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11
旁人不懂其中區彆,隻覺她說得有道理,但遁甲門門主深諳其法,不太讚同地糾正:“彭少俠此言差矣,奇門遁甲亦講究天時與地利,若利用得當,效果則會翻倍。”
接著,遁甲門門主犀利指出:“你方纔所言忽略了地形條件,實施下來恐會有難度。”
彭姍尷尬地住嘴,周圍探來的視線好似在暗中看她笑話,一股難堪爬上麵頰,她擠出一絲和氣的微笑:“是我想當然了,過於紙上談兵,門主請講。”
見她態度尚可,冇有執著於自己的想法,遁甲門門主同樣態度和善地朝她頷首,把話題接了過來。
短暫的商討結束,杜盟主問道:“還不知彭少俠來自何處?”
彭姍說:“紅霞穀。”
眾人聽著不甚熟悉的門派名稱,與好友傳遞資訊。
“紅霞穀是哪個地方?我怎麼從未聽過?”
“我好像有些耳熟,幾年前聽誰提起過,是一個不怎麼出名的門派。”
“哦,這便說的通了。”
“如此看來,武林中人還是團結的,消滅血煞門指日可待。”
彭姍冇理會那些說紅霞穀不出名的,或者說她根本冇記在心裡,父親說了,出門在外要小心謹慎,不要隨意報出自己的來曆,以免有人心生覬覦。
夜嵐城城主之女的身份太過明顯,臨走前父親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保護好自己。
紅霞穀是她娘身後的家族,也不算糊弄。
彭姍嫉惡如仇道:“我們家族深居簡出,聽聞江湖中的事,事關整個江湖安危,自當義不容辭。”
大家被她高昂的情緒感染,喝聲道——
“好,我江湖兒女,就該如此!”
“彭少俠好膽識,比我那小兒子都有骨氣。”
“彭少俠乃冰清玉潔之人,這份心性值得讚賞。”
彭姍表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杜盟主為彭姍安排了住處。
而另一處的鑄劍山莊,初琢認真道:“大師兄,要小心彭姍此人。”
藺為渠聽罷,仔細回想彭姍方纔的態度。
起初瞧著有些自大,但被指出後又虛心聽取,不太像固執己見的人,他暫時看不出對方的性子,順著問道:“小六何出此言?”
“她給我的感覺不太舒服。”初琢道。
彆人興許隻偶爾看她兩眼,冇將初出茅廬的彭姍放在心上,初琢全程關注她,一眼瞧出彭姍被反駁後的言不由衷。
彭姍所謂的單純,嫉惡如仇,從一開始便帶了偏見的底色。
初琢將自己觀察的細節同幾位師兄師姐們說了。
喬雁音思考道:“按小師弟所言,此人的確不可深交,君子坦蕩蕩,防不住背後偷襲,不過杜盟主見多識廣,想必已有成算。”
杜盟主的確看出彭姍未曾表露的心高氣傲。
那副勢必要做出大作為的姿態,像極了某些家族中,小輩們初入江湖時的嚮往與誌氣……
但彭姍又能放下架子,就是不知紅霞穀究竟有何來頭。
次日,彭姍換了身衣裳,加入商討大軍。
杜盟主來遲半步,眾人發覺他臉色佈滿悲痛。
逍遙派掌門心中發涼,代替大家問出疑惑:“盟主,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昨日收到一封信,信上說……”杜盟主瞥了眼千機閣的閣主,沉痛道,“千機閣失蹤了兩位長老。”
千機閣閣主昨夜便知曉此事,此刻猛拍桌子,嘭得一聲震怒非凡:“血煞門此舉是為挑釁!”
彭姍來得晚,不清楚千機閣與血煞門的恩怨,正要說兩句自己的想法,一道聲音快她一步開口。
“血煞門行事猖狂……”藺為渠道。
前幾日提及血魔功一事,千機閣閣主便飛鴿傳書回千機閣,讓閣中人查詢有關血魔功一事。
不曾想才過幾日,千機閣長老接連失蹤了兩位。
喬雁音目光掃過眾人,隨其後開口:“杜盟主,晚輩鬥膽猜測,武林盟中恐有探子。”
探子兩個字說輕了,臥底,叛徒,皆是有可能的。
杜盟主豈會不知喬雁音的言外之意,昨日收到來信,他已有此番猜測。
“喬少俠所言極是。”杜盟主接過話茬,“諸位豪傑,請務必偵查門下子弟。”
俠士們端坐一堂,臉上表情不一。
被搶了話,彭姍心裡不太高興,可她剛來,與眾人不熟,且昨日就鬨了笑話,那點憋屈被她強行摁下。
接下來持續地商討,彭姍發現某個叫藺為渠的俠士似乎頗受大家推崇,據說那人是鑄劍山莊莊主聶平江的大徒弟。
彭姍忽地很不舒服,往日在夜嵐城時,她走哪兒視線便跟在哪兒,是眾人的焦點,這種被人忽視的感覺極其憋悶……
尤其是藺為渠提到的許多事挺有道理,她想插話反駁都找不出理由。
男子一身淡青色衣袍,說著血煞門的事,在場的諸位皆聽得認真。
彭姍揪緊袖口的布料,猛然間想起她曾經看過的話本子。
書裡說正道不一定是好的,邪教不一定是壞的,當她把偽君子這個詞安在藺為渠身上時,心口堵住的氣忽然通暢了。
對啊,之前怎麼冇往這方麵想。
她對鑄劍山莊有所耳聞,江湖中口碑名望極高……可兩者有什麼關係,她可是夜嵐城城主之女,她都冇有用自己背後的身份行事,藺為渠卻仗著鑄劍山莊得到這麼多擁護。
莫非……那個叫藺為渠的有私心,想依靠身份獲得追捧?
代入偽君子的視角,越看越覺得藺為渠所謂的高風亮節尤為紮眼,這會兒再一瞧,可不就是披了層偽善的皮。
通過這幾日的觀察,彭姍早就有疑惑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完美無瑕得像是一塊質地上乘的白玉,冇有絲毫小心思,全然為武林盟著想……
連她都會因為娘偏愛姐姐而不高興,所以,那個叫藺為渠的,恐怕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
藺為渠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許連鑄劍山莊也是一群虛偽之人,隻不過偽裝得太好了,竟騙過了世人。
彭姍心情暢快,再一瞧被圍觀的藺為渠,隻覺自己摸索到真相,眾人皆醉她獨醒。
商討進入瓶頸,武林盟讓大家放鬆一下。
精神繃得太緊反倒不利其事。
彭姍正想該怎麼揭穿藺為渠的虛偽麵具,還冇思考出辦法,盟主府閒逛之餘,意外撞見藺為渠欺負人。
被藺為渠護在身後的女子眼眶泛紅,好似受了什麼委屈,卻強撐著不哭出來。
彭姍諷刺地笑了聲,這種女子夜嵐城裡她見得多了,平時哭哭啼啼一副柔弱樣,暗地裡最會勾引男子……
若真兩袖清風,必不會受這種小把戲的欺騙。
藺為渠果然虛偽至極。
彭姍模模糊糊地聽了幾句,站出來替對麵的男子說話:“藺少俠,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我認為,不可隻聽信你身後那女子的話。”
初琢這幾日守在藺為渠旁邊,直接懟了回去:“並非不知何事,我大師兄弄得很清楚,才站在了南宮少俠這邊,反倒是你,不明事情始末便將一口有失偏頗的黑鍋扣在我大師兄頭上,你的認為荒謬又可笑,是在罵自己嗎?”
彭姍麵容一僵,胸腔轟然飆起怒火,這人怎地如此巧舌如簧。
她還冇被人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