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遊戲之家》已……
下一個試煉副本的開啟預告,早在三天前就已通過全服廣播,用不同語係告知全體玩家。
【副本《遊戲之家》已生成,將在三天後投入試煉。】
刹那間,無論是中美歐還是其他洲區,所有聽到係統播報聲的玩家都在第一時間停下手中的動作,用最快的速度打開副本資訊麵板,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聽著、看著。
冇有情緒起伏的機械聲繼續響起。
【檢測到玩家群體中已有人達成連續首通記錄:9】
【地域保護已解除】
【本次試煉將解除洲區背景限製,所有玩家將收穫不一樣的體驗,感受到各國不同的文化風俗!】
副本生活區的私人公寓內,一個黃頭髮的年輕人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黑曜石製作的撲克牌耳墜,在白熾燈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這名年輕人正是魔術師。
他聽到係統通報,不由得撩了下眼皮,將五階魔方啪一聲隨手丟在桌子上:“還真讓巔峰的那群人給說準了。”
旁邊坐著一名五大三粗的中年人,應聲說道:“聽說巔峰公會早期的組建人中,有一名代號【預言家】的神級玩家,那人可以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情。解除地域保護,應該是巔峰很早以前通過預言家得到的情報。”
自從玩家的記憶在不斷的重生過程中經曆過好幾波大清洗,這種堪稱古早時期的情報八卦,就變得格外稀奇且珍貴。
其他人紛紛都豎起耳朵,示意中年人多說一點。
中年人似有若無地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小魔術師,說:“我知道也不多,隻知道那名預言家是位女性,進入遊戲前,是聞名全球的天文係博士,與中科院恒星觀測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她的個人資訊和親緣關係一度被列為最高機密。”
“並且這名預言家曾在遊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時,提出過一個至關重要的預言。那個預言關乎全人類的生死,而看到未來的她,也為之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預言,巔峰全員在最輝煌的時期銷聲匿跡,有人說看到他們在試煉池裡閉關修煉。”
中斷首通試煉,閉關修煉?
其他同伴忍不住看向魔術師。巔峰的一係列做法,不正和空窗兩期首通副本的小魔術師完全重合嗎?
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彆看我啊,巔峰連會議都冇邀請我參加。”魔術師隨口嘻嘻哈哈地敷衍道,“我不去參加首通試煉,不過是把機會讓給更有潛力的新人罷了,要不然有我在,哪兒還有他們上場的份。”
“至於巔峰的那群傢夥,太板正,太嚴肅,跟我家提前步入更年期的老爺子似的,我跟他們說不到一塊去,更彆提有什麼來往了。”
“我還是有點不理解。”另外有人疑惑地問道,“解除地域限製是怎麼一個解除法?”
“難道係統要把我們傳送到大洋彼岸去打吸血鬼嗎?我現在去買大蒜聖水十字架還來不來得及?”
“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魔術師挑了下眉頭,緩緩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按照係統的尿性,實際情況隻會比你想象的更糟糕。”
“……嗬。”眾人嘴角瘋狂抽搐,發出一聲冷笑。
“不過你們確實可以放心。”魔術師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放鬆的笑,“某個狡猾又心軟的傢夥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
不管這三天時間裡,玩家群體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各方勢力又在私底下碰撞出怎樣洶湧的暗潮。
三天一到,所有暗地裡的烽火狼煙,各種你來我往的試探,儘數暫停。
闖關者們秉持著肅穆認真的情緒,等待著係統的傳送。
冇有被係統強製要求參與遊戲的玩家紛紛湧入直播區,順著排行榜,點進直播間,開始聚精會神地等待。
肉眼可見各大熱門主播的熱度值正以指數飛快暴漲。
觀眾們死死盯住直播螢幕,有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正如這三天玩家空間無數人競相爭論的那樣,美洲區那邊已經有玩家達成記錄【9】。
隻差臨門一腳,全體玩家就能結束這場遊戲,贖回地球,見到他們的親人和愛人。
係統給出的三年通關時限已經所剩無幾,毫無疑問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期,更到了萬眾矚目的一刻。
隨著議會大廈旁的禮堂鐘樓傳出一聲悠揚渾厚的鐘聲,緊張感如漾開的波紋在人們的心中蔓延。
冰冷陰森的係統播報應聲響起,似乎自虛空之外傳開,震入每一名玩家的耳朵裡。
【正在載入《遊戲之家》副本。】
鮮紅的倒計時麵板出現,秒針哢噠轉動,玩家們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無形的敲擊下呯呯直跳。
係統播報聲還在繼續。
【為督促玩家積極通關試煉,全民戰線模式持續開啟。
係統將從冇有報名的玩家中,隨機抽取二分之一的幸運玩家直接進入《遊戲之家》首通試煉。】
說到最後,音量陡然高昂起來,充斥著雀躍澎湃的情感。
像怪物終於等到可以進食的那一刻,撕掉多年的偽裝,露出險惡陰森的一麵,發出令人膽寒的尖笑。
【讓我們擺脫躺平,擺脫懶惰,積極麵對美好的明天![微笑]】
【為填補所有人闖關者昔日不夠儘興的遺憾,本場試煉形式有所更改,係統在這裡預祝所有闖關者們遊戲愉快!】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通知,留守直播間的觀眾接連發出怒罵。
“我艸你X的係統,說清楚什麼叫試煉形式有所更改?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放在試煉開始前才說?!”
下一秒,倒計時徹底歸零。
豔紅的字跡從尾端緩緩流淌,宛若血淚從人的眼眶處淌下,黑暗如潮水將臉色各異的闖關者們吞噬。
【試煉開始!】
闖關者們的意識下沉,讓人心悸的失重感接踵傳來,冷風颳擦臉頰傳來刺痛,像陡然從十萬米的高空飛速墜落,又在某個節點刹停。
隨著一陣叫人頭暈目眩的震顫過後,他們緩緩睜開雙眼。
視野籠著一圈刺目的白色光暈,幾秒後才漸漸消弭,出現許多模糊的影子。
冇等他們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一段悠揚的音樂在耳畔響起,曲調歡快輕鬆,極有節奏感,滴滴答答的,很像遊樂場一般會選用的背景音樂。
然而,當唱出這首歌的人是個口□□氣森森的小女孩,並且還像即將失去動力的發條木偶般一卡一卡的時候,氣氛瞬間就變得恐怖駭人了起來。
小女孩鋸木頭般失真粗糙的嗓音在四週迴蕩。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遊戲場。”
“……The whole world is like a huge playground。”
“勝者為王。”
“The winner is the king。”
“但失敗的人總有退路。”
“But those who fail always have a way out。”
“因為家人會包涵你的全部。”
“Because your family will forgive you for everything。”
滲人的歌唱聲漸漸遠去,以為暫時安全了的新人玩家忐忑地眨了眨眼,視野從模糊恢複清晰,猛然被一張陡然靠近的小女孩嚇了一跳。
身穿白色天鵝裙的女孩墊著腳尖湊到他的麵前,衝著懵圈的玩家甜甜一笑,伸出雙臂好似要擁抱他:“先生,您累了嗎?累了就回家吧。不會再有紛爭,不會再有死亡,隻有愛你的家人等待著你。”
“我……”玩家猝不及防地與她對上眼。
閃爍的藍眼睛比寶藍石還要純粹,稚嫩精緻的小臉蛋不染一絲塵埃,在燦爛的陽光下,美麗得宛如童話故事裡的天使。
——多好的女孩,多麼純潔可愛的引路天使。
對試煉的害怕與忐忑,全部在這一刻化作對家的執念渴望。
玩家恍惚感覺到從女孩身上散發一股安寧祥和的光輝,照耀著他,暖洋洋的熱流從皮膚舒服到骨子裡。
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身,等待著天使的擁抱,在心中嚮往地喃喃。
——她會帶我回家嗎?不,她……她不就是我的家人嗎?
正當這時,一股大力從旁邊襲來,有人狠狠地拽住他,大聲怒罵:“醒醒!你們都在搞什麼東西,被鬼糊住了眼嗎?”
被掐住胳膊的劇痛傳開,玩家一個激靈,忍不住眨了眨眼。
再下一秒,他驀然瞪大雙眼
女孩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模樣如天使般純潔無瑕。
然而她的皮膚在融化。
像被燒融的蠟燭那樣,濕黏的皮肉連帶血管組織簌簌往下掉,兩顆寶石般的眼珠子啪嗒掉地,滾一圈血泥,很快露出森白的骨骼,扭曲的臟器。
被扯開的唇角隻有一塊猩紅腐爛的皮沾在上麵,這個視角看下去,甚至能清晰看見女孩微微鼓動的聲帶。
“先生,為什麼不願意回家呀——”
噗通。
玩家一個腿軟,往後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抖得像個篩子。
他驚懼快速地一眨眼,麵前的景象倏然變化。
不再有皮肉脫落的女孩站在他的麵前,觸目所及,是一個超大型遊樂場,但是具體有多大,無法用肉眼來衡量,站在十字路口一眼望不到頭。
隨處可見穿戴動物皮套的工作人員,可那些皮套上竟能看見白花花的脂肪和血淋淋的碎肉,真實得像是新鮮現剖下來的一樣。
各種非常規的遊樂設施橫貫眼前,連在一起,構架成昏暗森冷的鋼鐵囚籠。
最叫人矚目的,當屬遊樂場遠處看似立在中心位置的一座黑塔。
塔特彆高,雄偉壯觀,圓形立柱的設計,一路往上直破雲霄,依舊看不到頭。彷彿能順著這條通天的路,抵達縹緲浩瀚的宇宙。
那座塔給玩家的感覺非常詭異,便是站在這裡,離它有很長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壓迫感。
“等一下,停下,你要去哪兒?醒醒啊!那些都是幻覺!”
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廣場空地站著二十多名玩家,按照上一場的試煉規模來看,這個數量不算密集。
不過,要是加上前方雙眼空洞,像提線木偶般搖搖晃晃走向路口的另外三十多名玩家,那就有些讓人驚悚了。
發出叫喊的是一名女生,她牟足勁兒拚命拽住同伴的手臂,眼看要被毫無知覺的同伴拖走,急得她連踹帶拍,試圖喚醒對方的神誌。
也是這個時候,一道巨大瘦長的陰影從頭臨下將她罩住。
女生倏然僵住,緩慢恐懼地抬頭望頭頂看,正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笑眼。
西裝革履戴著高禮帽的瘦長鬼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路口,單手拽著一個粉粉白白很有童話色彩的手推車,臉上兩撇小鬍子,一副英國紳士的模樣。
它看起來足足有兩層樓那樣高,說話的時候,枯瘦如柴的腰肢幾乎垂地彎出一百五十度,笑臉貼近女孩緊縮的瞳孔。
“美麗可愛的女士,你也想要跟我們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