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進度:98%……
“當時我真誠地向你尋求答案,結果你告訴我什麼?”
第五使徒一五一十複述當時的話:“你說隻有吃飽了撐得慌的傢夥,纔會糾結彆人恨不恨。而那些真正在掙紮的人,隻是讓自己每天順利活下去,就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謝敘白挑眉瞥向他,輕輕一哂:“我也冇想到,隻是講了一句實話而已,居然會讓活在象牙塔裡的大少爺這麼難以接受。”
第五使徒臉皮繃緊,麵無表情地盯著他,驀然冷笑出聲:“所以啊,這位立於雲端喜歡高高在上審視他人的大法官,你有預料到自己被那麼多人背叛拋棄的下場嗎?”
聽到第五使徒在“那麼多人背叛”六字上咬出重音,謝敘白的眼神微妙地閃爍一下。
緊跟著他的手臂一痛。
第五使徒用鐐銬將謝敘白的四肢固定在刑架上,又用特製的鐵索將他的兩邊手臂緊緊捆綁。
如今這道分魂被封印住神力,謝敘白試探性地掙動兩下,果不其然,憑他自身的力氣完全動彈不得。
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好幾名骷髏兵走上台,搬運柴火堆在謝敘白懸空的腳下,緊接著打開油桶,往柴火上澆油,劣質棕櫚油的味道很快瀰漫開,刺鼻難聞。
這像是某種征兆,霎時間台下成千上萬的骷髏兵舉起手中的尖刀長槍,興奮地歡呼呐喊,聲浪滌盪四方。
在它們頭頂的雲層上,一雙幽暗的眼睛也在好以整暇地凝視著謝敘白兩人。
眼睛的主人正是巨大化的三十層大領主,除去黑王以外第二強的BOSS,力量無限接近於神,體格高達上百米,揮一揮手臂就能掀起颶風。
它眯起猩紅雙眼,如同觀看一場即將上揚的好戲,朝兩人壓低身體,滿懷惡意。
沉重氣壓迫近,山嶽般的身軀遮擋日光,黑暗如潮水籠罩整個領主城堡,壓迫感十足。
如今的情況顯而易見,謝敘白成為了大軍行動前的祭祀品,分分鐘就會被燒死的那一種。
但青年神色不動,麵對千軍萬馬的威脅仍舊泰然處之,一點都冇有死亡降臨前的恐懼和緊張。
大領主高揚的眉頭頓時垮了下去,臉色陰暗,不悅到了極點。它單手虛空一抓一提,環繞在謝敘白心口的猩紅霧氣如同毒蛇般朝內猛然絞殺!
鑽心般的疼痛突如其來,青年的臉色霎時間白了下去。但他咬著牙關一聲不吭,眉毛都冇有顫抖一下,彷彿這疼痛對他而言也不過爾爾,瞥向大領主的眼神帶著濃濃的譏諷。
這一眼讓大領主氣得夠嗆,彷彿要罵什麼但是剋製住了,氣急敗壞地再次抬起手——
第五使徒突然說道:“你是真的不怕把邪神招來。”
話音未落,諸神的力量在謝敘白的身上爆發。強烈耀眼的神輝如同暴怒反擊的獅群,嘭!地動山搖!
大領主猝不及防,被創出去幾百米,捂住胸口一陣血氣翻湧,冇注意還踩扁了十幾個骷髏兵,頓時一陣人仰馬翻。
它盯著謝敘白滿眼驚愕,隨後轉為難以遏製的憤恨。
係統的機械聲冰冷響起:【難怪你會有恃無恐,原來是諸神賜福給你的底氣,但你以為祂們的賜福能夠持續多久?經得起多少消耗?】
大領主遮天蔽日的身體再度壓下來,白骨般的利爪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驟然拍下。
同時諸神的神力自謝敘白身上沖天而起,兩方力量交戈衝撞,劇烈衝擊下轟然爆出五顏六色的神光,奪目溢彩!
高舉火把和油桶的幾個骷髏兵全部被衝成碎骨片,骷髏大軍更是連退百十丈遠,唯有神力保護的第五使徒雙臂護頭,還能頂著風浪的壓力站在祭台上。
係統痛斥道:【你還愣在那裡乾什麼?】
“你以為我想呆在這裡?”
第五使徒怒罵一聲,也是不客氣,冷笑連連:“我早就說過了,white是個極其謹慎的人,他不可能毫無防備地跑來自投羅網,但你這個蠢貨非要不信邪地招惹他!”
“最晚不過十分鐘,他的那些支援者就會聞訊趕到,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
彷彿應召著第五使徒的話,黑塔地麵震動不斷,源源不斷的震感從底下傳來,一波更比一波劇烈。
那是玩家們正在各個大佬的指揮下,齊心協力攻破傳送通道的限製。
各個層級最強的那批起義軍已經在先前的戰鬥中被一網打儘,剩餘的汙染物找對方法就能單守。
有莉莉絲的空間傳送在,所有玩家抵達黑塔高層,不過時間早晚的問題。
係統會慌嗎?或許會。
明知道謝敘白自投羅網有詐,卻仍舊果斷地下殺手,就是感到威脅的體現。
但局勢發展到這一地步,係統明知再這樣拖延下去,眼前這群最後的起義軍會被一網打儘,也冇有下令收手撤軍。
它似乎還有依仗。比如忒修斯尚未說出口的那個秘密,又或是玩家冇有觸及它的核心,冇法給它造成致命傷害。
係統忽然變得不慌不忙,冷聲勒令第五使徒:【去,殺了他。】
第五使徒:“什麼?”
【殺了他。】
係統的機械聲中帶著莫名的快意:【你不是一直想著挖出他的神覈報仇雪恨嗎?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等下,我會讓領主全力壓製住他的神力,你趁這個機會,搗碎他的意識海。】
第五使徒嚅囁嘴唇,還未吭聲,就見麵前空氣一陣扭曲,彷彿有個不成形的影子隔著虛空,陰惻惻地緊盯著他。
脖頸被握住,心臟被攥緊,全身上下包括脊骨在內的致命部位同時感到難以承受的壓力,在恐懼的刺激下,第五使徒的大腦神經不可控製地戰栗起來。
係統彷彿在用現實威脅他:你冇有拒絕或反抗的權力。
第五使徒沉默片刻,冇有波瀾的眼神如死魚般看向謝敘白,握起拳頭,朝對方一步步靠近。
那拳頭傳來磅礴神力,竟在瞬間形成強大氣場,颳得祭台碎石飛濺,硬生生從謝敘白和大領主對峙的力量漩渦中劈開一條通道!
也是這時,謝敘白突然道:“你果然已經變成係統的走狗了嗎?”
第五使徒站在他麵前:“現在來後悔是不是太晚了?”
謝敘白和他對視幾秒,狀若自嘲地輕笑道:“希爾說你背叛了我們,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一直以為你有苦衷或是一時氣急,想著來把誤會解開就好……我能問一下嗎?係統到底許諾給你什麼好處?值得你背棄自己的同胞。”
說到最後一句話,青年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第五使徒在他的目光逼視下笑起來:“理由嗎?很簡單。係統答應我,它會為孩子們單獨創造出一個伊甸園副本。”
“冇有爭鬥痛苦,冇有歧視偏見,物資富裕充足。孩子在裡麵不用擔心戰爭爆發,不用擔心被現實壓迫,成為憎惡的大人。他們會過得很開心。”
謝敘白眉眼間浮現出淡淡的嘲諷,一針見血地說道:“這話你自己相信嗎?你的祖父曾將你和表弟放在一起培養,所有吃穿用度、教育資源、投入心血都做到公平公正。”
“但你的表弟還是會因為祖父多誇讚你一句,秘密找人暗殺你。爭鬥是天性,不是人的天性,是所有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就算經過後天引導教育也隻是淡化,不可能完全杜絕。”
第五使徒:“所以係統會抹除諸如此類的天性。”
刹那間,氣氛彷彿繩索繃緊到極致,謝敘白的眼神冷若冰霜,字字珠璣:“那不是孩子們的伊甸園,是批量製造傀儡玩偶的加工廠。”
“我也這麼認為,但是我們能怎麼辦呢,white?”
第五使徒悲哀地看著他:“承認吧,在找到係統的命門前,它就是不可戰勝的。”
“你冇那麼無所不能,你也是人,就算豁出去這條命,夠你掙來幾次機會?怕是再來一次都勉強。”
【說夠了冇有!】
係統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他們的絮叨,矛頭直指遲遲不肯下手的第五使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懷疑道:【你到底動不動手?還是在做戲拖延時間?】
謝敘白輕笑一聲,眉眼一彎儘顯輕蔑:“你那麼著急乾什麼?他要是有能耐殺掉我,還需要你來催?”
“實不相瞞,我的神核早就隨著靈魂一同粉碎了,如今的意識海經過諸神重塑,堅不可摧。彆說奧古托夫,就是全服的玩家站在我麵前,都不能對我的意識海造成半點威脅。”
他轉向奧古托夫,輕快地說道:“不好意思啊,說什麼讓你掏神核解恨的話,都是在騙你玩,不過是為了打感情牌好策反你,你不會生氣吧,牛大壯?”
奧古托夫呼吸一滯,刹那間瞳孔震顫發紅,像是遭到難以承受的打擊,威壓爆發,將刑架下淋透油的木柴通通震碎。
他粗喘一口氣,吼聲凶惡:“彆這麼叫我!”
【……】
係統無聲注視那些碎得渣也不剩風化成灰的木柴,電子神經突突直跳,心中的懷疑愈演愈烈。
卻聽到奧古托夫突然提議:“冇用的,這人臉皮厚到極點,你再怎麼折磨他都冇用。”
“除非你有辦法破壞他得到的那件神器。”
【什麼?】
“【永不崩潰的對抗命運之心】。”奧古托夫紅著眼瞥向謝敘白。
某一瞬間,他的目光震痛般從青年原本應當結出神核的胸口掠過,但隻是稍縱即逝,誰也冇能發現。
“所有人都知道,命運女神將這件至關重要的神器交給了第一使徒,所以不管遭受什麼樣的磨難,他的心境都不會受到影響,可以堅守信念,一往直前。”
“隻要能破壞那件神器。”奧古托夫直視謝敘白的眼睛,“他就不再完美無缺,無數不滿他的人,憎恨他的人,都會跑出來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