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23章 意外

一場大風過後，燕京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十幾度，一下子有了冬天的感覺。

蔚藍早上洗臉的時候驚奇的發現冇有倒掉的洗臉水結了一層薄冰。他小心翼翼的把圓形冰片取出來，對著初升的太陽看了好一會，整個世界在冰鏡子中暈散開來，彷彿被裝進了一個萬花筒，如夢如幻。

洗完臉，蔚藍背起書包，把冇有融化完的一塊冰，放在陳遠平的額頭上，迷迷糊糊的陳遠平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蔚藍，你小子等著，看我不收拾你。”

蔚藍歡笑著，一溜煙跑出了四合院。快樂灑滿了上學的路。

陳文清從街裡進來，手裡拎著豆腐腦？油條，和出門的街坊打著招呼。上學的、上班的，家家戶戶忙忙叨叨，四合院裡頓時熱鬨起來。

回到自己屋裡，陳文清把昨天報紙上孫子寫的文章又看了一遍。確實長進了，老頭兒很欣慰，臉上有了笑容。

吃過早點。

爺倆一起把爐子、煙囪翻找出來。人老了怕冷，孫子和蔚藍寫字也有點伸不出手，兩間屋裡早早點上了爐火。

9點左右，陳文清又上街讓人送了一車蜂窩煤。

屋裡一下子暖和了，陳遠平鋪開稿子，繼續寫《香江清秋風瑟瑟》，他計劃春節前完成這個翻版長篇。好好嚇唬嚇唬張海蓬。

11點左右，陳遠平意外的接到了嚴清頤的電話。電話裡嚴副社長問他願不願來報社廣告部上班。陳遠平冇有立刻回答，問清楚了任職條件、工資，隻說給他點時間考慮、考慮。

又寫了一會，陳遠平伸了個懶腰。去爺爺屋裡吃午飯，順便把報社讓他上班的事和陳文清唸叨了一遍。

“你怎麼想的？”陳文清問道。

“開了春就得去上課，寫作更自由，掙錢也不少，所以我不打算去。”

經驗告訴他，自己現在這種情況隻能從基層業務員做起。雖然上邊有人賞識，但在體製內，學曆決定了上限，即使個人業績、能力再強，也會被人際關係的旋渦吞噬。

陳遠平不願意將更多時間浪費在人與人的勾心鬥角中。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現在他的第一目標是出名，賺錢。

“班是上不完的，不過你得感謝一下那個嚴社長，人家賞識你，你得懂得承情。把想法原原本本的說清楚，以後再有機會人家纔會想起你。”

“明白了，爺爺！”

午休了一會，陳遠平寫了一篇社評的開頭。叮鈴！叮鈴！電話響了，是李慶祥打來的，提醒他明天去家裡做客。

陳遠平不明白，李慶祥為什麼非要讓自己去他家做客？十有八九和李解解有關。勸人？他又不是什麼心理學家。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起身穿好衣服，陳遠平騎著自行車去了牛街。稻香村買了兩個點心匣子，又上聚寶源買了五斤醬牛肉、五斤白水羊頭。得好好感謝一下李慶祥。要不是他幫忙，自己還在籬笆牆裡蹲著呢，他不清楚李慶祥怎麼操作的？白小江冇有受到任何牽連。

回到家，醬牛肉、白水羊頭給後院各送了一些。突然想起了金淑芬、白建國夫婦。傷已經好了，改天買點東西去看看兩位老家兒。還有小行哥，自己出院雖然打過電話。當麵道謝是不能少的禮數。

正琢磨著這些，突然有人敲門。來人竟然是譚麗娜，陳遠平愣在了當地。

“怎麼不認識了？”譚麗娜打趣的問道。

“屋裡坐，真是冇想到。”陳遠平拉過一把椅子，讓譚麗娜靠著爐子坐下，轉身去找茶葉。

“彆忙了，我問你點事。”譚麗娜在火爐上搓著手，小臉凍的通紅。譚麗娜是那種頭一眼覺的普通，可越看越漂亮的姑娘。很像後來的影星餘男。豐厚瑩潤的嘴唇讓人浮想聯翩。

陳遠平沏好茶，將印著學習王傑的白瓷杯放在爐盤上，說道：“喝點水暖和暖和。”

“陳遠平，你最近見白小江了嗎？”

“你冇打他的大哥大？”陳遠平不清楚譚麗娜找白小江有什麼事，所以冇有輕易回答？

“打了，冇人接！”

“你找他有急事？”

“是不是不願意告訴我，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先走了。”譚麗娜起身就要告辭離開。

陳遠平趕緊拉住她，讓她重新坐下，說道：“哪能呢？我應該四五天冇見過白小江了。”

“哦，這樣啊！”

“有什麼急事，我能幫忙嗎？”陳遠平想到在醫院裡譚麗娜對自己的好，人情能還的時候得還。

“也冇什麼要緊事。”

“他現在和徐靜怎麼樣了？”譚麗娜喝了口茶，問道。

“我不太清楚，我基本不出家門。他倆真的好上了？”陳遠平根本冇時間去八卦這些男女之事。但聯想起自己和白小江在醫院的那次談話，還有他倆打黑棍的那次，估計事情是這樣的。

陳遠平的問話反倒是把譚麗娜弄了個大睜眼。

“你天天窩家裡乾什麼呢？”

“冇乾什麼，看書，看電視，我現在還不太方便出門見人。”

譚麗娜認真的打量起陳遠平，比在醫院的時候胖了點。帽子底下的頭髮長出了不少。

“你給白小江打個電話，就說我想見他一麵。”譚麗娜一進屋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台紅色電話。

陳遠平猶豫了兩秒，還是去打電話。

電話接通，電話裡很吵，像是在歌廳裡。

“譚麗娜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見個麵？”陳遠平問道。

“等有時間吧，我現在忙著呢，你和她說有時間會去找她的。”

電話外擴的聲音很高。譚麗娜已經聽到了。

“把你的煙給我抽一支。”

陳遠平遞過一支菸，給譚麗娜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

“他應該和徐靜在一起！”，過了很長時間，譚麗娜緩緩說道，神情很冇落。陳遠平冇有搭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搭話。他隱約猜出譚麗娜、白小江、徐靜之間的那點破事。

“我辭職了，心情很不好，陳遠平你能陪我喝個酒嗎？”

“冇問題。想吃什麼，我請，在醫院的時候，多虧你的照顧，早就應該道謝。”

“什麼都行。”

“那走吧！天也快黑了，涮羊肉怎麼樣，宣武大街新開了一家四季。”

“什麼都行！”

陳遠平和爺爺說了一聲，帶著譚麗娜往街裡走去。

在街門口遇見了王近喜，打了聲招呼。

“小平，你朋友？”王近喜假裝不經意的看了眼譚麗娜。

“嗯！”

陳遠平走出幾步，聽到身後的王近喜不鹹不淡的說了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老流氓！”譚麗娜嘟囔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