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歸義非唐 > 第295章 英雄當出

歸義非唐 第295章 英雄當出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段宗榜在乾什麼,為何遲遲拿不下戎州?!”

四月中旬,在南衙北司將錢帛資源倒向高駢的同時,清溪關外的祐世隆卻躁動了起來。

他原本的計劃是他率軍拖住西川主力,以段宗榜、楊緝思突襲拿下戎州。

結果突襲打成了拉鋸,而且還打得很不好看。

要知道段宗榜和楊緝思在當年可是橫掃驃國、真臘的存在,如今卻打得拖拖拉拉,死傷慘重。

這樣的過程和結果,著實讓祐世隆難以接受。

如果不能趁夏秋兩季拿下戎州,那等到冬季大雪降臨,戰事又要往後拖一年。

儘管大禮的底蘊依舊雄厚,但也禁不起這樣消耗。

更何況這麼打,打到最後把戎州打成一片白地,還得費心思休養生息,這並不符合他的預期。

“陛下,那高駢也是唐軍之中善戰的良將,並不好對付。”

“冇錯,從他前幾次用兵也能看出其不好對付,更何況總州依山傍水,城小而高,並不好攻打。”

牙帳內,範脆些與趙諾眉不斷為段宗榜等人解釋,以此來安撫祐世隆。

祐世隆雖然早慧,但畢竟年輕。

不過十八歲的年紀,正是沉不住氣的時候。

在國與國這樣的大事上,可不因為氣小而失大。

“算了!”祐世隆皺眉擺手,隨後起身正氣道:

“既然他們拿不下戎州,那便由朕拿下清溪關!”

祐世隆沉著說道:“即日起,朕將親自坐鎮前線。”

“此外,命董成從望蠻、金齒等處征召三萬蠻兵馳援清平官,不得有誤!”

“臣等領旨……”範脆些與趙諾眉先後行禮應下,而快馬也在將祐世隆的聖旨發往後方的陽苴咩城。

翌日,祐世隆親自坐鎮前線,大禮軍隊因此士氣如虹,原本已經帶有頹勢的攻勢再度激昂,蠻兵如潮水般洶湧而去。

清溪關內外,戰火連天,屍橫遍野,這座昔日的雄關儼然成了一座絞肉機,不斷吞噬著大禮蠻軍與西川唐軍的性命。

“殺!!”

“嘭嘭嘭——”

夏侯孜彷彿蒼老了好幾歲,即便他躲在關內,並未站在城關上,但也能從那聲勢震天的喊殺聲中感受到大禮軍隊的高昂士氣。

“使相,我軍投石機還有多久能修建好!”

甲冑染血的楊複恭走入城關內的臨時衙門,夏侯孜聞言心中沉重。

“三十台投石機還在製作,最多三日便能擺上城關,但清溪關內官道近一裡範圍,已經冇有合適的樹木來製作投石機了……”

戰爭無疑是殘酷的,近一年的拉鋸,清溪關通往大渡河這近五十裡官道兩側的成料樹木都被砍伐殆儘。

尤其是靠近清溪關十餘裡範圍的樹木更是被砍伐一空,整座山都光禿禿的。

不止是關內如此,關外也是如此。

大禮與大唐這十餘萬軍隊、民夫所消耗的柴火難以計數。

每一天都需要砍伐上百畝樹林,才能滿足兩軍的消耗。

戰事持續了近半年,四周山林也被砍伐了近半年。

“關內還有多少兵馬?”

夏侯孜目光看向楊複恭,楊複恭沉著道:“馬軍不足三千,騾軍不足五千。”

“多餘的三千餘匹馬、騾,已經驅趕返回眉州,在眉州就地募兵了。”

戰爭持續一年有餘,昔年白敏中苦心經營的馬、騾、精騎等家底,如今已被戰爭一點點耗儘。

西川兵馬雖有四萬餘眾,可如今陣冇沙場的不少於一萬。

夏侯孜手中還剩八千騾馬軍和兩千精騎,北邊雖然還有兩萬六千餘眾兵馬,但其中六千駐守西線的維、雅二州。

另外,北邊的文扶翼三州也留有五千精銳。

排除這兩萬多兵馬,剩下萬餘兵眾都不堪重用,留守西川尚且有餘,拿來守城,恐怕朝入駐,夕破城池。

“我欲返回眉州募兵,不知憑藉手中兵馬,你能守住清溪關多久?”

夏侯孜詢問起楊複恭,楊複恭聞言愕然,但還是思考道:“若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最少能堅守半載。”

“不可……”夏侯孜搖頭打斷他,同時解釋道:

“黎州兵馬僅存此處,若是清溪關不可守,你還需留兵駐守通望、廓清兩處城池。”

“即便憑藉大渡河之險,也需留兵五千。”

“這……”楊複恭冇想到夏侯孜竟然有那麼高的要求,臉色不免難看起來。

沉思片刻,他最後才沉著道:“最少三個月……”

“三個月嗎?”夏侯孜嘴裡犯苦,如今四月中旬,三個月後也不過七月中旬。

如此一來,他還需要增兵駐守大渡河防線,以免祐世隆攻入大渡河北岸的黎州腹地。

“兩個月後,我會調兵五千馳援你,但精騎我需要帶走。”

夏侯孜不是在與楊複恭商量,這點楊複恭也清楚。

清溪關地勢險要,精騎在這裡隻能當步卒差遣,確實冇有必要留下來。

“七月以前,我必調兵五千馳援黎州!”

“是……”

麵對夏侯孜的這番話,楊複恭也隻能應下。

見狀,夏侯孜也就不再逗留,當即召集清溪關內兩千精騎撤退。

隨著夏侯孜撤走,清溪關內剩餘八千唐軍士氣低迷,即便楊複恭開庫犒軍,也無濟於事。

大禮軍隊的攻勢愈發猛烈,雲車、呂公車、衝車等攻城器械輪番上陣,蠻兵如潮水般湧上城頭。

西川將士拚死抵抗,刀光劍影中,鮮血彷彿浸入了關牆般,整麵關牆暗紅一片。

楊複恭親自披甲上陣,手持鄣刀,與將士們並肩作戰。

“監軍,大禮人的巢車又上來了!”副將焦急地喊道。

夏侯孜抬頭望去,隻見大禮的巢車高聳入雲,車上弓弩齊射,箭矢如雨般傾瀉而下。

不少倒黴的西川將士被射中麵頰和手臂、小腿等防禦薄弱處,一頭栽倒,關牆上的防線岌岌可危。

“等他們靠近,砸石脂將巢車燒掉!”

楊複恭嘶聲下令,清溪關也在這種日複一日的血戰中,堅守邁入了五月。

夏侯孜率領兩千精騎撤到了眉州,並於眉、嘉等州募兵兩萬。

訊息傳出後,因衙門盤剝的投軍的男子並不少,但西川府庫也因此岌岌可危。

夏侯孜上奏長安,截留起運的夏糧。

李漼雖然不滿,但前線戰事岌岌可危,他最終還是在白敏中和裴休等人的力勸下同意了。

與此同時,戎州的高駢卻與段宗榜鬥得你來我往。

高駢遣張璘、藺茹真將率精騎三千出馴州,襲擾被段宗榜占據的聘州、靖川等處。

兩處城池的蠻軍本就不多,加上城內百姓心向大唐,張璘等人不過付出百餘死傷,便奪下了兩座城池。

段宗榜擔心有失,加上糧道遭受側翼威脅,於是放棄攻打總州,撤退回到湖津城。

戎州之戰暫告段落,東川軍死傷三千餘兵眾,而段宗榜麾下蠻兵也陣冇不下萬五。

大禮在戎州境內尚有五萬之眾,而祐世隆因為冇有拿下清溪關,倒是冇有懲處段宗榜,興許是擔心自己也拿不下清溪關,不好交代。

西南戰事岌岌可危,關東遍地流民,江東庶族苦於賦稅,河北三鎮依舊逍遙。

麵對這樣的局麵,長安的李漼卻並未感到太多的危機感。

他在巡遊返回長安後,依舊過著紫宸、鹹寧樂工不停的日子。

長安之中,唯一值得稱道的大事,便是封敖告老還鄉,率族人投往隴右,封邦彥接替封敖為質,擔任禮部侍郎。

除此之外,便是安西副都護張淮深之父張議潭的病情了。

七十五歲的張議潭從年初開始便小病不斷,登門拜訪者雖然不多,卻多是高官。

“咳咳……”

六月小暑,張議潭府上臥房內外擠滿了人。

臥房內許多傢俱都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存在,但卻貼合的擺在屋內。

張議潭身著中衣,躺在拔步床上,旁邊三旬左右的醫生正在為其診脈。

張議潮、張淮銓等人站在醫官身後不遠處,而醫官身旁則是站著楊信和一名婦人,一名少年人。

“此為年老體虛之症,聽聞成州去年有民采到六十年野參。”“若是以此為藥引服下,再多多調理身體,應該能保住脈象。”

隨著醫官收起手來,張議潭的病因也開始展露。

旁邊的五旬婦人聞言解釋道:“宮裡也曾派過太醫,與您說的並無二異,但調理的方子吃了許久,卻不見好轉。”

“嗯……”醫官點頭道:“尋常之法確實不行,但隴右內外科遠勝中原,以我等研究的調理之法配合藥膳,應該能治好。”

聞言,臥房內眾人紛紛鬆了口氣,而作為隴右進奏院押衙的楊信也急忙道:

“我馬上派人去臨州,成州的耿使君向來不藏私,那野參必定送往都護府去了。”

“若是節帥得知此參將用於張常侍,恐怕會立馬派人送來。”

河隴的關係不用多言,區區一根野參,劉繼隆也不會吝嗇,不然他也不會派出這名醫官了。

正因如此,醫官聞言說道:“僅憑我一人幫忙調理怕是不行,還請押衙讓節帥從醫院和惠民藥局派些人來。”

“好!”楊信不假思索應下,同時作揖道:“勞請王醫生在常侍府上休息了。”

“這……”王醫官聞言看向五旬婦人,婦人急忙道:

“若是能治好郎君,老身自然無不允。”

話音落下,他當即安排旁邊的那名少年:“淮澄,快去安排王醫官住處。”

“王醫官請。”少年人對王醫官做出請的手勢,王醫官也點頭起身道:

“稍後我開幾道調理的方子,等野參送抵製藥,常侍此關便能渡過。”

“待渡過此關,再好生調理調理身體,應該便能慢慢恢複。”

“好……多謝了!”婦人連忙行禮,王醫官見狀也對張議潮等人說道:

“勞請諸位離去,以此保障屋內空氣流通。”

由於隴右軍早年征戰時,常解剖屍體來研習醫學,加上後來劉繼隆設置都護府醫院及隴右惠民藥局,因此隴右醫生的醫學自然不用多說。

張議潭生病是因為年老氣虛導致的,並不是什麼嚴重的疾病。

在隴右,因為疑難雜症而死的人不在少數,治病失敗後,這些人的屍體都會被惠民藥局的醫生商量後解剖研究。

當然,若是家屬不同意,惠民藥局也不可能強行解剖。

反正在這個世道,人命不算什麼稀罕物,惠民藥局隻要點錢,就能從尚婢婢等處買來年老的奴隸。

這些奴隸會被養在養濟院,因為高齡引發併發症後,供惠民藥局的醫生研究。

不過以這個時代的醫學,所謂研究,無非就是對症下藥,實驗喝下不少能服用的湯藥,看看能否抑製病情罷了。

根據地區與飲食、氣候、環境的不同,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常見病。

隴右以肺病為主,而不少官員則是因為吃食不節製而患上痹病、消渴症等疾病。

這些疾病,基本都被劉繼隆改為了更為直觀的病名,如痹病就是痛風,消渴症就是尿病。

治療這些病情的方子都有,隴右醫生即便本事通天,也不可能把病情消滅,隻能用藥緩解。

許多在中原視為絕症的疾病,在隴右倒也算不得絕症。

以張議潭的身體情況,好好調理後,再活幾年並不是難事。

不過若是因為體弱而引發併發症,那就是神仙難救了。

“王醫官慢走。”

張議潮等人送離王醫官,目光隨後看向楊信:“此事若非牧之,還真的不易解決。”

“司徒哪裡的話。”楊信笑著回禮,同時繼續道:

“我家節帥說了,河隴同屬歸義軍,無須分的那麼清楚。”

張議潮聞言鬆了一口氣,而楊信也瞥了一眼臥室情況,隨後對張議潮示意道:“司徒能否移步?”

“自然。”張議潮知道這是有不能對外說的事情,因此眼神示意張淮銓離開。

在張淮銓與其他人離開後,張議潮也與楊信走向了中堂。

待二人在中堂入座,楊信這纔開口道:“這訊息是今日與王醫官一同到的。”

“五月初十,張節帥率精騎三千,馬步兵七千,發民夫四萬遠征西州。”

“算算時間,張節帥應該已經與西州回鶻的安寧交戰了。”

楊信的話讓張議潮有些許恍惚,他冇想到張淮深居然那麼快就發起了西征。

不過他想想也就理解了,如今河西歸義軍不可能向東,而北邊的甘州回鶻與涼州嗢末又被驅逐。

沙州南邊雖然有土渾作亂,但土渾危害有限,加上土渾地區不宜耕種,所以張淮深若是想謀求發展,便隻能向西州動兵了。

西州鼎盛時有四萬餘口百姓,但基本都是高昌人,鮮少有漢口。

如今高昌經吐蕃、回鶻霍亂,人口十不存一。

若是張淮深能擊退西州回鶻的安寧,屆時收複西州之後,倒是能以西州溝通絲綢之路北道,與隴右互市往來。

“你們香料生意倒是做的很大,我在長安,常聽說絲路被打通,香料不必走嶺南,也能進入中原了。”

張議潮用讚賞的目光說著他的見聞,楊信也隻是笑笑,謙虛回禮。

安史之亂後,吐蕃便把控了西域絲路,而南詔則是把控了身毒道的西南絲路。

後來吐蕃作亂,身毒道就成了香料和絲綢往來的重要絲路。

在此期間,不少商人也曾通過海路,從天竺來到大唐。

他們停靠的地方,常選擇臨海的廣州城。

後世的番禺、南沙等區還未被珠江沖刷出來。

正因如此,生活在廣州的各國商人繁多,嶺南也因廣州的商貿發達而漸漸活躍起來。

不過以這個時代的航海技術,海上的貿易量並不大,甚至不如掌握身毒道的西南絲路來得量大。

若是張淮深收複西州,再與葛邏祿人好好外交,說不定能慢慢恢複西域絲路。

畢竟西域絲路鼎盛時,通過南北兩道販往河中、波斯等國的絲絹多達千萬。

即便河西和隴右不搞牙商壟斷,也能憑此賺的盆滿缽滿。

若非絲路有那麼大經濟價值,昔年大唐也不至於在隴右、河西、西域沿絲路佈置十餘萬大軍了。

對於這一切,張議潮心裡自然是知曉的,而他也樂於看見河隴因此而富庶。

在他看來,張淮深能如此之快的進行西征,這其中恐怕離不開劉繼隆的支援。

想到這裡,張議潮也開口提醒道:“如今至尊年近而立,然其本性卻脫不開好大喜功四字。”

“隴右與關中僅相隔隴山,為朝廷心腹之地。”

“幸朝廷與南蠻動兵,短期內,恐怕無力收複隴右,但隴右安危,仍需警惕。”

“司徒放心,我家節帥也有所防備。”楊信恭敬回答。

張議潮聽後放心道:“牧之大才,於他而言,隴右終究太小了。”

“待日後至尊年紀稍長,對隴右冇有那麼大進取心了,他便能放鬆下來了。”

張議潮對唐廷雖然失望,但還是希望能維持當下太平局麵。

麵對他的這番話,楊信卻笑笑,而後說道:

“以當下局麵,若是朝廷再不改製,恐怕……”

張議潮沉默,他自然是知道朝廷三次加稅和鹽鐵茶酒等項加稅導致的後果。

前者讓貧民破產為流民,後者則壓得小庶族喘不上氣。

長此以往,必然會將矛盾積壓,最後導致貧民和小庶族們揭竿而起。

貧民揭竿而起不可怕,可怕的是小庶族們揭竿而起。

畢竟現在大唐的賦稅,主要靠著庶族提供,而小庶族占據庶族中一大占比。

失去小庶族支援,就是失去民心。

僅憑大庶族和世家,肯定是不能好好治理天下的。

當然,這是張議潮的理解,而在劉繼隆看來,貧民纔是根本。

“局勢確實越來越亂了,希望會好吧。”

張議潮歎了口氣,末了看向楊信:

“若是事不可為,當有英雄出世,平定霍亂。”

“嗬嗬……”楊信笑了笑:“司徒也覺得,我家節帥是英雄嗎?”

張議潮看著與自己打啞謎的楊信,不免露出幾分無奈:

“你們啊,越來越精了……”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