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進度:98%
從被人懷疑,到風靡一時,再到迴應寥寥,第五使徒的心態始終平和。
畢竟他自小看慣許多家族的興衰更替,而在無限遊戲的覆巢之下,被累及慘死的無辜生命比比皆是。
兩相比較,隻是自製的甜點不受歡迎,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不過他心裡始終有個放不下、卻冇能調查出結果的疑問。
——為什麼希爾和莉莉絲這兩位很少出現在公共休息室的人,會跑過來吃他做的甜點?
莉莉絲甚至在五公裡開外的另一個訓練區,總不可能為了吃甜點專門跑一趟。就算會,又是誰給她帶去的訊息?
直至聽見青年說上次加燕麥的巧克力奶味道不錯。
……奧古托夫感覺自己找到了爆火事件的“始作俑者”。
但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個月了,除去那一天外,期間他也推出過幾次燕麥巧克力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特意幫青年捎帶。
總而言之。
奧古托夫笑了笑,順手拿起還冇清洗的餐具,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家務工作會給人一種親切的家庭感,在嘩啦啦的流水聲掩飾下,一切試探都顯得尋常自然。
“是嗎?那天我第一次測試出非凡的製藥天賦,就想著能不能運用到烹飪料理裡,雖然事先檢測過無害,但心裡還是冇底,聽到你喜歡,讓我很高興。”
“對了,我還在布朗尼裡特彆加入了打碎的栗子殼,你覺得口感怎麼樣?”
“味道有點偏苦,但層次豐富很多,吃著不容易膩。我更喜歡香橙蛋糕,橙子、橘皮還有黃油的搭配比例恰到好處,很鬆軟香甜。”
奧古托夫頓時笑起來:“不瞞你說,香橙蛋糕可是我的拿手絕活,以前孩子們都吃不夠。”
聽說意大利人特彆注重家庭,青年打量第五使徒發自內心的笑臉,深有感觸。
第五使徒因為年滿三十七,脾氣溫和,經常會被誤認成已經當爸爸的人,見狀主動解釋道:“是做義賣活動時遇見的孩子。”
他感慨:“大多數孩子都冇什麼錢,但他們眼巴巴地看著你時總是不忍心拒絕,不知不覺就免費送出去很多。有的孩子會拿他們的‘寶貝’來交換,比如玩具槍、髮卡和娃娃,也算是一段快樂的經曆。”
青年頓了頓。
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想要開展義賣活動,策劃者絕對不會讓他親手做香橙蛋糕。
首先規模太小,其次義賣金額上限太低,再然後冇有足夠的噱頭,名聲很難傳開,對提高社會地位無益。
對方堅持去做,隻有一種可能:那是他的個人愛好,不在乎能不能從中獲得名利。
奧古托夫疑惑得解,心情舒坦不少,對青年的好感漲了一大截。
讓他驚喜的是,表麵淡然的青年居然是個資深的甜食愛好者,對甜品的點評中肯準確,讓他有股想要拉著對方就烹飪話題再聊上半個晚上的衝動。
遺憾的是青年這麼晚纔回到基地,估計還冇來得及好好休息,隻能作罷。
很快一杯巧克力奶見底,white將杯子拿過來,奧古托夫順勢接過。
水龍頭打開,流水嘩啦啦地響,他忽然聽到清雅溫和的嗓音響起:“出於喜歡,擅自將它們推薦給了其他人,希望冇有對你造成困擾。”
奧古托夫微微頓住。
他猛地抬頭,對上青年澄澈的眼睛。
暖黃燈光灑落餐檯,彷彿有股暖意從心中悄然鋪開。這感覺就像千裡馬遇上伯樂,不僅擅長的菜品得到稱讚,連那點鬱悶也被人體貼地發現,周全地顧及。
叫人驚喜中感到慰藉。
奧古托夫觸動頗深,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怎麼會,多虧有你,我纔沒有浪費糧食,還小小地出名了一把。”
“以及,想不想再來一杯燕麥奶?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錯,或許烹飪時能爆出高額的增益加成。”
——
前麵提到過,第五使徒喜歡軟萌可愛的小動物。
最早出於處境上的共鳴,他纔會對white格外看照。那時候青年就已經展現出冷靜沉著的氣態,如今氣場日益強大,深入人心,和萌物更挨不上邊。
但甜牛奶事件,讓第五使徒發現了青年不一樣的另一麵。
區彆於內核的穩定成熟,青年會像小孩子般鐘愛甜食,並且很挑食,由於掩藏得極好,居然冇有人發現。
有吸管會忍不住咬彎,然後在被髮現前迅速捋直。
不挑剔作戰環境,但有條件會想睡得舒服一點,偏愛柔軟的床鋪和衣服,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愛動手,閒不下來,專注思考時尤其嚴重。
曾經在公共休息室發現不知道誰落下的彩紙和罐子,心裡想著事,不知不覺就上了手,直接折滿一罐子千紙鶴。
後來青年才知道這是彆人練習技能用的,聽到“受害者”在那哀嚎怒吼,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快步逃走,事後偷偷買來兩倍附魔紙賠人家,匿名寄出。
原來在那成熟穩重的外表下,竟然藏著一個會冇那麼臉皮厚、從心、善良、孩子氣的小小人。
不止一次,第五使徒在看見青年脊背筆挺地坐在休息室的吧檯前,神情嚴肅得像是參加重要會議,卻將甜牛奶喝得一乾二淨時,腦子裡都會瘋狂冒出“想養”的衝動。
但每當升起這種想法,背後就會有一種被陰測測盯著的戰栗感,惹得第五使徒懷疑自己鬼上身。
——
某一天,第五使徒似乎不經意地問white:“你會憎恨這個殘忍的世界嗎?”
青年頓了頓,直截了當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彼時white剛開完緊急會議回來,他來找第五使徒,是因為剛接到一個和對方有關的重磅訊息。
那就是最近一次升級設備後,技術部突然檢測到第五使徒在進入公會前,就已經契約了神祇,並且那位神祇擁有強大到可以碰撞宇宙級生命體的力量!
這訊息震動了基地整個上層。
為什麼第五使徒隱瞞不報,為什麼他平時發揮不出這股神力,這些都不得而知。
但問題不止在隱瞞,還在監察組事前冇能探查清楚第五使徒的底細,意味著基地的安防漏洞百出!
無論如何,基地位置不能暴露,聯合會在接到訊息時就想緊急處理掉第五使徒,最後是white在會議上一力作保,纔沒有讓當事人被抓進審訊室。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奧古托夫被驅逐出公會都是小意思,就怕坐定臥底的嫌疑,被清空記憶放逐到時空裂隙。
在青年和第五使徒交談的休息室外圍,無數警衛荷槍實彈,隨時準備破牆而入,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
奧古托夫有所察覺,但出於對青年的信任,也或許無所謂自己的死活,他的情緒很鬆弛。
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很久以前發生的一件事。
——關於被孩子們喜歡的義賣工作者,有一天暴露家族繼承人的身份,進而遭到孩子們的辱罵哭訴。
這麼一個小小的故事。
“離我做義賣大約隔著兩條街,那裡發生過一場火併,死去的很多人中,包括那些孩子的父母。”
奧古托夫:“我們在整個事件中屬於協助者,類似被雇傭的保鏢,有合乎規章的行動調令。考慮到前因後果和當事人的所作所為,那些人死有餘辜,我並不同情他們。”
“可孩子是無辜的。”
“哪怕事情不是我們先挑起,我也無法麵對他們含著淚水的詰問,更解釋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場爭鬥。”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接觸那些孩子,如果真的同情他們,應該直接給福利院投入大筆的資金。”
第五使徒道:“但我那時候和祖父他們大吵了一架,被凍結掉所有資金,身上冇什麼現金,找工作也屢屢碰壁,幸好之前考過甜點師的資格證書。”
要說證書,第五使徒手裡有一大堆,鋼琴、射擊、國際舞、律師……
他名校畢業,博士學位,有相當豐富的從業經驗和履曆,即使脫離家族也絕對不愁生計。
隻有甜點師是出於自身愛好去學的,也是他那時唯一想做的事情。能在家附近找到相關工作,是祖父對他最後的寬宥。
但問題隨之而來。
被下放到底層,親身接觸到那些人的痛苦掙紮,第五使徒突然對自己掌有的權力產生了懷疑,直至無限遊戲降臨。
對上青年的眼睛,第五使徒又一次提到這個問題:“設身處地,如果你也曾經曆過被強權打壓欺淩的苦日子,你會憎恨這個世界嗎?”
就像第五使徒能從各種蛛絲馬跡發現青年柔軟的一麵,眼光毒辣的他,也能順勢推測出對方以前的處境並不怎麼美妙。
擁有孩子般純潔的心靈,同時遭遇過磨難。
將心事壓抑已久的奧古托夫,下意識把對那些孩子的愧疚全部寄情於眼前的靈魂,迷茫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