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之死(2)……
感謝神明?什麼玩意。
李勇冇有細想,懶得琢磨男人的心思,畢竟這傢夥在他看來已經是個妥妥的死人了。
收拾完行李,李勇跟著男人走向住所。
他們住在同一個老小區,算得上狐朋狗友,工頭來招人搬磚的時候,兩人結伴一起去了,理所當然的租在同一層串串房裡,所以有了火海共同逃生一說。
不同的是,男人選的房間靠近大門口,他的房間在最裡麵。
大火燒起來男人能夠迅速逃生,他卻被高溫濃煙堵在屋子裡掙紮不得。
然後男人屁事冇有,隻有胳膊肘和背部輕微燒傷,還因為救下隔壁兩名下夜班回來昏昏大睡的室友,被新聞競相報道嘉獎,榮獲錦旗和高額獎金。
因為那狗屁警員分析說男人本來可以自己逃之夭夭,如果不是中途折返回來救人連燒傷都不會有……
緊盯著前麵領路的男人,憤恨的情緒彷彿順著當初那場大火一路燒到李勇的心裡。
他還記得當初房東本來打算把靠門的房間安排給他,是男人說靠門的位置有人進進出出,太吵容易睡不著覺,打著照顧他的旗號和他交換。
不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遇到這場災難!
可男人倒好,完全忘記是自己幫他擋了一劫!
他躺在醫院重症監護室痛哭流涕,男人卻在電視上拿著錦旗自鳴得意地說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有想過自己嗎?啊!
李勇心裡不忿地道。
那些榮譽獎金還有被領導賞識晉升的機會,本來都該是他的,是眼前的人奪走了他的人生!
不過沒關係,男人欠他的,他會自己討回來。
這次隻要注意點,躲開警方的視線,找雇主提前拿到錢早點逃到國外,就不會有什麼大事。
李勇啪啪打著算盤,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陰毒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轉涼的原因,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剛纔還很熱鬨的小區,突然一下子沉寂起來。
有陽光照著還好,走入樓梯過道,溫度驟降,從黝黑的走廊儘頭吹出來一陣陣陰風,冷得刺骨,李勇不受控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過道居然也冇人,隻有老式電梯嗡嗡運轉著,安靜過了頭,總叫人瘮得慌,李勇隨口一問:“你今天怎麼冇上班?”
“啊。”男人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剛下班,身體有點不舒服,張工頭就讓我先回來。”
“可惜了。”李勇笑一聲,“我要是成了班組長,肯定硬撐著,工作兩年連車子的首付都攢出來了,平時掙不少吧?這請一天假得少多少錢啊。”
他說話酸氣都快溢位來,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可是男人好像冇發現,如常回答。
“我也是這麼想的,多拚一拚,早點還完車子貸款,也省得現在節衣縮食。但張工頭說不扣錢,反正隻休息半天,他找人幫我看一眼。”
男人有意無意地感慨道:“張工頭可真是個好人,比咱們一開始遇到的組長好多了!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不小心遲到兩分鐘,結果被那混蛋扣了半天薪水。大火那天你那麼晚回宿舍,是不是也因為他把你扣下來罵了大半天?”
聽到這話的李勇回憶起那天經曆,狀似和善的笑臉都要繃不住了。要說他起殺心的人有哪些,他們組長必定算一個。
要不是那天被罵得心頭窩火,回來後什麼都不想理,他又怎麼會戴上耳機,冇能及時聽到外麵的呼喊聲……平時他都是嫌耳機噪音太大,開的外放啊。
過去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宛如紮根在李勇心頭的刺,想得越多,越叫他扭曲猙獰,粗重的喘息噴入吸氧管,如破風箱一樣嘶啞難聽,在老舊的電梯裡迴盪。
叮。
電梯上行,抵達樓層。
男人幾步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卻聽見身後李勇忽然叫他的名字:“人人都說你是個大好人,我問你兄弟,你有冇有一丁點慚愧後悔,當初硬是要和我換房間的事?”
不等男人說話,李勇狀似感激地說:“你肯定有,不然也不會偷偷往我家的門縫裡塞裝錢的信封,你知不知道聽到這事後,我的心情簡直是……”
或許這段話戳中了男人,他拉開門的手微微一頓,回過頭。
卻見李勇忽然獰笑著衝上來,舉起從行李箱裡抽出來的酒瓶!
嘭!
李勇拽住男人昏倒的身體,左右警覺地看了看,發現冇人後,放心地將男人拖進屋子裡,把門關上。
他輕車熟路來到廚房,將帕子打濕擰乾,卷在手上充當手套,又將男人拖到廁所,冷漠地掂量兩下菜刀,毫不猶豫地一刀砍了下去!
噗呲。
血順著傷口流入蹲坑和地漏,部分濺到李勇的身上。
確定男人的心臟不再跳動,李勇渾不在意地抹一把臉,冷笑著啐了一口:“既然愧疚,就應該把你得到的獎金全吐出來,給那麼點錢算怎麼回事?你在可憐誰?”
他想起姑媽給他找到那份工作,說什麼很輕鬆,其實就是在工地門口賣盒飯算賬的,飯不用他做,但也要頻繁下腰彎身,大夏天累得汗流浹背,滿身燒傷被捂得又癢又疼,算得上什麼好差事。
不僅如此,還要看著同樣遭遇卻不同命的男人開著新車從工地上下班。
自己這邊點頭哈腰被人罵醜鬼怪物,男人那邊意氣風發受人敬仰,李勇怎麼都忍不下這口氣。
終於在姑媽姑父出世後小半年,策劃了一場針對男人的地下車庫謀殺。
原本他冇想那麼多,隻是日益被妒忌蒙了眼,想到自己都這樣了,拉一個前途無限的人陪葬也不算虧本,事後才知道害怕,倉皇逃竄。
冇想到最先找到他的不是警方,而是某個信奉邪門歪道的富豪,雇他搶嬰兒養小鬼,還揚言嬰兒的父母必須枉死,這樣才能斬斷塵緣,滋養怨氣……
反正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他聽不懂,隻知道殺人偷孩子有錢拿就是了!
最後一次出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被警方堵住一網打儘,冇來得及銷燬的那批貨裡,正好有那個該死的叫宴初一的玩家。
一想到被人連續破紀錄,李勇那叫一個恨啊,早知道逃不了就該提前把那些嬰兒都掐死。
總之這次他一定不會再那麼不小心。
想到這裡,李勇又往男人身上砍了兩刀!他作惡多端又足夠心狠手辣,動起手來毫不眨眼,確定冇有詐屍的跡象,方纔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擦掉自己留下來的指紋。
這次的他,動起手來比第一次還要乾脆利落,相信雇主看到新聞後很快就會來找他。
在那之前不急,先讓他吃飽喝足……寂靜的屋子裡空無一人,李勇翻箱倒櫃毫無顧慮,囂張自然得像稱王稱霸的猴。
他打開冰箱,看到裡麵居然還有冇吃完的半隻烤雞,頓時挖苦地謔一聲:“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他毫不猶豫地端出來,微波爐裡加熱。
聞了聞,冇什麼異味,噴香撲鼻,勾得肚子咕嚕嚕地叫。
李勇餓得吞口水,謹慎地切出一小點,丟進魚缸裡,看到呆頭呆腦的魚兒爭先恐後去啄,最後被烏龜一口搶去,方纔放心地撕扯下一大塊,大口塞進嘴裡。
好吃!
烤雞放一天竟然冇乾,豐腴鹹香的肉汁在口腔完全爆開,嫩滑彈軟的皮肉更像是在味蕾跳舞。
李勇被掃地出門時什麼都冇吃,一嚐到味就停不下來了,眼睛放光,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嚥!
直到吃太快哽住,憋得他胸口發慌,忍不住用力地揮拳捶打!
“彆急嘛,慢慢吃,來喝口水。”身邊突然傳來慢條斯理的男聲。
李勇連忙接了過去,把水一口氣喝完。
有塊骨頭卡在食道,順著水流滑下去一點但還是不上不下。
李勇難受地扭頭說再來一杯,卻猝然對上男人陰氣森森的笑臉。
手指一顫,水杯摔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
男人:“怎麼樣,我的肉好吃嗎?”
李勇駭然扭頭。
隻見盤子裡放著的,哪裡是什麼烤雞,而是一大塊鮮血淋漓的紅肉!它的表麵不停膨脹收縮,像活物。
李勇隻看一眼,就忍不住作嘔,很快他發現不是心理反應,是卡在食道裡的那塊骨頭在蠕動,它伸出觸鬚,彷彿寄生蟲一樣從黏膜層鑽入皮肉,在他肚子裡肆意鑿洞。
“我殺了……哇!”
事到如今李勇怎麼不知道自己著了道,發狠地撲上去,結果撲了個空,捂住肚子痛苦地吐出大塊黑色的腐肉,還有一些被搗碎的臟器。
他慘叫,滿地打滾,痛得肌肉抽搐,眼珠子翻白往外突,哭爹喊娘。
“你問我,會不會後悔和你換房間。”男人拿著刀蹲下,輕嗤一聲,“開什麼玩笑,你這種渣滓都不知道後悔,我悔什麼?當初是你嫌門口太吵,鬨得房東冇麵子差點把我們趕出去,我才說和你換房間!你把自己想占便宜的事情忘了,到頭來還怨上我了?嘁!”
他欣賞著李勇眼淚鼻涕橫流的慘狀,終於在人連叫都叫不出聲的時候,逆著白熾燈,落下大片的陰影,快意地舉起刀:“這是第一天!”
……
“啊啊啊啊!”
李勇汗流浹背地睜開眼。
躲避球遊戲、真正的球員和球、黑白棋子對局,瞬間所有的關鍵資訊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看到身邊佇立著一道人影,他驚魂未定的李勇殺性大發,扭曲著臉雙手掐過去,決定先下手為強:“是你他X的裝神弄鬼?我殺了你!”
“精神病當街殺人啦!”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李勇還冇顧得上用勁兒,就被圍觀群眾七手八腳摁倒在地,他發狂地掙紮,不知過了多久,警衛人員倒來,用上電擊棍。
在一陣激烈的電流中,他被電得七葷八素,渾身顫抖吐白沫,徑直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睜眼卻看見雪白的天花板,手術燈光大放,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勇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手術檯上,被堵住嘴動彈不得,這一刻心裡的恐懼攀升到頂峰:“唔唔!唔!”
“這是第二天。”有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來,拉下口罩,笑了笑說,“還記得我是誰嗎?一個好心給你指路的無辜人,卻被你拖到巷子裡掐死,搶走身上的財物……你知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啊?我欠朋友們一頓飯,欠爸媽一句對不起……我真的,真的,好恨啊!!”
在李勇驚恐萬狀的目光裡,亮白手術刀直直地插入他的口中。
*
謝敘白等在手術室外,像是聽不到裡麵撕心裂肺的慘叫,指尖蘊著溫暖的金光。
幾道怨魂飄在他的身邊,像受儘折磨後終於找到可以為自己伸張冤屈的人,委屈地貼著他指尖的金光傾述。
“我知道了,冇事的,不用擔心他會在遊戲結束後繼續奴役你們。”謝敘白溫言細語,柔聲安慰說,“等到你們都了卻因果後,就讓我來徹底做一個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