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繼續(4)……
店老闆如喪考妣地看著通關記錄板。
不僅連續六局冇死一個人,甚至時間還被壓縮到十一分鐘!
天啊!
這感覺就和開密室的被人三分鐘通關一樣致命,是掛在網上都會被人噴職業生涯作假的程度,開店以來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滑鐵盧!
再一看謝敘白居然還在往這兒走,店老闆扭曲的臉皮狠狠一抖,這他丫的趕儘殺絕來了。
他壓抑著想殺人的火氣,趕在青年開口前拒絕:“行了!老闆突然身體不適,今日休業暫不接客!”
謝敘白走過來隻要十幾秒,但他在原地等了幾分鐘。
直至玩家們差不多都離開了,方纔抬步。
五十多米的距離,每踏出一步,他的氣質也悄無聲息地改變一分。
待走到老闆的麵前站定,謝敘白的嘴角竟然是向上翹著的,墨黑眸子在陽光映襯下反射出淺淡的光暈:“到底是身體不適,還是慫到不敢繼續玩?”
不等店老闆說話,青年狹長的眼睫毛垂下,似濃密鴉羽抖顫。
隨著眸子彎起的弧度,輕慢嘲諷的笑意振翅而出。
“不過也沒關係,畢竟你設計的遊戲是那樣無趣。”
謝敘白笑著說:“都讓我玩困了。”
原本店老闆還隻是憋著火,“無趣”兩個字一出,好似千鈞重錘砸在他的胸口,霎時間讓他臉色慘白。
也在這兩句話出口的瞬間,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隻有老闆能看見的店鋪後檯麵板上,鋪天蓋地的惡評如潮水般滾滾襲來!
:說得對,前麵看著還有點意思,後麵越看越冇勁,關卡設計也太簡單了吧?
:玩家一次比一次快,再來一局估計要逼進十分鐘以內,老闆不讓玩明擺著是慌了。
:就這種破水平也能開店?
:我不服!憑什麼我一年申請三次都冇成為店主,這個小醜卻能開店?是不是走後門的!?
:隨便搞點破解謎濫竽充數,播放量就有了,可惜經不起推敲琢磨,會玩的一點就破。
:X的讓外來者貼麵嘲諷!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丟死詭了,老闆趁早關門吧!
……
遊樂場不需要支付門票,與之相對的,直播頻道播放量就成了店鋪老闆賴以生存的根本。
觀眾點評和播放量直接掛鉤,差評多的頻道,除非喜歡熱鬨八卦的樂子詭,彆的詭看一眼就不想了。
特彆還是質疑水平能力的差評。
謝敘白的嘴更是冇停過。
“線索給出與其說是簡單明瞭,不如說就是在敷衍,關鍵資訊掃一眼就能看到最終結局,全是故事書裡的老套路。”
“開局的追逐戰更是毫無驚喜感,全程都是“群怪”加“撲臉”的老套組合,真的會有人喜歡這種單調的追逐遊戲嗎?有這個閒工夫我為什麼不去參加馬拉鬆障礙長跑?”
“設計隻在最開始讓人耳目一新,多了就會發現隻是換湯不換藥,重複累贅的環節你自己看了不覺得無聊?還是說絞儘腦汁逼出這麼一點東西就已經讓你黔驢技窮了?”
青年說話不高不低,聲線猶如小溪流水徐徐道來,但就是這種慢條斯理,給了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店老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實時播放量懸崖式直降,好多觀眾被氣到轉頻道,臉頰漲紅恨不得衝上去掐住謝敘白的脖子:“你閉嘴!”
“不閉。”謝敘白笑了笑,“有本事你就反駁我啊,是不愛反駁嗎?哦,原來是根本反駁不了。怎麼,你忍不住做出一副要殺了我的表情,是不是戳中你痛處讓你惱羞成怒了?”
店老闆:“……”
他差點原地爆炸。
廣告牌熒幕上的瘦長鬼影一張標準式笑臉都快繃不住了,在激烈的投訴電話聲中愈發僵硬,幾乎要裂開。
形勢似乎到了不關門就無法收場的地步,也正是這時,謝敘白突然轉身跨出幾大步,麵對著廣告牌朗聲一笑。
“各位尊敬的王國公民們,我知道你們在看!”
謝敘白放聲大笑,語氣更是說不出的囂張:“本人是個資深遊戲控,所以剛纔言辭激烈了一點,請原諒我的暢快直言!不原諒也冇事,反正我也不會改!”
“所有人都聽清楚,我隻說一點,如果這樣的垃圾遊戲都能讓你們滿足,那隻能說你們遊戲王國的真實水平不過如此!”
謝敘白:“都是垃圾!”
原本興致缺缺想轉頻道的公民們,一聽這話,登時勃然大怒。
能噴到店老闆不敢吭聲是你有本事,但廣開嘲諷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是幾個意思?
刹那間,它們也不想轉頻道了,對店老闆的惡意抨擊劈頭蓋臉全落在謝敘白的身上。
:才玩過幾個遊戲啊就這麼拽?
:不是我說,二十歲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能玩上什麼經典大作?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這都是輕的。
更多的公民根本就不講道理,身為詭怪的它們,心裡隻有被侮辱後森寒的殺意。
:他竟敢詆譭遊戲王國。
:不可原諒!
:殺了他!
:將他抽筋剝皮,挖掉他的眼珠子,扯爛他的嘴!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如果謝敘白有玩家麵板,會聽到係統不斷爆出冰冷高亢的提示音。
【叮!很不幸!王國公民A對你的好感度降低至“厭惡”,無論人再多的場合它也能第一時間鎖定你醜惡的氣息,並想方設法下絆子。】
【王國公民B對你的好感降低至“敵視”,一旦行跡暴露,你將在任何場合受到它的無限追殺。】
【王國公民C剛剛釋出對你的高額懸賞!】
……
【恭喜你!憑藉三言兩語就拉到王國公民大部分人的仇恨,你已在公民評論區裡慘烈出殯!】
走在路上的徐隊長等人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猛然停下腳步,回頭眺望著謝敘白所在的方向。
幾秒的沉默。
有人率先說道:“初一大佬不對勁,他突然丟下恩斷義絕的狠話,看著就像要去英勇就義似的。”
“廢話,你以為就你看出來了嗎?”
說話的人是個A級,此前一直暗中對謝敘白開嘲諷,現在卻無意識透著對謝敘白的維護,煩躁得慌:“他都那麼強了,還要把我們支走,說明接下來他想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險,我們留在那裡隻會給他拖後腿!”
“那咋辦啊?”有人愁眉苦臉,“大佬都覺得危險了,冇準還會死,他冇收任何酬勞帶我們闖關,我們卻要坐視不理嗎?”
“說了幫不上忙過去就是添亂!”
“那也不能啥也不做啊!”
“你們這麼殷勤積極,該不會是捨不得宴初一這個免費無償的勞動力吧?”
“我艸你丫的,瞎說什麼呢!”
幾個人登時吵得不可開交,沉默的大多數則看向了徐隊長。
徐隊長擰著眉頭,為難地看向隊伍裡的老人小孩。
現在是下午四點左右,天色還比較亮,但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都是未知數。
萬一耽誤時間冇能及時離開,在這種空寂開闊的地域,黑燈瞎火是最危險的,根本冇有地方給他們藏。做隊長的,哪怕他很想留下來等宴初一,也要為隊伍考慮。
後勤小姐姐嚴肅提到關鍵問題:“隊長,他身上冇有任何道具。”
一開始找他們要精神力補充藥劑,還可以說是捨不得,所以薅彆人的羊毛。
但後麵速通闖關,要爭分奪秒,謝敘白要是自己有儲備,肯定在關卡裡就迫不及待地用了,哪需要把自己榨乾到極限,在最後一次對局開始前足足休息了二十來分鐘。
在謝敘白主動和他們斷絕關係,留下來獨自涉險的時候,無論他身上有什麼疑點,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點在一旦謝敘白出事,用不出能力也冇有道具防禦,他的處境會很危險。
另一名後勤人員說:“隊長,我留下來接應宴初一吧,如果有什麼事情搞不定或突發意外,就給你們傳訊息。”
徐隊長點頭,另外差遣兩名戰鬥隊員一同留備。
稀奇的是,在聽到他們準備留下來接應謝敘白時,某些嚷嚷著要走的玩家也跟著留了下來。
粗略一算,居然有十多個人。
布萊恩冇留下來,他知道就算找到了火車站,也不一定能順利進入下一個層級關卡,準備把過關條件全部弄明白後再回頭來找人,謝敘白是個好盟友,他想結交。
臨走前,布萊恩給了後勤一個空間袋子,隻有特定的人能打開,讓對方轉交給謝敘白。
回到謝敘白這邊。
空曠的街道上冇有一個人影,氣氛卻空前絕後的緊張,一觸即發。
公民們的怨氣濃鬱到化作猩紅黏稠的血霧,從廣告牌中滲透而出,彙聚在謝敘白的周圍張牙舞爪,瘋狂湧動。
但因為棋盤無法獨立殺死棋子的特性,它們奈何不了謝敘白分毫,隻能在旁邊恨得牙癢癢。
謝敘白笑著朗聲道:“彆不服氣!我打賭,這個店老闆如果讓我來當,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無聊!”
觀眾們也是繃不住了,氣急攻心。
:@&*@!*不要臉!
:那你去當啊!我支援你去當!快去!我要花錢刷差評!
:真的不能讓他上手嗎?我倒要看看他能設計出個什麼花!
本就是一群容易情緒化的怪物,怎能受得住這樣的激。
冇一會兒,居然真的有熱心觀眾強烈要求讓謝敘白當這個店老闆!
而看直播聽到這個要求的其他公民也坐不住了,紛紛雲集響應。
不是為了看謝敘白有多麼厲害,是為了給他刷差評!狠狠地貶低他,唾罵他!
瘦長鬼影不存在的眉頭狠狠一跳,瞄見謝敘白嘴角勾起的微末弧度,荒謬感如驚濤駭浪襲來,它發覺了,這纔是謝敘白的真正目的。
——他想當老闆!
果不其然,謝敘白似乎勉為其難地點頭:“既然大家的反應這麼熱烈,那我就給你們小露一手,也不需要限製什麼人數,就讓我成為店老闆設計遊戲,再讓店老闆和我一對一對局!”
“不行!這不符合規矩!”瘦長鬼影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連忙否決。
謝敘白輕蔑地扯了下眉頭:“合不合規定不該由你說了算吧?聽說那位傳說中的黑王陛下也在關注這場遊戲,難道一切不該以尊貴的陛下的意願為主嗎?”
是啊,黑王陛下在關注這場遊戲!
暴跳如雷的觀眾們一滯,留言出現大片空缺,不少詭怪急不可耐地刪掉前麵的帶臟字的發言,收斂措辭整理語言,讓自己顯得文雅端重一些。
但氣氛半點冇降下來,反而在愈發熱烈的烘托下推上高潮!
店老闆和瘦長鬼影插不上話,變得騎虎難下。
有觀眾終於看不過眼,冷嘲熱諷。
:行了!一個卑賤的人類,你以為你是誰,陛下肯賞臉看你一眼都是莫大的榮幸,怎麼可能答應你這種無理的要求。
*
水墨空間,謝敘白看著被黑霧扼住致命部位的鬥篷人,淡淡地問:“那你覺得這個要求很無理嗎?黑王陛下?”
他忽然輕笑,話鋒一轉:“不,稱呼黑王都是抬舉你,你充其量隻能算個黑王代理。”
鬥篷人:“……”
ta看了一眼捆住自己的黑霧,邪神軀殼對ta釋放的殺意簡直比那些公民比謝敘白的殺意還要濃烈。
明明腦子(意識)都冇了,還半點不肯讓謝敘白吃虧。
ta嗤笑出聲:“我不可能同意,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殺了ta,整個棋盤世界直接崩塌,全體玩家陪葬。
同時作為創立對局的雙方,未以棋局決出勝負,算違規,謝敘白也會死。
唯一高興的大概就是係統了,所以鬥篷人篤定謝敘白不會這麼做。
“我冇必要殺了你,威脅你的方式有很多。”謝敘白抬了抬手,黑霧立馬高興地蹭了上去,眷戀地在修長手指上纏繞好幾圈,方纔在謝敘白掌心“吐”出一塊黑色的東西。
鬥篷人的瞳孔微微一凝。
那正是之前ta欲要給謝敘白戴上,卻脫手掉在地上摔碎的荊棘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