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18章 入室

陳遠平剛下樓，就聽見李局在樓上喊他。冇法兒，半道折了回去。他心裡開始打鼓，這李慶祥又想出什麼幺蛾子折騰自己？

“這是你的嗎？”

陳遠平一跨進李局辦公室的門檻就傻眼了。辦公桌上放著一枚青銅的印章。這不是夢裡道士送他的那枚印章嗎？怎麼會在這兒？

“李叔，您從哪找到的？”

“還真是你的？”

“是我的，我找了很長時間。以為丟了。”

“白小江上交的贓物裡找到的，是你的那就拿著吧！以後千萬要走正道。”

“李叔，您放心，經曆過這次，我已經徹底改過自新了。”

“這樣最好！”

陳遠平趕緊把印章收起來，再次和李局道彆。高高興興的下樓。

臨近中午，他不打算去團結湖的青年報社了。他要回家，仔細的研究一下這個玩意。

陳遠平飛一樣的蹬著自行車。路過菜市口給爺爺買了半斤白水羊頭。

老頭正跟屋裡眯著眼聽袁闊成先生播講的長篇評書《三國演義》。老舊的紅燈牌收音機讓人感到溫暖，老爺子手裡攥著一隻青花小酒杯，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

陳遠平把包羊頭肉的羊皮紙攤開，又拿了一個小蝶兒放上打包的椒鹽。

“爺爺，孝敬您的。”

陳文清白手抓起一片，沾了椒鹽，仔細的咀嚼著，慢慢閉上了眼睛，就是這個味。自從孫子腦袋受了傷，似乎越來越懂事了，他很欣慰，眉宇間的皺紋也舒展了不少。

老爺子緊跟著咂吧了一口酒。

“爺爺，您給看看，這是什麼物件？”陳遠平從兜裡掏出印章遞給老爺子。

陳文清把胸前吊著的老花鏡戴好，仔細打量起來。一方青銅印章，蠶豆大小，印紐是一條昂首的青龍。印麵篆刻：正心誠意，四個篆字。

“哪來的？”

“從醫院出來，在地攤上淘的，100塊。”

陳文清看了眼孫子，滿意的點點頭。

“爺爺，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道家的法印，看包漿和鑄造技法，應該是元末明初的。這枚印是東方青帝的信物，算是件木信印，隻是這印麵上的四字讓人費解。要不是這樣人家也不會100塊賣給你，不錯的一件東西，找根繩帶上吧！”

“這有什麼寓意嗎？”

“東方屬木，代表新生、成長、智慧。這物件和你有緣，能化你身上的金戈之氣。要好生保管。”

陳遠平明白爺爺的意思，所謂的金戈之氣，是指自己是龍年秋天辛日所生，八字中五行多金火少，需要用木氣來泄。

“知道了爺爺！”

“中午咱們爺倆兒吃炸醬麪，你去街口買根兒黃瓜，一點豆芽，再買個心兒裡美。”

“我這就去，爺爺多放點肉！”

.....

徐靜不知道什麼原因，譚麗娜調了班，不再和她一組。還調到了二樓。剛剛在醫院食堂打飯的時候，倆人見麵，也隻是假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昨天她給白小江打電話，對方在忙，說這兩天都有事情，等忙完這幾天再去找她。這讓她心情有些低落。她其實一直不知道白小江到底是乾什麼的，這幾天似乎對自己也不像從前那樣熱情了。

徐靜把飯帶迴護士站，漫不經心的吃著。想了很長時間，還是忍不住給白小江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很長時間才接起來，他應該在戶外，周邊吵吵鬨鬨的。簡單的說了兩句，白小江就掛了電話。

唐護士長著急的跑過來，讓她趕緊幫忙去收治一個喝安眠藥自殺的患者，一直忙到2點半，才完事。之後徐靜接到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讓她離馬二遠點，不然有她的好看。她的心騰的揪了起來。眼前不自主的浮現出白小江的身影。

白小江放下手中的檯球杆，從攤上的泡沫箱中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一口氣喝到了底，氣堵在胃裡半分鐘，白小江不由一抖，打了一個氣嗝，渾身通透。

“先走了，哥幾個慢慢玩”白小江和在場的幾人打了招呼，跨上摩托進了琉璃廠西街。

白小江一個漂亮的甩尾急轉。一加油門竟然把摩托車開進了21號院。惹得門前聊天的幾個老太太一陣埋怨。

聽到隆隆的引擎聲，陳遠平放下手中的書，披上皮夾克出了門。

“你爺呢？”

“冇在街裡下棋？”陳遠平問道。

“冇看著，現在冇事吧！”

“冇事！”

“冇事和我走一趟！”

“去哪？”

“不遠，天黑前把你送回來！”

20分鐘後，兩人出現在了培新街一處家屬院外。白小江在馬路邊把摩托車停好，簡單的和陳遠平交代了兩句。

這個大院共9棟6層的蘇式大板樓，三排，每排三棟樓。基本都是那種兩室帶個小餐廳的戶型。

下午三點多，院子裡靜悄悄的，冇什麼人。大門口幾個老頭圍了一圈在下棋。

倆人走進小區，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折回到第二排，一起進了4號樓的第三個門洞。

陳遠平留在樓洞口把風，白小江三步並做兩步上了二樓。

扒在靠西一側的門上，聽屋裡冇有動靜，快速帶上手套，掏出自製的萬能鑰匙，20秒不到就捅開了墨綠色的金屬防盜門，閃身進屋，關好門。輕手輕腳的把屋裡檢查了一遍，進了主屋。

床上的被子冇有疊，床頭菸灰缸中留著幾個萬寶路菸頭，還有一瓶日本進口的香水。白小江看向床尾的大衣櫃，得意的笑了，轉身從外間的餐桌旁搬過一把椅子，踩著從衣櫃頂上衣箱縫隙中取出一台微型攝像機。

這是白小行花大價錢托人從香港買的一台專業刑偵器材。

把凳子還原，擦掉腳印，白小江在餐廳裡抽了一支菸，然後又在人家的衛生間裡拉了一泡屎，才堂堂正正帶著東西下樓。

門口，陳遠平正在纏著一個大媽填表，內容是對近期副食品供應情況的反饋。

“大媽，您覺得最近豬肉價格上漲正常嗎？”

“還行吧，長了三毛，少吃點唄！關鍵是不用糧票了，有錢就買，冇錢少吃，小同誌你能和你們領導反映一下注水肉問題嗎？”

“大媽，買肉您就買二商的，絕對不注水，還新鮮！”...

白小江擦身而過，差點笑出聲，心想這哥們還真他媽的能白乎。二商不找他做經理真是白瞎了。

陳遠平嗑著大媽給的瓜子，溜達著離開了大院，在門口蹲在兩個老頭中間，指揮著紅方出車殺馬。

白小江騎車過來，喊了一聲，陳遠平才依依不捨的跨上摩托，嘴裡嘟囔著“臭棋簍子，讓你支仕不聽。”

“你現在的心理素質夠穩的。”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不過得回去看看路上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