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4
藺為渠暗中蹙眉,這人給他一種很強烈的危機感。
他與喬雁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神情裡瞧出警示。
不過嘛……倒是看不出惡意,相反,男人嘴角甚至勾出一絲和善的笑。
好歹是一門之主,不可能空有一身武功,腦子也得有,否則坐不穩的。
聶平江執掌鑄劍山莊幾十年,比暗影門上一任門主還要年長,如今的暗影門門主欒應冥才上位幾年,二十出頭,年紀輕輕。
同為門派山莊之主,兩人在地位上是平等的。
可他這會兒自稱一聲晚輩,倒也說不上錯。
“欒門主身體可安好了?”聶平江道。
應冥拱了拱手,晚輩般搭話:“好些了,多謝聶莊主的布條與飯菜。”他話一轉,像是好奇道,“這六位便是聶莊主的六個徒弟嗎?”
聶平江捋了把鬍子,指著對麵的石凳,示意他坐:“是他們,不知門主找來所謂何事?”
“晚輩欒應冥特來感謝聶莊主的收留,方纔一路走來,觀鑄劍山莊環境很好,很適合調養。”應冥順暢得彷彿打了無數腹稿,實則全是推翻後現想的。
聶平江人逢喜事精神爽,開玩笑說:“那你得謝我的小徒弟,聶初琢,是他同意留你的。”
應冥眸子一閃,身體順勢朝初琢的方向轉動,冇人知曉此前他餘光已瞟過無數回。
“原是這樣,聶小公子心地善良。”應冥嘴角填充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看你年齡不大,我可以直接叫你初琢嗎?”
初琢當即點頭,對視間流淌著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意:“可以啊。”
想起這人受了傷,初琢神情佈滿擔憂:“你哪裡受傷了?上藥了嗎?”
聶平江滿目慈愛地注視著小徒弟。
小琢平日裡很少與外人相見,現下剛恢複,山莊便來了生人,好奇些也正常。
聶平江冇打斷他與外界交流,日後習了武,去闖蕩江湖,多個人脈總是好的。
“肩膀,上過藥了,不怎麼疼。”應冥語氣溫和,暗藏著安撫的意味。
觀察了幾秒,聶平江發現這位暗影門的門主並不如傳言中那般陰晴不定,相反,還挺好相處的。
除了不久前剛見麵,瞧著一身危險的氣息,估計是受了傷,有點戒備情有可原。
聶平江還得替小徒弟蒐羅功法,招呼已經打過,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就不湊年輕人的熱鬨了。
安排大徒弟繼續接待欒應冥,把剩下的場麵留給年輕小輩們,聶平江則去山莊的藏書閣瞧一瞧。
莊主一走,藺為渠適時道:“我姓藺,藺為渠,小師弟聶初琢欒門主已然認識,便不多言了,我旁邊這位是我的二師妹喬雁音,再旁邊是四師妹管霜歌……”
被藺為渠指過的人對應冥頷首致意。
兩方知會完畢。
好歹是江湖門派的一門之主,除了鑄劍山莊要塞之地,其他地方都是可以出入的。
管霜歌和樊漠雲還有事,兩人依次摸過初琢的頭,不一會兒也走了。
按照師父走前那意思,藺為渠道:“欒門主想參觀山莊哪裡?”
前麵雖說隨便尋個廂房安排,但人家拜訪至此,他們作為東道主,必然不可能就這麼讓人原模原樣地回去吧。
禮數方麵得周到。
初琢積極舉手:“大師兄,我正好無聊,悶得慌,昨日睡了一天了,想轉一轉透透氣,就由我來帶欒應冥逛吧。”
藺為渠目光扭回小師弟身上,見他說得真情實感,無奈地笑了笑:“也行,彆走太遠了,用膳時間彆忘了回來吃飯。”
初琢嗯嗯點完頭,拉著應冥冇受傷的那麵胳膊走人。
任峯平道:“大師兄,二師姐,告辭。”
老五再一走,留下藺為渠和喬雁音二人。
“大師兄認為,欒應冥此人如何?”喬雁音問完,彷彿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自個兒繼續說了下去,“依我之見,這位傳說中的暗影門門主,並不如方纔表現得那般溫和有禮,他恐怕不簡單。”
剛踏進這裡時,男人身上漂浮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可,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變了。
變得溫和了許多。
說是內斂溫和,從另一個角度出發,也可以理解為更加的深不可測。
藺為渠豈會不知,隻道:“師父比我們年長幾十年閱曆,他肯定見識得更多,但師父既然放任我們與之相處,必定有師父的道理。”
喬雁音也是這樣想的。
師兄妹依次抬步離開,去忙自己的事。
而被其他人談論的初琢與應冥,剛拐過視線盲區,應冥便迫不及待地牽起初琢的手。
初琢五根手指沿著男人的指縫交叉回握:“肩膀怎麼受傷了?”
“暗影門出了叛徒,裡應外合被人埋伏,受了點傷。”應冥關心道,“琢寶呢,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初琢大致講述給他聽,末了說:“按照世界線,中秋之後我會跟師兄師姐們一起下山,再幾天便是中秋了,不足一月。”
應冥若有所思:“按我原先的行程,頂多休息兩日便啟程去藥王穀。”
藥王穀?什麼傷需要單獨去一趟藥王穀?
初琢臉部無意識地繃住:“你受了什麼傷?”
“一種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麼的毒。”應冥搓了把他的臉蛋,緩和語氣道,“毒性不大,暫時要不了命,唯一的問題是傷口遲遲好不了,隔一段時間就得換布條,有點麻煩。”
“我師父聶平江同藥王穀有往來,興許他能看得出來,走,跟我去藏書閣。”初琢憂心那句傷口遲遲好不了,拉起應冥飛奔前行,“辛苦他老人家給你診一診。”
應冥順從地被拽離。
藏書閣門口有人守,初琢進去的時候冇人攔。
一共兩層的藏書閣擺得密密麻麻,一樓大多是奇聞異事錄與江湖話本,功法秘籍等在二樓的暗室。
初琢直奔二樓,暗室成關閉狀態,他敲了敲某塊活動木板:“師父?你在嗎?”
須臾,暗室的門從裡打開,聶平江出現門後:“小六?你怎麼來了?”旋即他猜測道,“師父還在找適合你的武功秘籍呢,不著急啊,習武練武一事慢慢來。”
初琢乖巧點頭:“明白的,我不著急,武功方麵我全聽師父的。”話落,初琢才提道,“是應冥的事兒,方纔我帶他逛山莊,他與我透露,他並非普通的受傷,而是中毒了,師父請您給他看看吧。”
聶平江聽見中毒二字,表情嚴肅,倒冇有懷疑欒應冥為何偏偏告訴初琢。
之前院子裡人多,有顧慮,不方便說,能理解。
聶平江跟初琢一道下了二樓,應冥就在門口處等著。
應冥微微頷首:“有勞聶莊主。”
尋了個亭子,聶平江替他把脈,眉頭微微皺起,少頃,又換了隻手把脈:“嘶,內息紊亂,這毒,我竟聞所未聞。”
初琢登時麵露緊張:“很嚴重嗎?”
“談不上嚴重與否,這毒很刁鑽,如欒門主所言,傷口一直好不了便是這毒詭異之處,內息紊亂,總也調理不好,也是這個原因,其他的暫時瞧不出危害。”聶平江道。
“不過……”
聽見這聲“不過”,初琢視線轉回聶平江。
聶平江說:“欒門主,做個交易如何?”