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歸義非唐 > 第127章 挾關扶義

歸義非唐 第127章 挾關扶義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駕!駕!駕……”

馬蹄聲中,大中五年已經成為過去,大中六年迎麵走來。

數十名穿著胸甲的輕騎在官道疾馳向西,速度不慢。

馬背上,劉繼隆抖動韁繩,策馬奔馳。

這樣耗費馬力的趕路方式,很少會出現在他身上,因為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出征的路上。

不過今日不同,在他奔馳十餘裡後,前方道路儘頭旗杆高聳,三辰旗招展風中。

旗杆下,夯土修建的驛站十分醒目,所有人都加快了馬速,而驛站內也有人走出,朝著他們這邊作揖。

“籲……”

衝刺數百步後,劉繼隆率先來到驛站麵前,不等軍馬停穩便抓著馬鞍下馬,在地上跑了十餘步後站定。

“蘭州刺史劉繼隆奉命前往酒泉,讓人備好五十六人的飯菜!”

“是!我現在就去準備!”

隨著劉繼隆開口,那管事之人便連忙作揖行禮,牽著劉繼隆的軍馬,小跑回驛站內安排去了。

“王諱!準備五十六人!”

“誒!”

那人對夯土圍牆內吩咐一聲,便牽著馬去旁邊餵馬料去了。

劉繼隆打量此處驛站,見它如座小城池,左右寬二十步,深十餘步,夯土牆高丈許,僅正麵有一麵七尺寬的寨門。

走進寨門,裡麵是擺滿桌椅的空地,以及一座左右長十步左右的主屋和兩座七八步寬的側屋。

主屋和側屋已經換上了楹帖,歲曰:“三陽始布,四序初開。福慶初新,壽祿延長。”

側屋旁邊是水井,角落有茅廁和露天的澡棚。

劉繼隆打量兩眼,便走出寨門,繞著這驛站走了一圈。

驛站西邊開墾了幾畝土地,不過此時裡麵並未種植任何作物。

“刺史,您在看什麼呢?!”

馬成一路小跑而來,劉繼隆輕笑:“冇什麼,隨便看看。”

在他說完,馬成也隱晦看了一眼四周,確認冇有人後才道:“刺史,還有二十裡就到酒泉了。”

“我們這一路放了不少弟兄去探親,剩下五十幾個弟兄到了酒泉也要去探親,到時候就我們兩個,這……”

自上次劉繼隆與馬成開門見山後,馬成私下冇少向劉繼隆彙報他打探的結果。

正因如此,馬成也知道劉繼隆日後會帶著他們自立門戶,所以才擔心事情敗露。

這一路從山丹走來,他都在小心提醒劉繼隆,可劉繼隆並不擔心。

“節度使要我的性命,大可拿去,不用耍陰謀詭計。”

“況且即便要動手,也應該是在瓜州和沙州,為何選在肅州?”

“彆忘了,甘肅二州基本都是張氏子弟擔任要官,節度使不會做冇有用的安排。”

劉繼隆從未擔心過張議潮會對自己下手,因為他清楚自己在河西的地位。

作為平民子弟的標杆,如果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了,旁人會怎麼看張氏和張議潮?

張議潮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哪怕他真的想對付自己,最差的手段也該是幽禁家宅中。

這般想著,劉繼隆拍了拍馬成,示意他跟上,往驛站走去。

不多時,當他們來到驛站內,五十四個弟兄已經坐下開始喝茶嘮嗑了。

劉繼隆在軍中有規定,兵卒不得在行軍路上閒聊打趣,將領和隊正、夥長等基層軍官也隻能彙報軍情。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苛刻的軍令,但這些軍令都是為了保障行軍安全。

正因如此,抵達驛站並坐下後,將士們立馬就開始聊了起來。

他們所聊內容,無不是回鄉的事情,人說近鄉情怯,但對於他們來說,他們隻想立馬回到家中,擁抱親人。

入座後,馬成為劉繼隆倒了一碗水,隨後便去其它桌打趣去了。

兩刻鐘後,一張張胡餅搭配一盆羊骨湯端了出來,將士們切開胡餅,用勺子從盆裡打出羊骨湯到碗內,一口胡餅一口湯,吃得美味。

不過在此期間,劉繼隆的桌上卻擺上了燉羊肉和粟米飯。

滿滿一盆燉羊肉本該美味,可劉繼隆見後卻皺眉。

“馬成!”

“誒!”

聽到劉繼隆呼喚自己,馬成連忙起身走了過來。

“把這盆羊肉給弟兄們分一分。”

劉繼隆指著那最少五六斤的切塊燉羊肉說著,馬成也笑嗬嗬的端起木盆,開始挨桌分肉。

每個人碗裡都分了至少兩三塊肉,雖說不大,可卻是山丹軍公平的體現。

這番舉動,把看守驛站的驛卒弄得手足無措。

劉繼隆見狀安撫道:“不用在意,我吃不完那麼多肉,分一分也好,你們也坐下吃吧。”

說罷,他便示意馬成招呼二人,而馬成也最終留下了五六塊羊肉給他。

一碗羊肉湯泡飯令他吃了個五六分飽,將士們也吃得打起了飽嗝。

“走吧!”

吃飽喝足,隨著劉繼隆一聲招呼,山丹軍的將士們便走出驛站,上馬往酒泉趕去。

幾名驛卒護送他們到官道,眼瞧著他們離去,其中一人不免感歎道:

“都說甘州的劉刺史對將士極好,今日瞧了,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可惜我們遇不到這麼好的將軍,唉……”

幾人唏噓,轉身回到了驛站內,繼續重複著給人做飯、餵馬的活計。

二十裡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劉繼隆他們而言,也不過就是緊趕慢趕一個時辰的路程罷了。

趕在申時(15點)之前,他們便見到了遠方的酒泉城。

城外的官道與田間冇有百姓的身影,想來都在城內慶祝正旦新春。

縱馬來到護城河對岸,趁隊正送魚符給守軍覈查的時候,劉繼隆則是抬頭仰視酒泉城的東門,心裡百感交集。

當初他就是從這裡帶著馬成、張昶他們十個人開始打拚,如今近兩年時間過去,活下來的人都得到了回報,而有些人卻徹底回不來了。

“刺史,魚符……”

隊正策馬回到護城河對岸,雙手呈出魚符。

劉繼隆接過後揣入懷中,抖動馬韁渡過石橋,在城門守軍的注視下進入城內。

“那就是劉刺史嗎?”

“肯定是,不過他們不是說他身高九尺,赤麵隆準嗎?怎麼長得這般英武雄壯?”

“自然英武,不然也不會闖出名堂了!”

“唉……”

守軍的議論聲在劉繼隆耳邊迴盪,儘管聲音不大,可他卻聽得十分清楚。

無視這些聲音,劉繼隆率領五十餘騎穿過城門甬道,複行數十步後才調轉馬韁吩咐道:

“就地解散,每日去衙門尋馬彆將,直到馬彆將告知開拔時間為止!”

“是!!!”

將士們迴應的聲音格外的大,遠處不少慶賀正旦的百姓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幾個呼吸間,五十四名輕騎先後離開,興高采烈的回家過正旦去了。

劉繼隆無牽無掛,馬成家人接到了山丹,因此二人冇有逗留,直奔衙門而去。

近兩年的時間過去,酒泉的變化也很大。

街道被整葺過,平坦是平坦,但比不得山丹乾淨整潔。

街道兩側的房屋被重新推倒重建,雖說依舊是“夯土屋、茅草頂”,可百姓的身體卻飽滿了不少,孩童的肚子也不再病態的凸出,四肢不再纖細,而是整體恢複了正常小孩的模樣。

他們穿著的麻衣雖然不是新的,但也不算特彆陳舊。

總的來說,他們恢複到了一個正常的生活水平,雖說比不上山丹,但總要比河隴的百姓要好許多了。至少劉繼隆在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好奇和對生活的期盼,而不像曾經,滿是麻木。

“日子在變好,希望日後河西的百姓都能過得如此吧。”

劉繼隆唏噓一聲,馬成卻咋舌道:“雖說比以前好了太多,可比起山丹還是有太多不足了。”

馬成跟隨劉繼隆東征後,基本都是在山丹和戰場待著,一直冇有回來過。

正因如此,他並不知道彆的地方是什麼治理水平。

如今一看,他對自家刺史的敬佩更深了。

酒泉與山丹百姓的精神麵貌明顯不同,山丹百姓隻要身體健康,身上多少都會有些贅肉或腱子肉,雷打不動的在春種、秋收期間發新的夏衣和冬衣。

除此之外,城內不少烈屬讀書寫字,軍營也有掃盲班。

掃盲班的山丹軍人常常在回家之後,將自己學到的知識傳授給自家兄弟和孩子,將知識擴散出去。

正因如此,街頭時不時可以聽到孩童嬉戲玩耍間背書或背乘法表的聲音。

這個書最近更新在##六@@九@@書@@吧!!更新!

倒是在這酒泉城,雖說百姓麵貌比曾經來說變了許多,卻始終不如山丹那邊來得飽滿。

“要求不要太高,這年頭能吃口飽飯,穿衣蔽體就已經很不錯了。”

劉繼隆對自己治下的城池要求很高,但對於彆的地方反倒要求不高,因為他知道要求高了也冇有用。

要求再多,當地也不會改變。

隻有他自己開始治理,才能將當地改變。

現在的他管不了山丹以外的地方,所以他不管怎麼說,都像是在吐槽酒泉的吏政。

談話間,二人也來到了衙門門前。

馬成先一步下馬取出魚符表露身份,隨後解釋道:“我家劉刺史受召而來,勞煩請通傳一聲,再喂好我二人的馬匹。”

“刺史、彆將裡麵請!”聞言的班值夥長連忙將二人引進衙門,同時派人將他們的軍馬照看起來。

二人走入衙門內,穿過院子後在正堂坐下。

不多時,腳步聲便從長廊傳來,而出現之人卻令二人感到詫異。

“劉刺史、馬彆將,多日不見,可還記得高某?”

高進達的身影出現在了二人眼前,二人連忙起身朝他作揖:“高轉運!”

“哈哈,不必拘泥禮數。”

對於能見到劉繼隆,高進達十分高興,他上前扶起二人,並扶著二人坐下,笑著說道:

“本以為你我二人無緣,不曾想節度使傳召劉刺史前來,這還真是緣分。”

聞言,劉繼隆笑了笑,隨後疑惑道:“節度使呢?”

“節度使?嗬嗬……”高進達苦笑道:“你們來的太早了,如今纔是正旦第三日,估計節度使他們纔出發兩天。”

“即便再快,恐怕也要最少十日才能見到節度使。”

正旦新春並非一日,劉繼隆他們雖然趕得急,但張議潮那邊卻急不了,所以還未趕到。

得知情況,劉繼隆也冇有著急,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趕回去再趕過來,所以他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點了點頭。

“我本來都準備調往山丹擔任縣令,卻不想你們的捷報傳來,我隻能擔任轉運使,先解決甲冑、糧草調動的事情了。”

高進達坐在劉繼隆身旁的位置,並未前往主位擺什麼架子,語氣也多是惋惜。

劉繼隆也是才知道高進達竟然差點成為自己的縣令,因此不免苦笑道:“這還真是……”

不待他說完,高進達壓低聲音道:“近來敦煌衙門中對你的非議可不少,節度使將召見的位置定在這裡,想來也是為了保護你不被非議。”

說罷,他臉上出現一抹憂色:“那群蟲豸都想看到你收複涼州後與淮深爭位,唯有如此,他們才能攪起渾水。”

“我清楚你與淮深的關係,不過我還是擔心你二人的關係會受到這群人挑撥。”

“不會的。”劉繼隆勉強擠出笑容,隨後餘光瞥了一眼正堂內外:“節度使傳召我,恐怕也是與這件事有關吧?”

“嗯……”高進達緊皺眉頭,冇有欺瞞劉繼隆的打算,同時還安撫他道:

“不過你放心,節度使氣度恢弘,這群人再怎麼挑撥也乾擾不了節度使。”

“我知道。”劉繼隆頷首,隨後主動岔開話題,與高進達聊了一下甲冑和錢糧轉運的事情。

如劉繼隆所想那般,瓜沙那群蟲豸為了爭奪涼州的官位,在瓜沙伊三州錢糧甲冑調運的問題上,不斷拖延乃至創造新的問題。

例如伊州說西州常有回鶻襲擾,因此甲冑必須留下裝備當地州兵,以此來防備西州回鶻。

同樣理由的還有瓜沙二州,反正就是想利用甲冑和錢糧來逼張議潮妥協。

對此,馬成乾脆罵道:“這群混賬,我們在前線拚死拚活,他們卻為了自己那點東西延誤戰機!”

他將高進達的心裡話給罵了出來,但高進達卻不能附和,隻能岔開話題道:“我讓人做些吃的,這些日子我作陪,好好陪陪你們。”

“行!”劉繼隆冇有拒絕,畢竟他前麵確實冇吃飽,如今一個時辰過去,確實有幾分饞意了。

見他同意,高進達也就起身離開了。

在他離開之後不久,便有人來安排二人的住宿問題。

二人被安排到了內堂左邊的西廳堂,各自一間屋子,還算寬敞整潔。

在城牆夯土的這個時代,河西衙門的屋舍卻已經是磚瓦結構了,因此不管去到河西任何一座城池的衙門入住,都不可能住的太差。

接下來的日子,劉繼隆無非就是跟著高進達看看酒泉的變化,偶爾聊聊收複涼州的準備。

站在酒泉的城牆上,二人漫步馬道中俯瞰城池內外。

城外的耕地和劉繼隆離開酒泉時冇有太多變化,城內變化雖然有,卻不算特彆大。

望著這一切,高進達都不免歎氣道:“河西十餘城,能你所治山丹那般城池,找不出一個。”

“我也隻是得了各州支援罷了。”

劉繼隆冇有自大到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讓山丹發展的那麼快,說到底還是張議潮和張淮深給山丹的資源足夠多,他才能夠得以施展拳腳。

“不……”高進達搖頭道:“你三次東略,為山丹奪得了多少牧群、馬匹和耕牛?”

“若是冇有這些,哪怕其餘四州給了你十幾萬石糧食,你又哪裡能在這麼短時間,使得山丹開辟那麼多荒田呢?”

“山丹的事情,我看過甘州送來的文冊,其中山丹的情況可以說描述的事無钜細。”

“我如果冇有猜錯,甘州文冊中的山丹情況,應該都是直接抄錄你派人送去文冊中所描述的情況。”

“以此等速度繼續下去,恐怕七八年後,山丹就是整個河西的大糧倉了。”

高進達感歎著,劉繼隆卻冇有直接承認。

見他一言不發,高進達這才歎氣道:“淮深的書信我冇看,但淮溶寫信和我商量過……”

他抬起頭與劉繼隆對視,末了才繼續道:“你想去隴右自立門戶,是否?”

“簌簌……”

寒風如刮骨刀,將人臉頰吹得生疼,劉繼隆冇有回答是否,但高進達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認可般點頭道:

“若是你真的出走,對節度使和淮深乃至河西來說,都算是一件好事。”

高進達的發言讓劉繼隆錯愕,他還以為高進達會覺得自己恩將仇報。

“何解?”他開口詢問,高進達卻沉吟片刻後才道:

“我與悟真聊了一些,加上這些日子在敦煌所見的爭鬥……唉!”

他長歎一聲道:“我雖不想承認,但朝廷恐怕並不放心我們。”

“因此我想了想,若是你去了隴右自立門戶,朝廷是否會覺得河西內部有爭鬥,故此對我們放心不少呢?”

“若是你在隴右坐大,進而威脅到了關中,那朝廷會不會為了掣肘你,進而對河西更加放心,乃至扶持河西來掣肘你?”

劉繼隆冇想到,昔日對唐廷崇拜的高進達,竟然也能說出這番話。

更重要的是,劉繼隆自己都未曾想過,自己在隴西坐大會讓唐廷扶持河西。

不過以曆史上唐廷為了掣肘歸義軍,竟然選擇扶持西州、甘州等處回鶻做大的決策,自己若是真的把事情鬨大,唐廷恐怕真的會扶持與自己“有仇”的歸義軍來掣肘自己。

這麼想著,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反倒落地了。

瞧著城內升起的渺渺炊煙,劉繼隆不緊不慢的開口。

“倘若真的如此,倒也算我還報恩情了……”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