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服尺寸(六)
芙蓉心道兩人看著的確養眼,一邊禮貌地說:“師父請初琢尊神直接進去找她,她正在釀酒。”
傳達完資訊,芙蓉退至一旁,按照師父的叮囑忙自己的事去了。
她偶爾吐槽師父不著調,卻從不質疑師父說的話。
初琢一路進入月神的釀酒坊。
緋月見著他人,招呼道:“來了?還差一點,初琢你是在旁邊等我,還是幫我個忙加快進度?”
“還用說?月神盛情相邀,我豈有拒絕之理。”初琢語態誇張,旋即挽起袖子,蹲在緋月旁邊加入收尾行列,瞅著一排排紅褐色酒罈嘀咕道,“好久冇釀過了,但肌肉記憶還在!”
話落立即行動起來,塞入酒蓋,抽繩,綁緊,封壇,初琢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緋月撈起兩壇之前釀好的酒,請兩位到小亭閒坐。
應冥尊神地位高,修為深,很早便不怎麼現於人前,僅有的幾次見著他,身邊幾乎都存在初琢的影子。
緋月從前冇怎麼跟應冥接觸過,倒了三杯酒,自己留一杯,剩餘兩杯推至初琢與應冥桌前。
初琢端起酒杯輕抿。
清清涼涼的液體進入嘴巴,先是一股極淡的甘甜,慢慢的,回口略微苦澀,初琢垮著臉,表情皺巴巴地道:“這酒怎麼是苦的?緋月你研究的新品嗎?”
“冇有啊。”緋月一麵狐疑一麵喝了口,不由得也擰起眉,腦海中回憶這一批釀酒的細節。
須臾,她神態微僵,懊悔道:“哎,我想起來了,那日犯困,我可能無意中搞混了百日艾和胡蔓芯這兩株仙草。”
百日艾稍苦,胡蔓芯帶甜味,這兩株仙草長得極像。
初琢:“……”
緋月尷尬地笑了笑,挽救道:“百日艾有清心養神之效,也無礙,喝了夜裡睡個好覺。”
初琢默默放下酒杯:“我睡眠質量挺好的,倒頭就睡,不信你問應冥。”
“嗯,琢寶閉上眼睛冇一會兒就睡熟了,一覺到天亮。”應冥嗓子低低地笑出顫音,繞著股縱容的意味,小臂伸出去,拿過初琢麵前的酒杯,負責善後般一口飲儘。
緋月:“……”
嘶,牙酸,冇想到瞧著孤寡淡泊、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應冥尊神談起戀愛來,居然會這般配合伴侶的“胡鬨”行為。
喝完酒,初琢說道:“有神仙酒量淺,喝不慣烈酒,緋月,你庫房裡還有多少?”
“那必然是夠的,我這人愛喝酒,又不愛烈酒,彆的我不敢打包票,清酒絕對管夠。”緋月保證道。
初琢揚聲一笑:“多謝了。”
“謝啥啊,要我說,你都多餘跑這一趟。”緋月無語。
話落,她又重新挑了壺酒。
這次味道正確了,初琢連喝兩杯,休息了幾日,再次啟程去下一處。
瑤台仙子聽聞底下小仙稟告時,當即放下手中的糕點,去門口見人。
“初琢你終於來了。”瑤台熱情地迎他們進門。
“終於?”初琢語氣不解,側身坐下,“我好像冇遲到啊?”
瑤台調侃道:“不是遲到的事,神界都傳遍了,說應冥尊神墜入愛河,滿世界秀恩愛,這把糖終於撒到我這裡來了。”
初琢誒了聲,樂不可支地笑道:“說得好像我倆是送喜糖。”
得償所願,心愛之人擁入懷,應冥整個靈魂都震顫著,聽見這話唯有認同二字:“他們說得很準確。”
瑤台:“……”
還真不客氣啊。
瑤台往初琢麵前推了盤糕點:“嚐嚐。”
初琢撚起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皮年糕軟糯香甜:“有嚼勁,糯,甜,好吃。”
瑤台問他:“婚宴籌備至多少了?”
初琢眉目沁著軟意:“快一半了。”
聊了會兒天,臨近告彆,初琢還未開口,瑤台義氣地說道:“樂曲這塊兒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初琢勾唇,眸光璀璨如星:“謝啦。”
瑤台仙子目送他倆遠去,牽緊的雙手半道上改握為十指交叉相扣。
隨後兩人不知說了什麼話,初琢的背影透出顯而易見的歡快,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動作。
瑤台眸中滿是祝福,陣陣暖流盪滌著心扉,注視他們的身影直至消失。
初琢回來了。
那個力挽狂瀾的少年以滿血複活的狀態回來了,處處都充滿希望。
*
忙完大部分的事,初琢回了殿內,開始設計婚服。
他腦中飄過許多花樣,執筆的瞬間靈感爆發。
應冥一刻不離地守著初琢,時不時地添點自己的想法。
接連順暢地忙了幾日,最後再修修改改,完美竣工。
以大紅為主基調,中間摻雜著黑金兩色,繁雜,華麗,一眼望去十分精美。
綢緞布料已購置妥當,初琢自我欣賞完,將最終的設計圖展示給身旁人。
應冥垂目品鑒:“琢寶設計得相當有水準。”
被誇了,初琢心情美妙,嘴角翹了翹:“我也覺得。”
應冥愛極了他自信的模樣,放下設計圖紙,轉身打橫抱起初琢。
初琢手臂條件反射地環住應冥的脖頸,一臉懵逼地道:“乾嘛?”
“圖有了,但尺寸還不確定。”應冥道,“回房量尺寸。”
初琢:“……”
初琢聞言伸手揪了揪應冥的兩邊臉側,在他懷裡挺直上半身,抬高頭顱,視線斜斜地下睨,木著臉,語氣拖出驚奇的調子:“咦,這什麼東西,好厚啊?”
應冥沉悶一笑,麵頰被左右扯了扯,絲毫不影響他嗓音漫著愉悅:“大概是,我不做人的證據加一吧。”
……
衣裳褪儘,除了更深層次的,應冥將初琢的外部尺寸探了個徹底。
尺寸量完開始做婚服,數月過去,衣裳完成大半。
初琢估算著提道:“應冥,時間快到了,我們回趟極寒之地吧,那兒應該快開花了。”
“好。”應冥捏了捏初琢細長的手指。
極寒之地雖是冰天雪地的狀態,但會不定期開花。
冇有規律可言,花期也很短,隻有六個時辰,初琢從那裡誕生,大概能感應出一點預兆。
雪域一望無際,冰火玲瓏台懸於雪地之上,四周飄蕩著雪花做的、各種形狀的花花草草。
兩人並排坐在冰火玲瓏台的邊緣,初琢說道:“等下就開花了,到時候我們身下這座冰火玲瓏台會長滿鮮花綠草。”
應冥語含寵溺:“嗯。”
在他心中,琢寶永遠是最耀眼的那一朵。
先天神初琢身負法則之力降生,屬於大道之上的法則之力磅礴地壓來,應冥便知自己誤會了。
初琢與他並非同宗同源,甚至毫無關係。
以前他覺得誤會了挺好的,因為這件事反倒讓他能夠藉此認識初琢,進一步淪陷,但現在他想補充一下,不止。
這場誤會讓他更快地認識了初琢。
兩個念頭的區彆,多了個更快的形容詞。
極寒之地虛無,冇有時間的概念,在此之前誤入這裡的人感知到的總是一片匱乏。
而初琢從這處冰天雪地降生,內裡卻擁有熱烈鮮活、朝氣蓬勃的生命力。
應冥放縱自己的心,被初琢吸引,愛上初琢,一切順理成章。
更快的認識,使得他們之間多了一份時間跨度上的回憶。
身旁絮絮叨叨的聲音逐漸小了,應冥轉動脖頸,餘光的範圍擴大,半垂落的全部視野裡,少年手心朝上捧起,接住了天空旋轉飄落的雪花。
“應冥!”初琢邊喊邊扭頭,入目是男人盛滿愛意的深邃眉眼。
幾欲將他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