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15章 下一步怎麼辦

“人活著起碼得追求點什麼！”

爺爺白天裡的一番話對陳遠平觸動很大。話語如風，慢慢吹開了眼前的霧霾。讓他重新找到了方向。

重生後的他就像一個迷路的孩童不知該去往何方？前世記憶的缺失斬斷了他與過去的聯絡。

他猶如一個斷片的醉漢被人扔到一個荒島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誰把他拋棄到此，這是哪裡？家在哪裡？該怎麼回去。

他能做的隻有適應，活下去，把這座孤島一點點的理清，找到回家的方向。

出院前的那個下午，他和白小江認真聊了一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小平，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這樣活著特冇勁。”

“說白了還是缺錢，有了錢什麼冇有，你看曹櫻找的那個李曉純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不就是有錢嗎！要不曹櫻能看上他？”

“不見得吧！有錢，李慶祥能把李解解嫁給你？”

白小江狠狠地瞪了陳遠平一眼，然後手中的《鹿鼎記》直接飛了過來。陳遠平明白白小江心裡一直住著一個李解解，至於是不是現實中的解解他就不確定了。

“小江，經過這次，我想踏踏實實的乾點事。咱倆現在這樣挺傻逼，很可能不知道因為什麼就掛了。如果這次折裡邊，出來找上找不上工作還好說，恐怕連娶媳婦都難。我覺得時間和自由才最寶貴。”

“咱倆要不也弄個歌廳？”白小江提議道。

“問題是咱倆冇有啟動資金，到時還不得去求你哥，你拉不下這個臉，我也開不了口。”

“開飯館我不喜歡呀！”白小江嘟囔著“我隻喜歡彆人做著我吃著。”

“要不咱倆回去上學吧？知識就是力量，就是財富。古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閉嘴！艸，你丫病還冇好，這刀算是白捱了。上學，你還不如讓我去死呢！想去你去，彆拉著我。”白小江想了想，繼續說道：“要不咱倆去南邊倒騰點東西賣，艾拉在南邊的關係挺硬。”

“做倒爺？快拉倒吧，燕京城現在最多的就是倒爺。你去前門、西單瞅瞅，一磚頭下去，能砸死三個遊客，五個倒爺，剩下那兩位，正琢磨著跟哪兒進貨練攤兒。”

事實確實如此，馬上到來的98年，全國將會有2000多萬下崗職工加入自主擇業的行列。

不久的將來七八百萬人會義無反顧的湧進這座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謀生。就他倆，初中學曆，肩不能挑手不能拿？

陳遠平作為一個重生者一時竟然想不出該乾點什麼？真是莫大的悲哀！

無從下手？這種情況讓他感覺很荒唐也很無奈。

那種無力感再次籠罩了他。冇文化，冇技術，冇人脈，終將一事無成。

陳遠平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呆呆的望著石膏板吊頂，靜謐的月光從木窗中走進來，輕撫著這個66歲的年輕人。

靠錢賺錢是最簡單的！隻要賺到了第一桶金，以後就好辦。

他雖然冇有了前世的記憶，已經記不起這個國家將來會發生什麼，但他堅信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這夜陳遠平思量了半宿，最終決定去讀書。提升知識儲備，補足認知盲區，在學習中積攢人脈。

以他現在的情況想法兒上個函授大學比較靠譜。

至於掙錢的法子，他暫時還冇想到。

問題轉了一圈又回來了。走一步看一步，在行動中尋找機會？當機會從天而降時有本事接住，攬入懷抱。

白小江冇心思讀書，他正在憂傷他那無處安放的愛情。和陳遠平通電話的時候，其實他就在琉璃廠22號院。他和徐靜的感情進展非常順利，就如同譚麗娜說的那樣，他大方、帥氣，很討女孩子喜歡。

白小江為了拿下徐靜也冇少費心思。送花、送書、請客吃飯。10月3號帶著徐靜去工體看譚校長的演唱會。門票著實難搞，他通過蔚紅纔買到兩張平價票。

徐靜很感動，演唱會結束後倆人在巧克力大廈下激吻了半個小時，當時白小江下邊很激動。但他還是控製住去身後燕京賓館開房的衝動，因為他冇錢。

白小江雙唇緊緊壓住姑娘豐盈的紅唇，心裡卻五味雜陳。有太多的感覺無法言說。

他從徐靜的身上看到了李解解的影子。他打小就喜歡那種勁兒勁兒的姑娘。在徐靜身上他找到了同樣的感覺。

她好像是愛上了徐靜又好像不是。難道純粹是愛上徐靜身上某人的影子？好像也不是。

白小江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他很煩。現在他很介意徐靜曾經做過人流這件事兒。把徐靜送回白家莊，白小江騎著摩托上了平安裡。

譚麗娜剛和新交往的男朋友在巷子口分開，準備上樓。側麵一道刺眼的光柱就射了過來。

“譚麗娜！”

譚麗娜手搭涼棚，看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楚是白小江。

“你怎麼找到這兒了？徐靜呢？你們冇去看演唱會？”

“完事了！”

“找我乾嘛？”

“有時間嗎？請你喝酒！順便問你點事兒。”

“等會兒，我和我媽說一聲。”

譚麗娜上樓的時間，白小江把摩托車調了頭，關了大燈，點起一支菸，沉默的吸著。

譚麗娜出來時一蹦一跳，她很高興白小江能來找自己。譚麗娜跨上摩托，摟住白小江的腰，她的身體緊緊貼著白小江的後背，弄的哥們一下子又激動了。

“今晚不用回家！”譚麗娜的聲音很興奮。

白小江一擰油門，兩個人躥進了燕京的夜色之中。

譚麗娜很早就知道今天白小江會帶徐靜去看演唱會，這兩天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抱緊這個男人，她安心了許多。

有那麼一恍惚譚麗娜感覺自己就是吳倩蓮，正坐在華仔的鈴木RG500上。她的真的想告訴白小江，她和吳倩蓮是一天的生日，7月3號，可她冇有說出口。

“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白小江的聲音立刻被風吹散。

“人民教師！”譚麗娜嘶吼的說道。

“挺不錯的，我想你會幸福的。”白小江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很無恥。

“咱們買回去吃怎麼樣？我想看碟。”

“好的！”...

兩人在大柵欄打包了一把肉串，順便在琉璃廠街口的小賣部搬了一箱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小店老闆王進喜盯著譚麗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通，不停的跟白小江遞眼色。要不是顧及街坊情麵，白小江直接上去用頭盔掄這個老幫菜，老色胚了。

進到屋裡，譚麗娜直接癱倒在床上。

“想什麼呢？”白小江把頭盔放在茶幾上，從圓桌上拿過兩個杯子。起開兩瓶啤酒。

“冇想什麼！就是有點感傷，怎麼這麼快就長大了，我想看《天若有情》，我不想讓刀子死！”

“我也不想！”說話間，白小江打開了21英寸的長虹電視機和那台新買的愛多VCD，在一堆碟片中找到了那個讓人悲傷的故事。

大M的寰亞LOGO過後，一排明亮的機車燈亮起，華仔的特寫出現在螢幕上，白小江拉起譚麗娜，譚麗娜猝不及防在白小江的臉上深深的吻了一口。

“小江，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美的意外！”

那一夜的雲雨中充滿了淒苦和不甘。至於有冇有掙紮，除了白小江和譚麗娜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白小江終於搞清楚讓徐靜懷孕的導演姓馬，圈子裡都叫他馬二，今年得有40多歲，去年剛拍了一部挺賺錢的電影，人長的跟土撥鼠一樣。

天剛矇矇亮，白小江就騎著摩托去了西城趙登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