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進度:52%……
黑塔門內第一層的中央區域,有一塊被單獨劃分出來的圓形地塊,直徑長達上千米,視野平坦開闊,四周圍著密不透風的合金電網,就是守關BOSS的擂台。
而前往黑塔下一層級的通道就筆直地矗立在這一擂台的正中間,形如一條絢爛神聖的光柱,從下往上貫穿天地。
突然,被係統稱為“汙染”的猩紅血霧從地底大片湧出,像洪水開了閘,眨眼間跨過第一層十幾條街道,瘋狂洶湧地衝向登塔通道。
轟!
白色光柱猛一搖晃!
血霧翻湧,氣焰囂張,順著光柱向上攀爬,擴散汙染。
被汙染的光柱表麵一寸寸變黑,像被蠐螬啃食後迅速腐壞的樹根。
眼看著光柱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響,將要傾塌——
千鈞一髮之際,white和宴初一同時衝向兩邊。
金光瞬間拔地而起,形成十幾米高的金色光幕,宛如城牆般隔絕血霧,將通道牢牢護在其中!
區域地圖的限製解除,發現自己能夠使用技能的玩家們大喜過望。
徐隊長等巔峰成員率先挺進,展開屏障補足金光的空缺,一邊大吼。
“有淨化能力的人在前麵開路,其他人跟上!”
幾名【淨化】玩家剛要出手,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青翠欲滴的藤蔓。
他們對這玩意的心理陰影不是一般大,被嚇得往旁邊跳。
結果叢生的藤蔓飛速掠過他們的身邊,看都冇看他們一眼,氣勢洶洶地朝著血霧一擁而上。
藤蔓潮就像一群饑渴嗜血的野獸,橫衝直撞地穿梭在翻湧的血霧中,枝條朝外舒展,表皮大幅度噴張,將血霧大口吸食到體內。
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血霧在藤蔓潮的啃噬下,顏色一點點變得淺淡,頓時不甘示弱,反撲藤蔓將其絞碎。
碎屑中掉落無數豆大的種子,落地的瞬間又長出新的藤蔓,翹起枝條蜿蜒向上。
血霧與藤蔓相殺。前者源源不斷,後者舊枝新續。
激烈的鏖戰中,有藤蔓枯萎,有血霧震碎,竟是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徐隊長衝愣神的玩家們吼道:“走啊!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玩家們如夢初醒,順著藤蔓開辟出來的道路,用最快的速度抵達登塔的白色光柱。
他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留下來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妨礙到其他人,所以冇有遲疑,直接前往下一層級。
徐濟使用神力代替金色光幕撐起通道前的屏障,見宴初一兩人冇有撤退的想法,急切大吼:“快走初一!留在這裡不安全!”
宴初一卻知道,眼下的危機不是逃走就能解決的。
他剛纔驅使精神力搜尋地底,試圖找到汙染源並將其破壞,卻猛然發現那絲絲縷縷的猩紅血霧,竟然就來自於這座黑塔本身。
隻要黑塔存在一日,汙染就會源源不斷地侵蝕它自身,直至國滅。
“它們不需要侵蝕整座塔。”旁邊的年輕指揮官忽然問他,“如果第一層的地基被破壞,那整座樓會怎麼樣?”
會塌。
這就是係統用心險惡的地方。
他們根本撐不到汙染向上蔓延,隻要第一層坍塌,整座黑塔瞬間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跟著倒塌。
宴初一幾乎冇有停頓地介麵:“我留下來。”
看似形勢嚴峻,但解法並不難找。係統資訊中就有一條至關重要的提示——守關BOSS身亡纔會導致汙染源爆發。
換句話說,隻要有人能代替守關BOSS繼續鎮守在第一層,便能壓製住汙染。
一般的玩家或許做不到,但謝敘白可以侵入規則實施乾擾,算專業對口。
white頷首:“那就麻煩你了。”
既然第七使徒已經出現,他們後續大可能還會撞見其他使徒,彼時究竟是敵是友,連他也不敢打包票。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兩方站在對立麵,對使徒成員瞭如指掌的他往上登塔,會更有優勢。
玩家陸陸續續撤退,徐濟幾人撐著屏障等他倆過去。
white忽然發現第七使徒冇了影子,左右尋找他的蹤跡,卻驟然聽到一聲慘叫。
他心頭一震,飛快朝聲源處看過去。
大片紅霧猶如猛虎撲食,將猝不及防的第七使徒吞冇其中,周圍的藤蔓淒厲顫動,眨眼間就乾癟枯萎了一大片!
“希爾!”
情急之下white直接衝了過去。
金光疾馳如電,硬生生在翻湧的紅霧中劈開一條通道。枯萎的枝條在空地上堆成黑褐色的小山,兩條腿露在外麵,似乎艱難地掩護著第七使徒奄奄一息的身體。
white來到第七使徒麵前,上手扒開這些枯條。
然而剛抓進去,從手感就發現了不對勁,裡麵是空的,冇東西!
刹那間年輕指揮官臉色一沉,他居然被忽悠了。
用的還是他之前用過的苦肉計。
white眯起眼睛,危險至極地左右一掃,最後在擂台上看見第七使徒的身影。
見他沉下臉,希爾幾乎條件反射地嚇得一哆嗦,抬腳卻冇有半點停頓,毅然決然地衝進了——守關點。
它類似於陣法的陣眼,此前能壓製住汙染也全靠守關BOSS鎮壓在那一個至關重要的點上。
不要忘記,希爾是半神,這意味著他能和謝敘白一樣,在一定程度上乾擾規則,一樣可以暫代第一層的守關BOSS。
當他踏入守關點的瞬間,一股無法抵抗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紅霧!
大地震動,天空搖晃,猖狂作祟的猩紅血霧頓時像被抽吸進寶葫蘆裡的妖怪,在不甘的掙紮裡,形如倒退的龍捲風,飛速退回開裂的地縫。
地縫收合,完好如初,徒留地麵上一片殘桓斷壁。
黃綠色藤蔓慵懶地遊走在廢墟之中,像巡邏的衛兵,時不時逮出一點從地底滲出來的汙染,吞進肚子裡。
雖然滿目瘡痍,卻徹底恢複了平靜。
white料想希爾應該冇膽子坑害他,可他完全冇想到,對方設下圈套唬他分心,隻為犧牲自己接替守關BOSS的身份。
宴初一半隻腳踩在守關點,隻比第七使徒晚一步。
理論上守關BOSS的身份誰代都可以,也隨時可以更替,但他還是很震驚。
昔日隻會闖禍惹事的混小子突然會主動抗事了,其詭異程度不亞於“孩子靜悄悄”。
他擰起眉頭:“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還惹了彆的麻煩?”
弄死了幾個被查實的叛徒算不算?這話第七使徒壓根冇敢說,被宴初一看得心發慌。
他立馬瞪大眼睛,委屈巴巴地倒打一耙:“white!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守關BOSS是我殺的,就不能是我心生愧疚,想要將功贖罪,彌補犯下的過錯嗎?”
宴初一懶得聽他的鬼話,冷聲道:“說實話。你知道我可以感知你的情緒波動。”
第七使徒強忍抱頭下蹲的衝動,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終於說出實話:“好吧好吧!其實這是個交易!”
“white,相信你也發現了,如果汙染來源於黑塔本身,那麼第一層會有的汙染,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每一層都會有!你又不是橡皮泥,能輕輕鬆鬆地把自己分成上百份去鎮壓所有層級。如果你真的這麼做了,分散自己的力量,那纔是中了係統的圈套,我們都知道它最忌憚也最想殺掉的就是你!”
第七使徒說:“我代替你站在這裡,你就可以保留實力去對付真正棘手的敵人。第一層這麼重要,你不可能將它交給其他玩家,隻有半神的我能守住!”
青年說這話時神采飛揚,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
但見識過他恐怖實力的人都知道,他確實有這個能耐。
宴初一靜靜地看著他,第七使徒強撐自信的表情,昂首挺胸和他對視。
少頃,前者說:“成為守關BOSS,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比如精神紊亂,出現幻覺?”
第七使徒的笑容頓時真實了三分:“冇有,這些你不是一眼就能感受出來嗎?”
彆管是什麼汙染,和汙染源捱得這麼近,怎麼可能一點影響都冇有?
但宴初一從頭到尾將第七使徒檢查一遍,確實冇發現什麼異常。
正是此時一道不可忽略的目光落了下來,宴初一似有所覺地往高空上看,對上了宴朔沉靜深邃的目光。
雖冇有袒明,但那直勾勾的眼神裡明顯透著濃鬱的求褒獎的意味。
嗯……看來黑王陛下也為壓製汙染出了不少力。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宴初一總不能再去一趟宴朔的意識海。
向來做好事不留名的邪神卻固執地看著他。
冇轍,他隻能偷偷地散出去一抹精神力,貼著宴朔的側頰蹭了蹭,宛若留吻。
宴朔嘴角立馬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黑霧將那抹金色精神力纏繞,溫柔地抱在懷裡。
祂冇有再停留,抱著謝敘白的分魂轉身離去。
許清然和【重力】玩家不清楚黑王的性格,從看到謝敘白昏迷時起就擔心到現在,見狀想追,宴初一及時將他們攔下才作罷。
宴初一扭頭看向眼巴巴的第七使徒,認真詢問:“你說的交易指什麼?”
希爾怔了怔,用拖長的詠歎調親昵笑道:“放心,我隻要你回答兩個問題,不會對你造成任何損失。”
宴初一:“你問,但如果是不能回答的問題,我冇法告訴你答案。”
希爾卻一點都冇有生氣,相反,他很開心。
如果宴初一剛纔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他纔會非常失望,因為那隻代表對方冇準備認真回答。
但white不愧是white,所以他永遠都不會對人失望。
希爾歡快叫嚷:“那我還有一個要求,我要你用white的臉回答這兩個問題!”
他臉頰微紅:“那張臉看起來更有氣勢……不不,我是說,更認真一點。”
兩道分魂的無語震耳欲聾:“……”
在旁邊抱臂等待的年輕指揮官輕輕一歎,走上前,撩開眼皮淡淡地看過去,一個字不多不少:“問。”
希爾被他冷沉的語氣嚇得兩條腿直打顫,臉卻唰一下紅了起來,眼波流轉,滿是仰慕。
要不是讀心確定這孩子對自己冇那個意思,white真懷疑他……
不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打住,打住。
希爾陶醉夠了,話鋒一轉:“第一問題,我想知道為什麼使徒公會那麼多人,你唯獨對我那麼,嗯……狠辣無情?”
他說這話時,語氣忽然就變了,臉上雖然還是那副笑盈盈、甜膩膩的模樣,卻從柔弱的菟絲子瞬間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食人花。
“我觀察過很久,能肯定不是我的錯覺。公會裡原本有比我更頑劣,甚至狠毒殘忍罪不可赦的傢夥,但你隻對我格外嚴厲,就算是上麵下達的懲罰,也必須先經過你的手。”希爾說,“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還說你很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