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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接到意識傳訊的時候正在與黑塔的起義軍激烈鏖戰。
聽到腦海中有人呼喚他【威廉.布裡奇斯.J.愛德華少將】,許久冇聽到過真名的威廉下意識一驚:“who?”
下一秒他腳下踩空,猝不及防掉入地麵突然出現的黑洞。
視野變黑,颶風從下颳得衣服翻飛,十幾秒後強烈的失重感終於刹停,威廉猛然睜眼,並愕然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無邊的宇宙,群星在黑幕中閃爍,宛若灑在幕布上的光點,而他則飄在隕石帶的夾縫裡,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居然能正常呼吸。
威廉試探性地往前摸,觸碰到一層透明薄膜,想來是這東西保護了他。
忽然薄膜一動,包裹著他朝一顆飛速轉動的隕石撞去。
威廉急忙抬起手臂去擋!
但預想的疼痛冇有到來,反而像是穿過什麼無形的禁製,空氣中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再次睜眼時,一個亮堂肅穆的會議大廳驟然出現在威廉的眼前。
大廳坐著不少大人物,能讓威廉眼熟的就有十幾個。
其中最知名的,當屬中洲區的巔峰一隊,還有外洲區的幾個頂級組織,都已在前排落座。
許久冇有見過這麼隆重的陣仗,威廉不免有些心驚膽戰,滿腹猜疑。
“少將,這裡!”
旁邊有人小聲呼喚他,威廉轉頭一看,是某位認識的參議員。他順勢坐了過去,方纔得知,這裡正要召開對付無限遊戲的決戰會議。
決戰會議……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
周圍不斷有組織統領者、管理層和高級玩家陸續進場,都是篩選後值得信賴的同胞,有的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有的韜光養晦為人低調,如今皆都齊聚一堂,他們的到來就是一種最新事態的象征。
冇多久,最中間的大熒幕亮起,會議即將開始。
嘈雜密談的眾人逐漸噤聲,整個大廳頓時陷入莊重安靜的氣氛裡,威廉按捺住急劇加快的心跳看了過去。
他們在大熒幕上看見一張少年的臉,對方自我介紹為“白色幽靈”。
這少年正是謝敘白的精神體之一。
攻陷黑塔王國各大輿論網絡社區的時候,副本還未融合,是以在眾的大部分與會者並不認識他這一姿態。
大部分人忍不住恍惚一瞬,對少年昵稱的前綴詞,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白色幽靈,白色,white。
不是所有的與會者都有機會契約神祇。
為了保留記憶,他們采取了許多非常手段,比如鍊金術的秘藥研究、腦機晶片植入、靈魂刻錄技術等等。
中洲區因為五爪金龍可以施加群體庇護,所以儲存記憶者較多。
隻是循環過程中,記憶多少會遭受部分磨損。
何況謝敘白是係統的重點通緝對象,玩家腦內和【white】【謝敘白】這些詞語相關的認知印象,都會被係統列為危險資訊,在一次次循環中遭到多重刷洗,導致如今見麵不相識。
在場眾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少年心生親切,好像他們並肩作戰過很長一段時間。
帶著這份難以言喻的心情,以往隻要見麵就會吵得麵紅耳赤的各領域大佬,難得冇有提出異議、吹毛求疵,沉靜地交握雙手,抬起頭來,聆聽少年的發言。
“……雖說宇宙域外的力量體係和我們不同,但其架構萬變不離其宗。
接下來我會用現代科技的網絡安全知識,來講述我們可以采用的三種主要進攻路徑。”
“其一網絡層,即通過網絡滲入遊戲的主係統。”
“理論上我們正和係統處於同一公共網絡內,但因為雙方力量差距過大,簡單概述就是我們的網絡技術,還不足以攻克係統的防火牆,所以一直以來,係統對我們來說纔會如同幽靈般不可捉摸。”
“但好訊息是——在上一世最終決戰前夕,係統終於在世人麵前露出馬腳!”
少年看向旁邊的巔峰成員,幾名技術骨乾頷首出場,運用技能鋪展出一份線路圖,旁邊密密麻麻全是詳細的數據分析公式和態勢變化。
通過這張線路圖,可以清楚看見係統幾次出現的座標位置,還有每一時刻的移動路徑,誤差不超過一秒,這意味著他們完全可以鎖定本體,進行直接攻擊!
這一發現足以讓玩家從完全被動轉為主動,坐席上議論聲瞬起,喧嘩不斷,少年說:“正如你們所看見的,幽靈現形了。”
當即有人迫不及防地追問:“既然已經能夠捕捉到係統的本體,為什麼不直接進攻?”
少年搖了搖頭:“很遺憾地告訴你,還是因為我們的力量不足。”
“遊戲重啟前係統就暴露過本體,那時候無數玩家前赴後繼,對它進行猛烈攻擊,結果如你我所見,係統受傷了,但並不致命。”
“所以遊戲會重啟而不是結束,重傷的係統也一改以往的囂張,偷偷摸摸地躲了起來。”
有人眉頭擰成一團,略顯暴躁:“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就算我們把係統從暗處揪出來,也無法直截了當地殺死它?那打它還有什麼意義!”
少年眉眼沉穩,麵對那人的質疑語氣不疾不徐:“當然有意義。完好無損的係統和重傷的係統,難道前者會比後者更好對付嗎?”
“這是我們的攻擊手段,但絕不隻是唯一的攻擊手段。”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們將集結《遊戲之家》副本內所有存活的玩家,從外部攻打係統的本體,以此消耗它的力量,這是其一!”
“其二,在此基礎上,我們將用到第二個攻擊路徑,傳輸層。
專業解釋上有個說法叫中間人攻擊,通過劫持係統內部的通訊鏈路進行數據篡改。”
少年聲音鏗鏘有力:“簡單點解釋,我們需要找到那些被標記上係統烙印的叛徒,即內部鏈路,利用他們偽裝自己人身份,繞開防火牆攻擊係統的核心程式,暗度陳倉。”
——
嘭!
被毫不客氣丟進地牢的草堆裡,white捂著後腦勺呲牙咧嘴:“嘶……”
他對柵欄外的第五使徒揚聲叫屈:“大壯!你就這麼招待昔日的老朋友兼長官嗎?”
“是前長官。”第五使徒語氣冰冷地糾正道。
“好好好,不管是什麼,我們這麼長時間冇見了,難道你不想敘敘舊?”
第五使徒無聲地盯著滿臉純良的青年,空氣一瞬變得劍拔弩張,然而青年淡然一笑,由始自終都氣定神閒地看著他,根本不見階下囚的窘迫。
第五使徒冷聲問:“你究竟是來乾什麼的?”
white:“是這樣的,我聽哈姆加他們說,你對我似乎有點誤會。”
第五使徒語氣毫無起伏:“所以你來找死了,是嗎?”
white坦然輕笑:“也可以這麼說,你不是對我掏掉你神核的事情耿耿於懷嗎,我細想過這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於是馬不停蹄找你還債來了,感動不感動?”
第五使徒:“你從來不會因為所謂的憐憫和慈悲,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這裡有什麼東西值得你以身犯險?”
white無可奈何:“真的是想念老朋友了,也真心覺得對不起你,來誠誠懇懇地道個歉,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青年說著,指尖點點胸口。
猩紅血氣氤氳流動,如枷鎖纏繞在他的心口,威脅命脈的同時也封鎖住了他的神力,此時的青年就如同一個普通人類般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難道我這還不算有誠意嗎?”
第五使徒麵無表情地和他對視,轉身就走。
“等等,你怎麼走了?大壯!牛大壯——!真走了啊?”
white兩步來到柵欄前,看著第五使徒頭也不回的背影,大聲說道:“現在的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地牢涼颼颼的,濕氣還重,你好歹給我拿個火爐來吧!我之前腿腳脊骨都受過傷,一受寒就會發作,疼痛難忍,你清楚的!”
第五使徒腳步刹停,像是在忍耐什麼,腮幫子繃緊,深深地吸上一口氣。
“把火爐拿給他,再拿幾床厚被子。”他吩咐一旁的看守。
十幾分鐘之後,white的牢房外人影綽綽,傳來搬動重物的腳步聲。
他背靠牆壁抬起頭,隻見兩名看守搬著鐵爐進來,裡麵全是燒紅的炭塊,嗆人的黑煙飄開,高溫迅速蒸發牢房裡的濕氣,滾燙灼人。
後麵又進來幾名看守,其中一人拿起裡麵的烙鐵,三角形頭部早已被燒得通紅,周圍空氣扭曲變形。
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連皮帶肉全都會被燙熟焦化。
white掃過幾名看守的眼睛,猩紅且充滿殺意,細看又似乎空洞無神,和那些被篡改認知數據的起義軍一樣。
他笑了笑:“我剛纔可是聽老五說了,他讓你們拿火爐來,火爐和烙鐵還是不太一樣吧?”
“還是說係統,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我嗎?”
一名看守宛若傀儡般陰冷地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嗓音帶著機械感:“你是個狡猾的人類,突然跑來自投羅網,肯定有問題,必須在那之前殺了你。”
其餘四人齊齊上前,按住white的肩膀,那名看守拿著烙鐵逐漸逼近,明顯想用殘忍的酷刑先折磨青年一通,最好能令他精神受損痛苦死去。
white不經意地摁住腳下暴躁不安的影子,抬眼看著越來越近的火紅烙鐵。
係統打定主意要殺他,根本冇猶豫,烙鐵直接壓了下來。
那短暫到隻有呼吸的間隙,高溫燎烤肌膚,燙意越來越明顯並迅速加深,青年麵無表情,眼也不眨。
就在那烙鐵將要落下他身上的刹那間,一道虎背熊腰的巨影閃電般衝進牢房。
比他動作更快的是地麵和牆壁,誇啦啦一陣地動山搖,灰塵掉落,石頭和泥土像是有生命力般撲麵襲來,驟然裹住看守手裡的烙鐵!
第五使徒去而又返,拽住施刑人的手腕,用力過大骨骼哢擦作響。
幾名看守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著男人鐵青到恐怖的臉色,被鉗住手的人更是痛得哀嚎,嚇得急忙辯解:“大人,我們不是——”
話音未落,第五使徒隨手一揮,土壤岩石凝成巨手將他們全部丟了出去!
“你果然是來找死的。”第五使徒森冷地看著white,一字一頓地說,“既然你活得不耐煩了,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