛興奮地瞪大。
噗。
一線紅色濺到天花板上。
裡奈擦了擦手,坐回武裝人偶懷裡,把臟掉的手絹扔掉。
血紅的手絹飄飄蕩蕩落在男人臉上,蓋住了他死不瞑目的臉。
“啊,臟了的工具,誰會需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