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啊啊, 情況不妙。
在麵板上瀏覽著武裝人偶傳過來的資料,裡奈的眉毛緊緊皺了起來。
各種凶殺案、重大盜竊案縱火案、投毒案, 很多案子的線索基本被毀壞得差不多,證據、證人、地域、各種棘手的問題,基本都是積案重案,看得人眼花繚亂。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裡奈皺著眉快速翻閱這些不重要的訊息,直到在已經刪除但被武裝人偶恢複的資訊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我知道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勸導,調令三日後會到你手上, 橫濱那邊我也會打招呼,不會傳出去任何訊息。】
然而這份所謂的調令, 武裝人偶翻遍了江戶川繁男的辦公室, 不論是電腦裡還是檔案夾裡, 全都冇有這份調令存在過的痕跡。
但裡奈知道它貨真價實存在, 不僅存在,而且讓江戶川菊對此無比煩惱。
還有……
煩悶地把麵前的麵板全都關上, 玩家晃了晃腿,非常納悶。
how old are you?
怎麼老是你, 橫濱?!
難道Imoto模擬器真的冇什麼資金了, 隻好重複利用已經建立好的建模充數嗎?什麼好事壞事都要發生在橫濱, 世界的中心難道是橫濱嗎?
多災多難橫濱, 人才濟濟東京, 主線設計師肯定是小時候到橫濱旅遊被穿著黑夾克帶墨鏡的光頭大叔嚇哭過,逃跑的時候又被地磚絆倒了,才這麼仇恨橫濱的人和土地。(確信)
不過,拋去彆的不說, 這時候鐳缽街已經形成了嗎?中也出現了嗎?上次和中也見麵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了,就算她的理智直到副本離開玩家就會關閉,時間也不會再流動……
但裡奈的情感還是情不自禁想象他們之後的生活,當然,不僅僅是Imoto模擬器中的角色,她曾經攻略過的每個角色,她都會抽出一段時間來幻想他們之後的生活。
所以,她完全冇有網上說得那麼絕情好嘛!
就算是她哦,也是懷著某種藝術般的追求,拯救所有人後再去死的哦!
雖然好像並冇有多少人get到了這一單就是了(哭哭
坐在空蕩蕩的,好像鬼片裡會出現的廢棄兒童遊樂場掉漆的鞦韆上,裡奈有一搭冇一搭地前後搖晃,拄著腮幫慢慢地思考,頰邊白嫩嫩的軟肉溢位一點點,猶如這初春的細雪,看上去頗為柔軟可親。
吱呀——
吱呀——
可愛的小女孩咬著下唇,就算出現在畫風灰暗,設施殘破的兒童樂園裡,就算詭異地在鞦韆上一蕩一蕩,滿臉沉鬱,也完全讓人提不起任何警戒心——
【江戶川裡奈】的外表很可愛,比起讓人如沐春風的【春日裡奈】自然是另一種可愛。
上一個副本,【神院裡奈】所處的時代和【五條裡奈】相比,足足隔了一千年,就算她有心想去看看,也冇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跨越一千年的時光,落到現代去,也就冇有機會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櫻井裡奈有點好奇。
如果生在重合的時段,她能在副本的未來看到過去的自己嗎?
江戶川亂步隻大了津島修治八歲,那麼在江戶川亂步八歲的時候,她能在津輕,津島家看到津島修治出生嗎?
她能見到【津島裡奈】出生嗎?
如果可以,那那副皮囊裡是誰?是曾經的她,本土出生的NPC,還是隻會複製她所有行動的係統ai?
要是她突然像馬戲團的驚喜盒子一樣跳出來,攪亂原本【津島裡奈】的生活,遊戲會變成什麼樣呢?她會做出反應嗎,還是說——會卡出bug來?
或許人就不應該吃太飽,一旦最基本的生存要求被滿足了,深深根植在人性中的貪婪便會催促饜足的人們繼續向上攀爬。
從填飽肚子,到滿足精神,再到實現自我,最終在一浪高過一浪的精神爽感中帆船,落到一塌糊塗的黑洞裡。
而毫無疑問,玩家正是毫無餓肚子危險,可以安全追求精神刺激的人群之一。
所以有時候她會誕生一點堪稱可怕的念頭,但,隻是想想,也並不違法,對吧?
可惜……武裝人偶不允許離開她太遠,根本冇能力去青森。
櫻井裡奈放棄了一些有趣的打算,無奈地蹬腿。
生鏽的鞦韆頓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鏽紅色的鐵鏈繃緊,從頭頂簌簌落下些細微的鐵屑,憂傷的女孩越蕩越高,在失重感中把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煩惱統統丟進寒風裡,新的想法湧出腦袋。
啊,真的有點想嘗試一下,鞦韆盪到最高的時候鬆手,能飛多遠呢?
這種衝動,就像烤火的時候想把手機丟進火裡,站在樓梯邊緣就想跳下去,切菜的時候想直接用菜刀切斷自己的手一樣,充滿了癲狂瘋魔的意味,但像伊甸園的禁忌蘋果一樣,引誘人們一步步走向殘酷癡癲的地獄。
或許作為亞當和夏娃的後代,人類也遺傳了他們性格中的某種自毀性也說不定?(笑
開玩笑啦,作為青立中學一班的班長,生化課全A的優等生,她可是自然進化論最堅實的支援者呢!
所以儘管遊戲裡不會真的受到傷害,但裡奈還是剋製著鬆手的衝動,穩穩停在了地麵上。
“裡奈醬——”
還冇停穩,幾個在附近玩的小孩子就組團朝她跑了過來,臉蛋紅撲撲的,她蕩得太高,被他們發現了。
裡奈對他們倒是冇什麼特彆的情緒,左右不過是一群嘰嘰喳喳分不清臉的小NPC,有點小孩子特有的小毛病,但還是很可愛的。
“是我先來的,應該我靠在裡奈醬最近的地方!”
“不對,是我先發現裡奈醬的!”
“我家離裡奈醬最近,我們纔是好朋友!”
一群小孩擠擠挨挨湊到她身邊,每個人都穿得圓圓的,頓時讓她幻視一群毛茸茸的小雞仔擠在一起取暖的場麵……
呸呸呸,她纔不是什麼老母雞!
身處人群裡的女孩嘴角不著痕跡抽了抽,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那個,大家有什麼事嗎?”
“裡奈醬又忘記了我們的名字呢~”
“裡奈醬,笨笨的!”
幾個孩子零星吐槽起來,惹得櫻井裡奈頭上凸出一個井號。
這些倒黴孩子!
知不知道什麼叫大人的社交規則,知不知道什麼叫看破不說破!
她那是忘記了嗎?
她那是根本分不清!
女孩掛在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起來。
但幾個孩子完全冇有讀氣氛這種能力——小孩子這種方麵有時候也相當讓人頭疼。
他們互相看了看,對視一眼,然後突然一起大聲嚷嚷:“但是因為裡奈醬很可愛,所以沒關係!”
說完,他們鬨笑著一鬨而散。
就像莫名其妙的潮水一樣,突然漲上來,又突然落下去,被他們圍起來的鞦韆就像落潮後濕漉漉的、滿是海鮮的沙灘一樣,露出上麵放著的滿滿噹噹的零食。
“喂!彆跑呀!我不要!”
聽見她的聲音,那些孩子們簡直像加了油的汽車一樣,跑得更起勁了,眨眼間就笑鬨著消失在大大的公園裡,不知道轉移陣地跑到哪兒去玩了。
“唉……”
眼見是追不上了,裡奈隻好停下腳步,轉身和一堆零食麪對麵,心中有股躁動——
雖然冇能拳打南山敬老院,但也算是當了北海幼兒園的無冕之王。
這可不算她搶小孩子零食吧?
她可是叫了,他們都跑了,她追不上呀!
而且,她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呢……連吃顆糖都要被媽媽管教的年紀。
你知道這對一個嗜零食如命的小女孩來說有多難受嗎?這些小孩子自己上供的零食,那就冇辦法了吧?的確不是她自己要的哦?
開心地圍著鞦韆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到鞦韆旁邊的蹺蹺板上,玩家三下五除二拆掉了一個紅色棒棒糖塞進嘴裡。
嗯……
嚐起來像是草莓口味的,不過鑒於這小東西的香精味太重了,裡奈有點懷疑舌尖似有若無的草莓味是不是自己的視覺代償。
但是管他呢!
免費就是墜吊的!
一邊舔著糖,一邊一個人坐在蹺蹺板上。這樣的姿勢大概是有些不方便的,對麵冇有相應的重量做陪,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一邊,蹺蹺板自然向她這邊翹,因此總有種要滑下去的感覺。
所以想在這種情況下坐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幸好她早就練就了一手一個人也能玩好蹺蹺板的功夫!
裡奈儘力往前移了移,讓自己的屁股和鐵質座椅的縫隙卡得嚴絲合縫,然後雙手抓好麵前的握把,脊背挺直,雙腿猛地用力!
“蕪湖~”
她成功地把自己蕩起了——
十公分。
冇辦法,她太矮了,而且,這老傢夥的歲數冇準比她還大得多,鏽的不成樣子,能翹起來已經算是個奇蹟了。
老年,正是奮鬥的好時候嘛!
雄心壯誌地拍拍屁股下的器械給它加油,裡奈一邊晃,一邊“哢嚓哢嚓”地嚼碎了嘴裡的硬質棒棒糖,從嘴裡抽出剩下塑料棍子,最上麵的地方已經被咬得皺巴巴的了。
白色的棒棒糖棍子的最上麵,有一個很惹人注意的小口,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像哨子上開的小口。
在櫻井裡奈還小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堅信這上麵的口子是個哨子,是棒棒糖設計師給小孩們留下的迷題——
就像海O王裡的那個臨死前留下懸唸的大海賊一樣。
她總會嘗試各種姿勢,試圖把這個小口吹出聲音來,屢次失敗也樂此不疲,堅信隻不過她還冇找到合適的方法吹響它而已。
但是,長大之後她也就自然而然知道了,開個口隻是為了更好地讓糖液和棍子組合在一起罷了,很科學,也很無趣的原因。
長大就是一點點打破世界的過程,大人們總抱怨長大後才發現童話都是假的,但裡奈握著糖棍,一邊上下搖晃,一邊饒有興趣地想到:
或許因為親手否決了童話,大人才成長為了大人才說不定?就像她現在也隻會把糖棍咬癟,而不是再嘗試吹響它了。
這麼一想……
無趣的大人竟是我自己?!
那種事情,不要啊!
沙沙。
突然,發呆的女孩把棍子往揹包裡一塞,抬頭朝著幽靜的灌木深處朗聲叫道:“不要藏了,我看見你咯!”
對擁有靈敏得不能再靈敏的直覺的玩家來說,不存在視野盲區這種東西。
冷風吹過過於茂盛的雜草從,搖搖晃晃的草叢中慢慢挪出一個棕灰色的少年。
頭頂著新鮮的草葉,臉上被鋒利的雜草劃得左一道右一道,裡奈對上少年的眼睛,被裡麵深藏的委屈刺了一下。
江戶川亂步很少露出除了張揚和天真之外的情緒,他的世界就像透明的玻璃一樣毫無秘密,他自然也待人坦誠毫不隱瞞,該快樂快樂,該生氣生氣。
“委屈”這種情緒和他很不搭,但裡奈知道他在委屈什麼。
那些剛剛一鬨而散的小孩子並不喜歡江戶川亂步。
比起大人,孩子們的情緒更純粹,也正義因為如此,他們讀不懂她的尷尬,更讀不懂為什麼江戶川亂步說話這麼奇怪,而且總在大人麵前說奇怪的話,惹得他們家長生氣。
小孩子不懂得妥協和圓滑,自然而然,小團體們的排他性極為純粹,不喜歡就是討厭,討厭就要欺負,如果不是江戶川繁男是個刑警,是他們知道可以把人抓走的非常具有威懾力的職業的話,恐怕他現在得到的就不是忽視,而是排斥和欺負了吧。
櫻井裡奈從蹺蹺板上站起,拉著狼狽的少年坐到她對麵,自己坐回座位,微微一笑。
“哥哥……來坐,剛好冇有人陪我玩蹺蹺板。我一個人玩,很無聊呢。”
幸好,剛剛發呆的時候冇有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不然就要被名偵探懷疑了也說不定。
“騙人,隻要你想玩,他們都會來陪你的。”江戶川亂步揉了揉癢癢的臉,隻是低著頭悶悶的,呈現一副拒絕的樣子。
“纔不會呢,他們不常和我玩。”
“笨蛋,”偷偷瞥了她一眼,江戶川亂步嘟囔道,“那隻是你冇有主動邀請。”
“安啦安啦,他們不喜歡哥哥,所以我也冇有和他們一起玩,哥哥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所以,不要生氣啦!”
“我纔不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生氣呢!”
江戶川亂步瞪大眼睛,憤懣地蹬了蹬腿。想就這麼一屁股把對麵那個根本什麼都不懂的笨蛋“咻”地彈到天上去!
她怎麼就不知道呢,彆人怎麼看他,他根本就不在乎啊!
那些人都太幼稚了,就算上了學也根本冇好好聽課,一點大人的聰明都冇有學到,這種人的歧視,就算再多一百倍,他也完全不在乎。
就算這些人不喜歡他,卻喜歡他的妹妹——那又怎樣?
就連笨蛋都明白她很可愛,這是和白天太陽會出來,晚上太陽會落下一樣的順其自然的事啊!
“果然是個笨蛋,完全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嗯……為什麼呢?”裡奈饒有興趣問。
江戶川亂步忽地一愣,摸了摸漲漲的胸膛,並不理解這裡熊熊燃燒的,飽脹的,想衝出去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對呀,為什麼呢?
為什麼自己明明不在乎這些孩子,但是看到他們圍著她,自己遠遠躲在樹叢後會那麼傷心?
為什麼看到她坐在蹺蹺板的一邊,一個人熟練地蕩起來,胸口會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那裡一樣?
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理解,因為他隻是個笨笨的小孩子,和大人比起來,懂得實在是太少了。
隻有和妹妹比起來,他纔是個合格的大人,因為妹妹年紀比他還要小,所以知道的比他少。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所以隻能生悶氣,嘟囔道:
“反正說出來你也不會明白,笨蛋。”
“誒——我反而不這麼認為呢。”
嘴唇上被抵住一個硬硬的東西,少年反射性張嘴,被趁機塞了一顆棒棒糖,甜蜜的味道從唇齒間瀰漫開來。
江戶川亂步驚愕地抬頭。
不知什麼時候女孩跨坐在他座位前的杆子上,兩隻腳在空中晃啊晃。
她拄著腮幫,靠在握把上,專注地望著他,眼睛裡隻有他一個人的倒影,輕輕地歪頭,微笑。
“對呀,我是笨蛋。不像爸爸媽媽一樣貼心,也完全冇有哥哥那麼聰明,在哥哥看來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答案,我卻要想好久好久才能明白。”
“哥哥為什麼生氣,哥哥在想什麼,哥哥今天做了什麼,走過來的時候遇到了誰,等了多久,冷不冷,看到我的時候在想什麼——這些問題填滿了我的腦袋,但是我一個都推理不出來。”
“所以,我大概,也許,的確是個笨蛋吧。”
“不……”
被捂住嘴的江戶川亂步很著急,臉頰一點點鼓了起來,就像生氣的河豚一樣鼓囊囊的。隻能用眼神抗議。
纔不是這樣呢!
裡奈眉眼彎彎,目光隻停留在他身上,雖然說著喪氣的話,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意。
冷風吹過,但卻奇怪的,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冷。
“但是,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溝通是互相理解的橋梁,哥哥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完全不知道,雖然有時候會有點挫敗,但不懂的問題,我可以全部問哥哥吧?對吧?”
亂步迫不及待扒拉開她的手,眼神閃閃發光:“當然!”
“那,什麼問題都能問?”
“隻要是我知道的就可以!如果不知道,我們可以一起去問大人們!”
“好~那第一個問題——哥哥為什麼要找我呢?”
“這個……”
亂步咬著棒棒糖,眼神左右搖晃,想到自己剛剛答應了她的話,最終還是眼睛一閉說出了實話:
“因為午睡起床,找不到你,不開心!”
“為什麼要躲在樹後麵?”
“因為看到有很多人圍在你身邊,不開心!”
“哥哥等了多久?”
“不知道,像吃討厭的麪包皮一樣,大概,好久好久。”
“來的時候,是不是冇有和媽媽說?”
少年瞪大眼睛,流露出“你怎麼知道”的驚訝之色。
“噗,哥哥,圍巾、手套、還有小披風、你一樣都冇帶出來呀!回去,絕對會挨媽媽嘮叨!”
“哼,還不是你偷偷跑了出來,說好下午要和我一起堆雪人呢?一覺醒來,你就不見了,而且,我來找你,那些小孩子還圍著你轉來轉去,好討厭!”
“這樣呀……”
座位禁不住使勁往下一墜,對麵的女孩低頭,俯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一股暖意順著脖頸傳來。
長長的紅色圍巾,細密的針腳,把兩個孩子牢牢圍在一起,上麵有甜甜的橘子皮的味道。
江戶川亂步一下子止住所有的抱怨,狠狠回抱了過去,抱得緊緊的,就像橘子裡互相擁抱的橘子瓣一樣緊,然後他蹭了蹭她的臉頰。
軟軟的,暖乎乎的,讓他想起了暖乎乎的被爐,吵吵的電視節目,酸甜的烤橘子。
兩個人互相擁抱著,誰都冇有說話,輕柔的呼吸打在對方身上。
寂靜枯敗的冬風中,能感受彼此胸膛緩和的起伏,就是具象於現實的小小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江戶川亂步耳邊傳來一句聲音低低的耳語。
“對不起,讓哥哥等了那麼久。”
“纔不要說對不起呢,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