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14章 梳理

安頓好爺爺，陳遠平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桌上的電腦，突然想起了爸爸失蹤前的那箇中午，他把一個小本子放入了書包，到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護照。那是父子最後的謀麵，爸爸應該是在國外失聯的。

聽爺爺的口氣，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打開電腦，WINDOWSNT的操作係統的開機畫麵出現，陳遠平快速輸入開機密碼，短暫的等待後桌麵上跳出一個WORD文檔，輕點鼠標，打開檔案。

隻有三個公司名稱：1、燕京海通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2、高盛高德證券有限公司。3、香江四維科技有限公司。

這是陳遠平無意中從父親的物品中找到的“線索”，他之所以會花3000塊錢扯一條電話線是為了上網，查閱這幾家公司的資訊。陳遠平不禁佩服起這世的自己，居然懂得互聯網。

要知道去年國家才接入的INTERNET網。網易、搜狐等第一批互聯網企業也要三年後纔會誕生。

陳遠平坐在電腦前仔細回憶著自己這兩年來的所作所為，可許多記憶都模糊了，他不清楚是腦瘤的原因還是重生造成的混亂。

陳遠平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有件事忘記詢問白小江了。

陳遠平帶好鴨舌帽，小跑著出院，來到街裡的小賣部，傳呼了白小江。

10分鐘後，白小江這孫子回電話，一看來電顯示是90開頭，顯然白小江取回了自己的大哥大。

“喂，你見過一個印章冇？銅的，上邊刻了一條盤龍。就咱倆回來的那天！”

“哪天？”

陳遠平看了一眼賣貨的老王，轉過身，手捂著話筒，說道：“就是咱倆從濟南迴來的那天。”

陳遠平和白小江很少在燕京“乾活”，即使急用錢，也是跑到海澱和朝陽，而目標主要還是老外。所以街坊壓根不知道他倆所做的勾當。在這件事上倆人一直都很小心，很看重自己名聲。

“冇有！難道你是順你爺爺的，被老爺子發現了？”

“不是，你就說見過冇有。”

“冇有。”

“確定冇有？”

“確定，還有事嗎？”

陳遠平從電話中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是徐靜。接著聽筒響起“嘟！嘟！嘟！”的忙音。

見色忘義！

陳遠平丟下一塊錢，悻悻的往院裡走去，在門道裡遇見兩個穿著妖豔的姑娘，倆人用眼神挑逗著陳遠平。他知道這兩位是白小行歌舞廳裡的姑娘，看樣子是要去上班。

“想什麼呢！”陳遠平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快速消失在了狹窄的走道中。

回到屋，倒在床上，太陽暖暖的曬在身上，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浸溢全身！

為什麼扯了電話線卻冇裝電話機？

想起來了，是害怕院裡人借電話，是這樣的。歸根是不想給自己和爺爺找麻煩，更怕泄露了自己秘密調查父親失蹤的事兒。

衚衕裡生活過得人，都明白大雜院的含義。之所以稱之為大雜院，是因為住家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雜七雜八。有大方的就有愛占小便宜的，有真誠的就有碎嘴搬弄是非的。外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租客，更加亂鬨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遠平，拉開衣櫃門，找出一台紅色電話機，插上線頭，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好長時間，冇人接聽。

陳遠平聽從了爺爺的話，爸爸的事就交給政府吧！自己再怎麼折騰也翻騰不起一朵浪花。等回電的時候，陳遠平不知不覺睡著了。

太陽快要落山，陳遠平才醒來，又夢見了那個道士。這些日子他天天都會夢到那個場景。為什麼會這樣？

點著蜂窩煤爐，熬了一鍋粥。然後把爺爺叫醒，老爺子中午喝的有點多，臉上的紅還冇褪儘。

“我去趟紅姐家，您瞅著點火。”

陳遠平叮囑完爺爺，從屋裡拎上從醫院帶回來的兩瓶橘子罐頭、一袋全脂奶粉，溜噠進了後院。

蔚紅家是三進後罩房最靠西的一間，陳遠平出生那年又在對麵牆根下搭了一小間抗震棚，後來抗震棚修成了小房，蔚紅大了，就獨自住了這個小間。等她工作離家，這間房就改成了廚房和餐廳。後來蔚紅的弟弟蔚藍大了，在裡邊放了一張小床，住了進來。

臨出院前，陳遠平把錢整理了一下。這次住院一共花了元。自己在白小江那放著8000多，小行哥給了，打點醫院的花銷足夠。蔚紅姐給的3000冇用上，得交給張大媽。至於小行哥給的一萬，他計劃以後掙了錢再還回去，多半小行哥不會收。他是江湖大哥要麵兒，也把自己當親弟弟。

大雜院裡一般女人管錢。張大媽上班的街道毛巾廠前幾年就倒閉了，蔚國富的工資養活一家三口挺緊吧。蔚紅會時不時接濟一下家裡。

來到後院，張桂芝正在做飯，蔚藍在北屋寫作業。蔚國富還冇回來，他上班的大山子無線電器材廠，單程得蹬一個多小時自行車。

看到爬在寫字檯上的蔚藍，陳遠平的心中五味雜陳...

“真香！大媽，做什麼呢？”陳遠平把東西放在飯桌上，伸頭就往鍋裡瞅。

“炒個水疙瘩，調個豆芽。聽說你見義勇為了，傷的不要緊吧。”蔚媽媽扭頭看著陳遠平，一臉心疼，“怎麼弄成這樣了！”

“皮外傷，不礙事兒。一會您給我盛點，熬粥了。”陳遠平憨笑著回答道。

“就跟這吃吧，你大爺馬上就到家。”

“不了，爺爺中午喝的有點高，得回去看著點。”陳遠平掏出錢揣進了張桂芝的衣兜。“紅姐上外地演出去了，她讓我把這錢給您。蔚藍最近的學習怎麼樣？”

“還那樣，小平以後可得當心，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彆管，要他李慶祥這些人乾嘛呢，得虧冇打在臉上。挺長時間冇見，你乾嘛去了？”

“不是跟紅姐去了趟外地嗎？”

“這也不是個正經事！”

蔚媽媽把炒好的鹹菜給陳遠平盛了一碗，又把鋁鍋架上，騰上饅頭。回身，看到了桌上的東西。嗔怪的說道：“這是乾什麼？”

“給蔚藍的，他學習負擔重，得補補身體。家裡多著呢，都是李叔他們單位送的。”

張桂芝拉著陳遠平坐下，問道：“蔚紅現在過的怎麼樣？也不和我們說。我和你大爺也不敢問。”

“挺好的！”陳遠平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蔚紅瞞著家裡從電視台辭職，和父母的關係搞的很僵，尤其是和張桂芝的關係，兩年多時間，娘倆說過的話愣是冇超過十句。

“大媽，其實我挺羨慕紅姐，有自己的追求，理想，敢說敢乾，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媽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孩子都是怎麼想的，電視台的工作多少人羨慕不來。看，現在院裡多少人嚼舌根兒。”

“大媽，您管他們乾嘛，都是紅眼病。恨人有嫌人無，何況紅姐現在更有名了。”

“有名管什麼用，不如一個鐵飯碗。小平，你知不知道蔚紅有對象了冇？”

“應該有了吧？不過我也不太清楚。我紅姐那麼漂亮，那麼有才，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從宣武門排到咱們衚衕口應該不成問題。挑個什麼樣的不行，您就等著享福吧！”

“就會晃點你大媽。”

“對了，大媽我屋裡裝電話了，再要給我姐打電話，就上屋裡去。”

陳遠平跟張桂芝聊了20多分鐘，如果不是張桂芝一直抱著蔚紅的情況問個不停，他真想再多呆一會。

端著碗回了前院，陳遠平把中午打包的舊菜熱了熱，又騰了兩個饅頭。爺孫倆對坐在古舊的四合院中，安靜的喝著粥。一股暖流從陳遠平心底升騰而起。這就是他心底的家，他的根兒。

“爺爺，我想讓蔚藍上我屋裡住，他家的小平房太潮了，壓根冇法專心讀書。還有，我想學好！”

陳文清抬頭看了一眼孫子，嘴角掛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人長大其實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待會你把鑰匙給後院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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