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辦婚事(五)
少年徐徐地抬起眼睫,濃密的睫毛下是亮晶晶的一雙淺瞳,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話,展露內裡嫩紅的舌尖。
應冥呼吸陡然變得沉悶,少頃,他閉了閉眸,深深地喘息。
胸膛處的腦袋壓得不重,卻有股力量從皮膚表層滲了進去,直直地戳入心臟最柔軟的部分。
自初琢說咚咚咚的聲響後,應冥心裡大概便有了底。
冇辦法,從琢寶嘴裡講出的各種婚禮細節,準備什麼,要做什麼,宴請四方昭告天地……他整個心緒隨之膨脹,顱內根本止不住地暢想。
心跳越來越快,無法自控。
更彆說這會兒被特意點出,要變失控了。
“嗯,恭喜琢寶找到了。”應冥掐著初琢的腰,原地站起身,把人麵對麵地摟進懷中。
男人寬大的手掌拍了拍初琢的腿部:“腿勾我腰上,天快黑了,抱你回寢殿休息。”
初琢被酒意熏陶的腦子思考不了太複雜的事,聽從吩咐照做,兩條腿依次攀上應冥的腰側。
應冥手掌墊著他大腿給他借力,直至懷裡被填得滿滿噹噹,轉身朝後走去。
初琢小臂環住應冥的脖頸,被抱著走了幾步路,發現這個姿勢他的下巴剛好可以放在應冥的肩膀上,於是頭順勢一趴,眼睛不期然地望見橙紅色的天空,發出疑問:“還很亮啊,不黑。”
“我說的是快黑了,還冇到全黑的程度,等我們回了寢殿,再過一段時間,差不多就黑了。”應冥麵不改色地道出一長串內容。
初琢感覺自己聽了段繞口令,快不認識黑這個字了,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個兒的頭:“腦瓜嗡嗡的,應冥,我喝醉了,你可以說得簡單一點嗎?”
語畢,他轉動脖頸,湊近應冥耳朵邊,酒氣熏天地拖長調子:“我聽不懂~”
嗓音也黏糊糊的,像撒嬌一樣。
耳廓呼來熱浪,摻著淡淡的酒味,應冥身體繃緊片刻,喉腔滾出磁性的笑,寵溺地垂眸:“簡單來說,等會兒我可能得不做人了。”
“可能?”初琢無意識地重複。
他冇有質問的意思,單純是應冥那句話裡把可能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他依稀聽出了區彆,所以將“可能”這個詞挑出來唸了遍。
應冥自然也聽懂了初琢說的可能並無其他含義,但還是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反駁我剛纔的話,冇有可能二字。”
“怎麼又冇有了?”初琢奇奇怪怪地嘟囔完,兩人進入長廊範圍,他思維跳脫,想法一會兒一個,看見牆壁上雕刻的壁畫與佈置,在應冥懷裡動彈了下,“誒,這裡好眼熟,有點像我家。”
應冥悶聲一笑,手臂略微鬆弛,顛了顛懷中的人:“這就是琢寶的家。”
初琢被晃悠著,視線上下抖動,卻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掉。
這是一種發自靈魂的信任。
應冥就這麼一路回答他天馬行空的問題,一路穩穩噹噹地抱著人上了床榻。
衣衫褪去,少年清瘦白皙的鎖骨附近殘存著上一次留下的痕跡,顏色已經很淺了,應冥俯身,在那印記位置重新落入一吻。
初琢縮了縮脖子。
這次依然冇做到最後,但應冥也冇有放過任何福利。
男人深邃的眸子裡浮現密密麻麻的癡迷:“琢寶哪裡都好香……”
……
次日。
初琢撩開眼皮,緩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一動才發覺後背緊靠熾熱的胸膛,自己被應冥抱在懷中。
腰間纏緊強悍的胳膊,死死地禁錮著他的腰身。
不等他再清醒一點,視線倏然間天旋地轉,被拖進寬闊厚實的身下。
腿根部位火辣辣地燎,好似還殘留著什麼觸感,初琢條件反射地屈膝。
應冥悶哼一聲,手掌火速兜住初琢的膝蓋:“琢寶這是報複我嗎?”
“報複你什麼?”初琢納悶兒,他剛醒,大腦記憶還在加載中。
應冥便說昨日做了哪些過分的事。
他每提一件,初琢記憶迅速找尋那個板塊,臉色也異彩紛呈。
邊坦白邊回味,根本不像正經認錯,說到最後應冥又爽了。
初琢:“……”
初琢眼珠子一轉,手臂抱住應冥,翻身,跨坐於應冥腰腹,然後下一秒,身體朝旁邊靈活一滾,溜之大吉。
等待他做什麼、所以特意配合的應冥:“……”
全無防備。
半晌,應冥頗為無奈地搖搖頭,眸光裡充斥著對初琢的愛意。
*
熱鬨漸漸歇下,初琢著手準備婚禮。
先去了羽裳仙子那裡,請她做婚車上裝飾的簾子與綢緞,再給奐栩做一件拉風的披肩。
說完具體有哪些要求後,初琢取出報酬。
羽裳仙子瞧他這架勢,本不想收,但初琢一句“我高興嘛”,將她所有說辭堵了回去。
婚禮這般大的喜事,自然是主人公高興最好。
第二處去了瓊華仙子那裡。
瓊華仙子種植了一山美味且蘊含靈力的靈果,遠遠瞥見初琢的身影,現摘了幾顆靈果裝盤。
待人一到,她雙手奉上:“剛摘的,很新鮮,初琢你嚐嚐?”
初琢撚起果子品嚐,酸甜口,汁水飽滿,前調像微酸的柑橘,中調像脆嫩的荔枝,後調像清甜爽口的蓮霧,口感層次豐富。
“好吃,瓊華仙子手藝更甚從前。”初琢又嚼嚼嚼,遞給應冥一個。
應冥伸手接過伽耶果,不緊不慢地吃著。
瓊華麵含淺笑,說:“修為精進,照料這些果子也更得心應手。”
解決完嘴裡的伽耶果,初琢表明來意。
“你就算不來,依照我倆的關係,我也會送去的。”瓊華不禁說道。
初琢明眸稍彎:“我知道。”
他隻是想充實這個過程。
喜歡應冥,和應冥在一起,是一件很高興很高興的大事。
有坦蕩赤忱之時,也有情話私語之時,初琢的愛從來都拿得出手。
瓊華還冇懂初琢那句話什麼意思,就見初琢身側的應冥尊神眉色漂浮著得意,麵龐驟然湧起暗爽。
“……”瓊華仙子默了默,好的,這下懂了。
拜彆瓊華仙子,初琢又去了緋月那裡。
緋月正釀至關鍵時期,派了芙蓉傳話,請他們直接進來。
“哦對了,你說完就去忙自己的事吧,初琢知道來這裡的路。”緋月補充完這句,繼續埋頭釀酒。
初琢尊神的事傳遍神界,芙蓉這段日子好奇極了。
她跨過古樸的殿門,當場愣住。
門前站著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身高差大約半個頭。
個子高一點的男人身著玄色衣袍,麵容冷峻,五官英俊輪廓立體,下頜線流暢,帥氣逼顯,長相漠然中勾出一絲凶狠,給人一種不太好相處的麵相,但在看向身側人時,連那狹長的眼尾都佈滿柔和之色。
稍矮一些的少年穿了身淺金色錦袍,衣料間閃爍流光溢彩,額骨飽滿圓潤,眼睛又大又亮,鼻梁高挺,嘴唇呈現潤澤的粉嫩,頸段白皙修長如質地瑩潤的無瑕美玉,樣貌精緻,是一種很突出很招搖的漂亮麵孔。
這倆人搭一塊兒,無論從身高、氣場、外貌、形象等哪個方麵出發,都是大寫的兩個字——
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