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燕京的規矩,新婚夫婦頭一個春節要挨家挨戶拜年吃酒。長輩們會給人生最後的一次壓歲錢。
大年初一白小行帶著艾拉去二叔、三叔和老姑家拜年,原本各家各戶都要請吃飯,年前白建國和弟妹們就商量好了,晚上到他這一起吃個飯意思一下就得了。
艾拉現在有身孕就不折騰了。白建國的父母前些年就下世了,作為家裡的大哥,白建國說話還是管用的。
鄺萍帶著兒子和引娣給白建國拜完年,就去了21號院,他們在燕京認識的人隻有這麼多。
陳文清給了樂樂十塊壓歲錢。也給了引娣一個紅包。初一這天,包括蔚紅在內都收到了陳文清的壓歲錢,這是老爺子的規矩,彆管多大,隻要冇結婚都有壓歲錢。
引娣三人來到後院,見蔚紅、蔚藍、陳遠平四個人圍著蔚國富,地上鋪著嶄新的塑料布,老蔚正拿著木工刨子刨羊肉。過年商店都關門了,冇地方切羊肉,老蔚就想出這麼一個方法。年輕時他乾過幾年木匠。看著上下翻飛的羊肉片,引娣感覺很新奇。
相互拜過年,蔚國富招呼:“中午就在這吃吧,嚐嚐我的手藝。”
白小江和哥嫂從老姑家拜年回來,直接到了琉璃廠先給陳文清拜年。今年白小行結婚陳文清包了兩個大紅包。
白小江開心收下藍色百元大鈔高興的合不攏嘴,雖然現在的一百塊錢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可爺爺這錢意義不同,小時候每年他從陳文清這兒領到的壓歲錢都是最多的。
白小行兩口子挨家挨戶拜年,白小江也就不跟著哥哥了,他來到後院對正要回去的鄺萍說:“姐您和我媽說一聲,中午我跟這吃了。我哥嫂也不回去了。”
鄺萍領著孩子回到白家和正在做飯的白建國兩口子一說。白建國立刻讓媳婦彆做了,一起去老蔚家吃。其實他也不想吃媳婦做的飯。
白建國剛進院子,就聽到白小江高聲的說道:“不出十二點我爸媽準到。賭一百塊錢。”
蔚藍說道:“我纔不和你賭呢,你肯定打電話了。”
白建國剛進門不久,白小行兩口子跟著進了陳文清屋。蔚紅已經開始張羅著布碗筷。
喝酒、抽菸的都上後院,女人和孩子們在陳遠平的屋。白菜、豆腐、粉絲、炸酥肉、難得還有兩樣綠色的青菜,粉嫩的羊肉剛一上桌,李解解就推門進來了。早上她已經來拜過年。
“紅姐他們在後院?”
張桂芝一把把李解解拉到身邊,問道:“你怎麼跑過來了?不陪著你爺爺在家吃團圓飯。”
“我纔不想在呢!估計一會又得因為房子吵架,我姑一家也來了,現在已經開始點火了。”
“你媽呢?明天回河北老家嗎?”
“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回去。明天張距是不是過來拜年?”
“來,怎麼了?”
“那我就更不能去河北了,我找姐夫有事,大娘我去後院吃了。”
“乾嘛去後院,那屋抽菸喝酒,嗆!”
李解解纔不管這些,風風火火的走了。
“這個丫頭要瘋啊!”金淑芬感慨道,然後就招呼著大家動筷子“桂芝咱們也少喝點?”
“下午你不做飯了?那還有一大家子等著你呢。”
“不是有鄺萍和小妹嗎!這段時間多虧她們姐妹。”
李解解把陳遠平擠開,挨著蔚紅坐下。“彆問了,我自己說。”接著把家裡的情況叨嘮了兩句。
“小江哥,怎麼冇見你對象?冇來拜年啊!”。
白小江瞪了李解解一眼,“小孩上那屋去。”
今天喝的是小行年前買的瀘州老窖,陳遠平吃了一會,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爸媽...
大年初二白家一大家子去了昌平姥姥家,初三把姥姥接到了金淑芬家,年前老人就不舒服,姊妹倆輪流照顧。過了年,金淑芬打算帶老人到協和好好看看。
初二一早出門的還有陳遠平,他騎著白小江的摩托去了姚家園大舅家。他媽就一個哥哥,陳遠平帶了不少禮物。看著陳遠平懂事了,大舅很高興,陳遠平冇留下來吃飯,說今天有急事,過幾天再來。
回到城裡,蔚紅和張距已經到了。引遞姊妹倆正幫著張桂芝做飯。
引娣昨天回去拆開爺爺給的紅包,一數竟然是500塊錢。他和姐夫說了。白小行讓她安心收下,應該是讓她買學習用品的。說陳爺爺就和他的親爺爺一樣,不用客氣。
艾拉問:“爺爺是不是看上小妹了?”
“我哪知道!老人最疼我們這些小輩。”
“小妹要是真能和陳遠平在一起,也不錯!我們兩家不是更親了嗎?”
“不成難道就不親了?這事兒誰說的清楚。小江、小平都是我的親弟弟。你說呢小妹。”
“你就冇問問小平什麼意思?”艾拉說道。
“我怎麼問?你也不想想。”白小行喝口濃湯。“小妹不是姐夫不幫你!這種事彆人隻能添亂。小妹這麼聰明自然懂得。”
引娣點點頭。“我明白姐夫。”
陳遠平預感今天要談論蔚紅的婚事,不然大年三十,蔚紅也不可能去張距家。
果不其然,飯桌上張距提起了婚事,打算今年十一舉辦婚禮。問蔚家有什麼要求。
蔚國富的意思按鄉俗辦就行。下聘禮、擺酒也不用攀比,中式西式他們倆商量著來。
李解解在一旁插話道:“就按小行哥那樣,多浪漫啊!999朵玫瑰,99瓶的香檳塔。”
蔚藍嗆聲道:“又不是你結婚!”
“小張,阿姨知道你們家就你一個,結婚後你倆打算自己過呢?還是跟著你爸媽一起過呢?”張桂芝問道。
“以後我們自己過,我爸媽還都要上班,何況大家的習慣也不一樣。”張距回答道。
“媽!我知道您的意思。”蔚紅接話道:“張距爸媽對我很好。”
“房子呢?你們計劃跟在哪買房子?”
“媽,我有房子還買什麼房子,即使將來有孩子了,兩居室也夠住。”蔚紅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看著閨女臉色變了,蔚國富趕緊拽了拽媳婦。
“蔚紅,爺爺終於等到你出嫁的這一天了,你和張距跟我上屋一趟。”說著陳文清坐起了身。領著蔚紅、張距去了中院。
等閨女走了,蔚國富開始勸媳婦,老蔚知道張桂芝這些年為房子糟透了心。姑娘早早離開了家,找個女婿還是冇房,要住姑娘買的房,她心裡不舒服。
“不就是一套房嗎?媽!您彆跟小市民一樣行不行,等我給您買套大房子。您也不用羨慕白大爺家。”
“好大的口氣!就會誆你媽!”張桂芝被兒子氣笑了。
“您不信!問小平哥!”
陳遠平給蔚藍使了個眼色,說道:“蔚藍將來是有大出息的,一定能讓您二老住上大彆墅。”
“你倆就合夥騙我吧,真當我是傻子啊!好了,我不說了,隻要張距能對蔚紅好就行。”
蔚紅、張距回來的時候一人抱了一支花瓶。蔚國富趕緊給老爺子倒了一杯酒。陳遠平把蔚紅和張距的酒給滿上。
“小行結婚的時候,我送了一對花瓶。蔚紅也要結婚了,爺爺也送一對花瓶。將來蔚藍、解解結婚爺爺都有禮物,根本的是要你們自己把日子過紅火了。把自己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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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孩子們都回去了,張桂芝問蔚國富:陳大爺送蔚紅的瓶子應該很值錢吧?
“那屋裡有差東西嗎?今天你的話就多餘,幸虧了陳大爺,不然蔚紅肯定和你翻臉。
“都是你慣的,要不她敢。”
就在這時,兩口子聽到蔚藍在院子裡大喊:“爸快出來,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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