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20章 初見馬先生

回到家陳遠平急急忙忙的給張海蓬的宿舍樓撥了個電話。這傢夥竟然不在宿舍。

晚上八點的時候，電腦桌旁的紅色電話響了。正在看小說的陳遠平從床上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接起了電話。

“喂！”

“是陳遠平家嗎？”話筒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是陳遠平。”

“我是青年報的主編馬衛都，今天你的投稿我看到了，明天有時間來報社麵談一下！”

“馬主編您好，您看我什麼時候過去合適？”

“上午10點吧！”

“好的，明天10點我準時到。”陳遠平其實一直都在等這個電話，他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冇想到會這麼快。門衛大爺的辦事效率實在是高，他打定主意明天得再孝敬大爺兩盒好煙。

“那就明天見！”

“明天見！再見，馬主編。”

陳遠平等對麵掛斷，才放下電話。這是做人的經驗，是最基本的社交禮節。包括他孝敬門衛大爺也一樣。每天往報社投稿的人那麼多，什麼時候能輪著他。這個每天收發信件的門衛大爺就是關鍵。宰相門子三品官，不能小覷了任何一個人。

“小平哥，你想當作家？”蔚藍扭過頭來問道。“我看過你寫的作文，我覺的不比王朔差。”

“你還知道王朔。”陳遠平現在心情很好。

“怎麼不知道，我看過他的《過把癮就死》，也就那樣，我更喜歡老舍，魯迅就是個嘴炮。我最煩他的叨叨。”

“你是怕背課文吧！”

蔚藍不屑的白了一眼陳遠平，繼續寫作業。

寫小說確實是條出路，寫好了比報紙賺錢。眼下的王朔就是最好的例子，名利雙收，掙了不少錢。自己要寫，寫什麼呢？武俠？愛情？在他的認知中，這兩類通俗小說現在都有市場。他突然想起了老舍先生的一篇愛情小說《微神》。

故事以第一人稱的口吻講述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悲劇。

一對青梅竹馬的男女，因為世事突變，女子家道中落，先被迫嫁人，後又淪為暗娼。多年後，遠走南洋的男子回國，欲與初戀情人重修舊好，但女子不願以自己不白之身玷汙情郎，自殺終了。

太多遺憾，太多的意難平被老舍先生寫的唯美而哀傷！

到現在為止，陳遠平還冇有談過一場戀愛，冇有愛上過一個姑娘。世間真有至死不渝的愛情還隻是筆墨間的自我欺騙？疑慮中他還抱著對那兩個字的期許和敬畏。

就他了，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會抄不會抄。金庸先生的段譽也不是抄襲雪芹先生的寶玉嗎？把時間改到現代，把地點改成香江，把男主的身份替換成一個被家裡逼迫留洋的年輕人。敘事像瓊瑤那種？用第三人稱，就這樣。

說乾就乾！

陳遠平拿起筆在稿紙上狠狠寫下《香江清秋風瑟瑟》七個字。

電話鈴再次響起。

“喂！哪位？”陳遠平不耐煩的抓起電話。

“陳遠平嗎？我是張海蓬。”

“我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陳遠平摸出一支菸點上。

“你還是這麼貧，腦子冇事了吧！”

“你腦子纔有病！”陳遠平不知道為什麼就喜歡和這傢夥鬥嘴，而且是不可控製，無法忍受的那種。

“馮塘這兩個字挺好聽的，正好我媽姓馮，所以以後你可以叫我馮塘，馮哥也行，我不介意。”

“這樣啊，你是不是得請客？我想你這個高材生明白版稅這個詞彙的涵義吧。”

“可我是個窮學生，你在乾嘛？”

“我正在寫小說!彆想把話題岔開，全聚德到底行不行。”陳遠平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

“你會寫小說？”話筒那邊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屑。

“彆以為隻有你會寫，到底請不請客，我說過你將來會很有錢的。”

“四季烤鴨行不行。”

“行吧！不為難你了，順便幫我瞭解一下明年函授的招生情況？”

“你想讀書？”

“不，我隻想混個文憑”陳遠平不能和他說自己其實是想結交人脈。

“這個我幫你打聽一下，我的電話卡馬上冇錢了，明天你來找我吧！”

“喂！喂！喂！真他孃的摳門！”陳遠平撂下電話，心想，把餘婷介紹給她是不是有些虧。這小子這麼摳門，將來還不得逮住姑娘一頓薅呀。

管他呢，陳遠平繼續提筆寫下：1978年，香江，太平山。站在半山彆墅的落地玻璃前，方步行望著遠處的維多利亞灣，心裡千迴百轉...

第二天一早，陳遠平撕掉了頭上的醫用膏藥。頭髮有2毫米長了，不得不說這玩意兒長的真快。認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踏上自己的大鏈盒自行車向著勝利出發。

到了報社門口，趕緊給門衛大爺放了兩盒紅塔山，然後問清楚了馬編輯在哪裡辦公，直接上到三樓。

看著主編室的門牌，陳遠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海鷗表，輕輕敲響了房門。

“請進！”

陳遠平推門進去，隻見一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寸頭，水泡眼，臉色紅潤。麵前放著一遝報紙小樣。正迅速瀏覽著報樣。

“馬主編，您好，我是陳遠平。”

“小陳啊！冇想到這麼年輕”馬衛都抬起頭看著陳遠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繼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過來坐。”

陳遠平在對麵坐下。

“今年多大了？不到二十吧！”

“19！”

“少年英才，這份洞察力遠遠超出你的同齡人，讓我這個老同誌也感到汗顏。昨天張先生和我說，我還有些不相信。”

“您說的張先生是門衛大爺嗎？”

“是的，那可是位神人，以後你會知道的。這兩篇稿子質量很高，有深度。不過我把你那篇《公民的權利如何扞衛——論政府在城市公共管理中的職責》推薦給了《法製日報》。這類專業稿件他們更適合，影響力也會更大。《互聯網的力量——論改革開放新機遇》明天就能見報。”

《公民的權利如何扞衛》這篇社評是陳遠平以當下燕京外來人口管理中存在的亂象作為切入點，比如他舉證的暫住證辦理、使用問題。

這都是他親眼所見，身邊就有外來務工的人員遭遇過不合理檢查並被遣返回鄉的經曆。甚至部分基層管理者強製將外來務工人員送到沙河挖沙，以賺取回鄉費的名義，勾結用工單位，以權謀私。

社評由表及裡，逐層展開，分析了法製在社會治理中的作用，和對經濟、社會健康發展的重要性。發人深省。

“謝謝主編的賞識和提攜。”陳遠平客氣的回答道。

“今天之所以把你請過來，就是想瞭解下為什麼會有這樣深刻的見地，對於這個問題我非常的好奇。”

“我買了一台電腦，會經常上網瀏覽一些國外的網站和論壇，這兩篇文章中很多觀點都借鑒了他人的。”

陳遠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裝出一副做了錯事的樣子。心想總不能把自己是重生者說出來吧。隻好找個替死鬼，把帽子扣上。

“即使是彆人的觀點，能用在當下的國情中那也不簡單。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視野讓我們這些老傢夥望塵莫及！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擠破了頭也要往國外跑。”

“其實國外也有很多問題，製度的先天缺陷引發的社會性問題永遠無法根除，所以會有很多人在討論，在急呼，可我們不一樣。”

“不用拿話來寬我的心，我對國家的發展充滿信心，你能仔細說說上網、論壇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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